第六十一章
to 袁袁:
袁袁,今天在派出所,我和金塵他們會合了。出來時,有記者拍我們,我當時很緊張,但比之之前更好了。我明天準備去醫院看望江渡衣和阿杯阿茶。聽金塵她們說,阿茶情況很好,當時江渡衣護着她,只右手臂被劃了一刀。但江渡衣傷到了臉和右手腕,今後打字……你有認識的骨科醫生嗎?雖然我在群裏問了爸爸媽媽他們,但還是想這麽多問一下。
袁袁,你別擔心,花子很照顧我,等事情處理好,我就回來。
by:西西,11月11日。
當晚,微博上。
@晉江愛墨:今天見到了一直被大家議論的喜結良緣,沒想到他居然是男生,更沒想到我和他居然在吳郡有過一面之緣。那次落水至今令我印象猶新,畢竟,無人幫扶的痛苦,真的很讓我難過。抱歉,我也沒想到會出這樣的意外,對不起,對不起大家。
—愛愛不哭!沒想到居然是渣男啊!
—怪不得這次阿杯阿茶替他擋了無妄之災都不見他發聲,原來是有前科!
—這種人,惡心!看見有人落水,見死不救就算了,現在居然又當縮頭烏龜!這種人寫的文要是好了,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我小衣這次交友的眼光是真的不好,居然遇到了這種假清高的人。之前網上炒她和愛墨炒得那麽兇,我以為她不發聲是想避嫌呢,還有點好感,現在看來,呵……
—細思極恐。這怕不是她之前她就在和愛墨合作炒作吧?只不過,現在炒糊了而已。
—愛墨還有點良心,最起碼現在還知道道歉,但喜結良緣,呵,對待這種人,我不想多說。
to 袁袁:
袁袁,今天上午去派出所做筆錄,問的問題都很平常,好像沒什麽用得到我的地方。下午,我和花子一起去醫院看望江渡衣和阿杯阿茶。她倆的氣色都很好。見到我,還哭了。
童桐剛才和我聯系了,問我是否願意住進拙政園。我答應了,打算今晚就和花子一起過去。花子說,他還沒進過私家園林。我想帶他去。
by:西西,11月12日。
這天,在野草文學獎官網下方的評論區裏,網友開始大範圍要求官網取消關于喜結良緣參賽作品的評選資格,并在網上發起請願活動,向晉江請願踢出喜結良緣這個渣男。
在請願發起的第一個小時,加入的人數為兩百一十九,第三個小時,人數達到兩千多,第十個小時,也就是13號淩晨,人數達到五千多。
to 袁袁:
袁袁,今天要不是花子提醒我,我都忘記今天是周天了,還想着早點起來給你做早飯。
關于網上的一些評論,我大致掃了幾眼,好像都不是很好,但這并不妨礙我現在要做的事。等熬過了這些天,我就回來。
等我。我很想你。
by:西西,11月13日。
to 袁袁:
今天群裏的百代、郝言、浮蘇v他們也來醫院看望江渡衣和阿杯阿茶了,像面基哦。他們見到我,還都不可思議于我是男生。當時真是搞笑。
聽說前天有人匿名給警方發送了一份壓縮文件,上面是關于這件事裏的幾個當事人涉及到的全部聊天、通話記錄。有了那份資料做助力,警方這兩天都沒有傳訊我們了。
我猜,是你和二水他們做的,是不是?
另外,我今天在醫院還見到了幾個嫌疑人的家長。他們氣勢洶洶的前來質問我們為什麽要傷害他們的孩子。結果還沒等他們說完,就被花子怼得顏面掃地,我想,他們下次是再也不敢來了。
by:西西,11月15日。
當天,家長鬧事這件事被有心人報道出來後,網上大肆批判喜結良緣不作為的風向發生了基本改變,從大肆批判喜結良緣變為短暫讨論如何教育孩子,由教育二字又引申到素質二字上,變為讨論作者人品和讀者看文間的關系,由此,作為全網公認的人品最差的喜結良緣又遭批判。
兜兜轉轉,又回原地時,在醫院的阿茶看到這些消息時哭了出來。她看向病房裏正在和面色還算不錯的江渡衣交談的花子,不明白事情為什麽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被蠻橫不講道理的家長罵小白臉,罵縮頭烏龜就夠了,為什麽,為什麽這些無關之人也要來參與一腳,來申明自己是道德的标杆?
