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晉江文學城:11年,晉江原創文學網正式更名為晉江文學城,隸屬樂山科技旗下。五年來,廣大用戶讀者與晉江文學城、旗下作者風雨與共。現為提升用戶體驗,優化整頓內部資源,為作者提供更公平公正的創作條件,經高層決定,晉江文學城将以公平公正為主旨,重新制定網頁算法優先級。
@晉江文學城:如此前廣大網友所願,厭墨主動離開了,歸期不定。你們開心了嗎?
@網監部:寫出了《突破》的厭墨突破了自身,讓我們相信,面對網絡輿論與暴力,不但要自身內心光明,終有晴天,還要攜手同行,共建綠□□絡環境。
晉江網內公共站短,主題:關于公布作者厭墨身份的相關決議
內容:應晉江內部算法優先最高級作者厭墨的要求,現決定重新整合站內資源,否決算法優先級,且,公布他的如下身份:
晉江作者厭墨,本名樂玺結,男,另有筆名喜結良緣。
主要經歷為:1994年5月20日出生,肄業于華南大附高,2008年在晉江發表第一部長篇小說《山海神話》,2009年發表《漢有美人》,2010年發表《莫窮無極兮》,2011年9月開文《歌我宋之》,月末車禍,2016年5月蘇醒,7月用筆名喜結良緣完結《歌我宋之》,9月完結《茶樓》,10月完結《突破》,現,休息。
身邊關系為:養父張之豐,母親樂珊,大哥樂與棠,二哥樂莫棣,配偶季梁緣。與李凱馨(筆名花子)為高中同桌、好友,與演員童桐為知己。
晉江網內公共站短,主題:關于作者厭墨、花子離開晉江的公告
內容:晉江作者厭墨、花子先後向高層提交協議,要求主動離開晉江,經協議,改為晉江随時歡迎他們回來。在此期間,應此前廣大網友要求,晉江将鎖定有關喜結良緣,包括他身為厭墨時在晉江發表的所有章節,且嚴厲打擊盜文,并退還厭墨(喜結良緣)在晉江收入的所有霸王票、營養液。
據厭墨本人表示:不為何,只為如你們所願。
而在今日重新開啓的碧水論壇上,內容全新改版,發布的第一條版務公告為:
從今日起,晉江作者厭墨離開晉江,碧水論壇不再嚴禁任何有關厭墨的言論。
關于外界是如何看待晉江網的這些動作的,樂玺結不想去在意,也不敢去在意了——對他而言,這兩天做的事已經花完了他這一生中的所有勇氣,他現在已經精疲力竭了。
當晚十點多,在北平下了初冬後的第一場雪時,他正好從機場裏出來。
随意攔了一輛的士,說了目的地。在回家的路上,雪越下越大,司機不得不打開雨刷清刷前視窗的雪。
“雪兒下大了,怕是要堵車哩。”司機既無奈又期待,“今年的第一場雪哩,瑞雪兒兆豐年哩,以前我還小,住在農村,我爸媽每年都盼着下雪讓來年有個好收成哩。”
“是嗎?”他輕輕一笑,心道心裏有個期望就是好。哪怕入目所見,那閃着紅光的尾燈有十多個,他還沒有看見紅綠燈口,他現在還極想回家與袁袁擁抱,他也是鎮靜的。
嗯,表面微笑,內心MMP。得做個文明人。
“小夥子聽口音兒不像是本地人啊,成都那邊的?”堵車時的無聊與煩悶是電臺裏的情歌所不能拯救的,于是,司機開始和樂玺結聊天。
“不是,巴蜀那邊的。”
“我看你長得兒很像最近那個有點兒火的小演員嘛,叫童桐哩。你是幹嘛呢的呢?”
“寫小說的。”
“哦~最近好像也有一個很火的寫小說的哩,叫嘛呢厭墨的來着。我孫女以前天天看他的小說。但今天我孫女和我說,他寫的都被禁了,這是嘛呢回事哩?小夥子你知道呢?”
他偏頭思考一會兒,笑道:“算是裝逼一時爽,賺錢火葬場吧。”知道司機聽不懂這句話,他順帶着解釋,“我覺着……他可能是之前被黑得太慘反而不怕那些言論,一條一條看下來恨極了那些自以為是的人,就起了報複心,想玉石俱焚吧。”
說是玉石俱焚,如他們所願離開晉江,鎖定自己發表過的所有章節,但……細想下來,還真是他那句話:裝逼一時爽,賺錢火葬場。
網文界很多作者,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他憑什麽會認為讀者會為他的離開歇斯底裏?更或者,是跪下來唱《征服》,讓他們真心懊悔?
所以,他現在裝逼裝得自己有點後悔了。“如你們所願”是鬧毛線?退還全部霸王票和營養液……棣棣告訴他,喜結良緣那個作者號還好,關鍵是厭墨那個號,一旦退回,估計得驚動稅務局。
面對那幾個億,雖然不曾擁有,但還是有些心痛。他現在是真正意義上的一窮二白,需要袁袁包/養了。
想到這裏,他笑,笑自己究竟不夠大度,還是容忍不了這些,非得做出一些中二的事才能解開自己的郁結與恨意。
但司機一聽,一臉的不得了,“咦!這可不行啊。我孫女一直說厭墨是她的夢想哩。要是她的夢想沒得兒了,還不得難過啊?”