如果要置之死地而後生,那現在,還不算是死地嗎?
to 袁袁:
今天,我們去醫院看望江渡衣和阿杯阿茶時,花子給江渡衣介紹的那位很有名的律師也來了。
那位辯護律師是花子爸爸的好友,花子叫他叔叔。說來也巧,今晚我和童桐說起這件事時,童桐還說他也認識這位律師,夢裏聽說過,你說是不是很好笑?
至于另外一件事,想必你也在網上看到了。吳郡警方這邊已經結案,移交給法院處理了。江渡衣現在的情況不能出庭,我和阿杯阿茶決定替她出庭。
我就是在想啊,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我再視而不見當鴕鳥,就真是縮頭烏龜了,你說是不是?所以,我可能會在吳郡停留很長一段時間哦。袁袁,勿憂。
by:西西,11月18日。
to 袁袁:
今天,阿杯阿茶出院。在出院前,我們一起守在手術室外等江渡衣做完手術。
爸爸介紹來的醫生很好,給江渡衣專門制定了一套手術康複方案。俞姐因為我和童桐的關系也知道了她的事,表示在她休養期間,可以免費入住長樂療養院。不過長樂療養院在巴蜀,也不知是否可行。
在江渡衣進手術室前,她對我說,哪怕手術不成功,她的右手不能打字了,但她還有左手。見到了我,我一直陪在她身邊,她不後悔。
但我當時卻後悔了。這些天,我一直在想,要是我能早點站出來,是不是就沒有這些事了?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我能做的,也僅是盡可能彌補罷了。
袁袁,在給你發消息前,我又嘗試上網看關于我的消息,想很認真的看下去,然後我就發覺……我好像被罵得挺慘的……
好在我當時看消息時,有花子在我身邊,我還不至于那麽丢臉的失去意識。其實,現在想來,我發覺當時我腦子挺清醒的,但花子卻非說我當時臉都白了。
寫到這裏,我其實就是想告訴你,事情也算告一段落了。金塵和百代他們都決定等法院一審判決後再回去,花子也是。于是,我決定邀請金塵她們去拙政園。是不是挺不要臉的?明明我也是客人。
另外,明天我就要和阿杯阿茶一起出庭了。現在想來,居然有些擔心明天是否有記者旁聽拍照。
我怕。唯有想着你,才心安。
by:西西,11月23日。
@晉江愛墨:今天小衣做手術。進手術室前,她對我們說,就算手術不成功,她還有左手,讓我們不必自責。為此,我開始直視我自己。
是我的錯,是我對我粉絲的縱容導致了這件事的發生。喜結良緣何錯之有?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做任何事,這些關他什麽事呢?
明天法院一審,我将作為證人出席。我想請求法官給我判刑,讓我贖罪。請你們,停止這一切吧,也別再傷害喜結良緣了。
11月24號,吳郡市初級人民法院開庭受理該案件。
法庭內,晉江作者愛墨、花子、百代繪時人、浮蘇v等相關證人出席,晉江作者阿杯阿茶、喜結良緣代替晉江作者江渡衣出庭。法庭外,數百名江渡衣的書粉自發聚集在一起,請求法院給出最公平公正的判決,要求喜結良緣為江渡衣公開道歉。
晚間,記者關于這件事的報道是:
“喜結良緣繼風波後首次現身,面對公衆首次道歉,雖只說了‘對不起’這三字,但其态度誠懇,令人動容。據晉江作者花子、百代等人透露,在江渡衣和阿杯阿茶出事後的第一時間,喜結良緣就飛來吳郡,不僅積極配合警方調查,還主動聯系醫生為江渡衣手術。如今網絡上真假難辨,是非難辨,為此,我們呼籲網友保持理智。不是所有發聲都是有作為的,也不是所有有作為的會發聲。”
11月26日,在三天的開庭審理後,當法官的一錘敲響,書記員在電腦上的最後一個字敲完,吳郡市初級人民法院一審判決下來。
此時,網上的評論已經發酵至巅峰:
—笑話!喜結良緣一個道歉就能抹消掉她此前不作為對江渡衣和阿杯阿茶造成的傷害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是不是可以捅她一刀,然後給她道歉說我不是故意的?
—樓上,喜結良緣是男的。你現在用“她”,是在諷刺她小白臉,縮頭烏龜不敢擔當嗎?如果是這樣,我支持你。
—之前讀她的文,就覺着她是女生。現在真人曝光,果真是一小白臉,娘娘腔。辣雞,弱雞!現在的社會是怎麽了?這小白臉的背影還神似童童,簡直是對我家童童的侮辱!
—我就不明白了,你們至于這麽不依不饒嗎?沒聽花子他們說嘛,喜結良緣在江渡衣出事的第一時間就趕到了吳郡。人家做了這麽多,不過是沒說而已,比某些光說不做的人好多了!
—說實話,喜結良緣此前一直沒有發聲,我也責怪過他。現在就媒體都為他發聲這點來看,我不僅要給他道歉,還想說,文如其人,他配得上我為他在野草上投的票!
—像童童又怎麽了?我家童童敢作敢當,那是男子漢,他喜結良緣配和我家童童相提并論?
偏生在這時,微博上。
@晉江江渡衣:今天花花陪同我去巴蜀長樂療養院療養,期待見到前來接機的@班長。@晉江花子,聽說對方真的是你高中時代的班長?PS:這是小喜特意給我安排的福利。我無怨無悔我所遭受的一切,甚至因為小喜,我更加期待未來的一切。
@晉江花子:@班長是我高中時代的班長。她是為數不多的知道厭墨身份的圈外人。
說起我的高中,其實蠻懷念的。我高中時是辯論隊成員,沒事兒就喜歡和人瞎逼逼,扯淡呢。我同桌是一個極其冷漠的男生,他每天的作息日常是除了上課時是醒着的外,課間十分鐘都在睡覺,到了晚自習猛趕作業,晚上睡覺前則蒙着被子寫日記(那時我一直以為是在寫日記)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的人生轉折點是高中那三年,因為他們都知道我這位冷淡寡言的同桌與我的性格互補,很大程度上矯正了我的沖動易怒,造就了今日的我。
關于網上的言論,既然江渡衣已經表明了她的态度。我也不乏再次申明一下。
我高中時代的同桌叫樂玺結,幾年前獲得了高中組賽道上魯迅文學獎特等獎的那個人,樂家三弟,那個因為車禍昏迷了五年的人。
現在,他醒了,五月份。昏迷五年,差點腦死亡的情況下,他醒了,并在複健時開始重新整理《歌我宋之》的大綱,用喜結良緣這個身份站在這裏,重新發文、填坑,然後,短短半年,手指因為高強度的敲字出了一層繭,卻被你們群嘲。你們是不是很開心?
你們還可以更開心一點。翻閱關于樂家三弟的資料,不用我說出真相,你們就會知道,高中時代,他經歷過網絡暴力。那次事件給他留下的陰影是他不敢在網上看涉及到自己的任何消息。
所以,當他身為喜結良緣,被你們逼出來面對鏡頭誠懇道歉後,那晚,他徹夜未睡,第二天紅着一雙眼睛對我說:“花子,去吃飯。我們今天還要出庭。”還巧。當天,媒體沒有了,但有一波自稱江渡衣書粉的人站在法庭外又一次要求他道歉。
呵。道歉。道歉究竟是什麽?如果是只需要我說幾次對不起就能完事的東西,那我絕對不會讓厭墨來吳郡,讓他遭受這樣的待遇。
如今,我說了這些事,我在傷害他。但這是最後一次了。你們開心嗎?
花子的這則微博消息發于十五點三十六分,他登機的前十分鐘。發完微博後,他将手機關機,對江渡衣微笑,“現在,等我把你送到長樂療養院後,我就解脫了。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嗎?”
“何止是理解,都在親身經歷了啊。”江渡衣失笑,“我想,我下次開文時會寫你。你很有故事,介意在飛機上和我說說嗎?”
“可以。你想聽的話。”花子輕聲笑。這一笑,讓江渡衣恍然覺着眼前這個從書裏走出來的青年要回到書裏去了。
當天下午,金塵和曉楓回北平,花子陪同江渡衣去巴蜀,百代等也各自回家。唯有樂玺結繼續留在吳郡。
當晚,在和樂與棠、樂莫棣各自通話後,在他給及梁緣發送的消息裏,如此寫道:
袁袁,對不起,我知道你很擔心我,但我現在暫時不能回來,再等等我,我還有一些事沒有處理,還需要如他們所願。再等等,再等等我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時依舊因為第五十九章的事內心MMP,無話可說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