“是嗎?”他思考一會兒,見窗外雪紛紛,将天地分成灰白兩種顏色,勾唇一笑,“但每個人的夢想都會因為成長有所改變。”
就像他前世,他少年時的夢想是改變這個不公平的世界,成年後的夢想變成了撲倒袁袁,給他一個家,中年時候的夢想則是找到袁袁,和他再見一面。
前兩個,都實現了。後一個,白少熙幫他實現了。為此,他有了這一世,也有了這些波瀾。
“那你哩?”司機顯然是贊同他說的這句話,畢竟,他反問時的聲音都是愉悅的。
“我?”他指向自己,不知想到了什麽,眼裏開始含出一層笑意,深處還藏着濃濃的情意,“我的夢想只有一個,想給我愛的人一個家,并為之努力。”
面對除這些之外的其他,他不為所動,面對凡是威脅到他這點夢想的人和事物,他都必須親自鏟除幹淨。
“是嘛?我孫女的夢想是想成為像厭墨那樣的人哩。不過她後來嘛,當了個編輯,就在那個晉江網工作,還給自己取了個網名,叫阿塵。那阿塵不就是她的乳名嘛。”
⊙⊙!哦~
“大爺您貴姓?”
“鄙姓金。哎呦哎,現在的小夥子都沒得你這麽有文化的哩。我就說哩,現在的手機害人哩,嘛呢語言都出來了,很少有懂這些舊知識的哩。我想起這種事啊,都心塞得很。但像我們這樣的人,小老百姓一個的哩,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只能沒事教教下一輩咯。”
“嗯……”
“其實又說回來,那個厭墨的被害得這麽慘也真是不容易哩。堅強!韌勁兒大!這種人兒寫小說給我們孫女那輩兒的人看,我們才放心哩。”
“嗯……”樂玺結點頭。
“嘿嘿,我孫女還讓我也讀他的書。都呢麽大年齡兒了,還讀嘛呢書哩?我現在啊,就每天開開車,接幾個客人兒,打發點時間就好哩。輕松!自在!誰也命令不了我們!”
“嗯。”他繼續點頭,餘光在不經意瞥到前方紅綠燈口站着一個瘦削的人時,精神卻為之一振,“師傅,停車!我在這裏下。”
“哎?哎~好嘞,一百三十八元兒,你現金還是微信?”
“微信。”他拿出手機掃碼支付。确認付款後,立即下車,踏步流星的向那人走去。
路燈下,大雪中,撒鹽紛紛差可拟。樂玺結走在雪中,眼裏卻只有那一個站在紅綠燈口,時而來回踱步的,渾身黑色的,染了一肩白雪的人。
若逢新雪初霁,滿月當空,下面平鋪着皓影,上面流轉着亮銀,而你帶笑地向我走來,月色和雪色之間,你是第三種絕色……
當及梁緣回頭的那刻,他看見對他迎面微笑走來的樂玺結,世界安靜了。
快一個月不見,瘦了。穿着羽絨服都這麽瘦,他的傻西西,在外面受苦了。
他紅了眼眶,想起這些日子來的思念、擔心、憤怒、無能為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将他的一顆心熨得滾燙,甚至讓他一度想落淚,卻被他用力憋回,藏在了那笑意裏。
我願,為你,千千萬萬遍,只求,你,平安通達。
“西西。”當他的眼裏只剩下茫茫大雪下的他時,他大步走向他。
“我回來了。”樂玺結近乎飛跑到他面前,見他嘴唇被凍得烏黑發紫,突然熱淚盈眶,緊緊抱住他,與他毫無章法的親吻。
“我猜你會提前回來,但拿不住究竟是哪趟航班,就想在這裏等你。這樣,你一回來,就能在這個路口看到我了。誰知道會下雪呢?”及梁緣也将他緊緊箍在懷裏,胡亂回吻他,像久別重逢的初戀小情人,他們欣喜,他們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相聚時光。
“你的眼鏡呢?”
“我怕要是離得遠,我看不清。”及梁緣放開他,扣住他的頭,讓他靠在自己肩上,不斷低頭親吻他的碎發。
“是嗎?但是我最先看到的你哦。你就不怕被發現嗎?”
“但我害怕看不到你。西西,我愛你啊,你聽到了嗎?沒有花子,你還有我。我愛你,聽到了嗎?”見他擡頭要正視自己,他親了親他的側臉。
“我知道。我知道啊。我只有你。我只有你了。”樂玺結面對他,含淚笑着,捧着他的臉道。
說完這話,他感覺原先的那點子暖意被風吹散了,又抱着他不放,“我以為我回來能見到一個可以給我暖被窩的袁袁呢。你現在好冷啊。”不想失去,不想離開,他笑裏帶淚,見他一邊回啄自己的唇,一邊說“不冷”,淚水終于止不住,在他肩上胡亂蹭了幾下,蹭去臉上的淚,“但吳郡那邊真的冷啊。沒有你在身邊,我天天想着你。”
“我也想,我也想你啊。你不許我們給你打電話,不許我們在網上發相關聲明,我每晚都夢見你對我哭。”及梁緣抵着他的額頭,眼裏含淚,“你從小到大就沒受過半分委屈,這次受了這麽大的委屈……西西,這是最後一次了。”這是最後一次讓你離開我身邊這麽久了。
“好,最後一次。”這是最後一次離開你了。
聽見了他的回答,及梁緣破涕為笑,拉住他的手放進自己口袋裏,與他十指相扣,“回去吧,我們回家。我買了百合,你想吃百合蒸肉嗎?可以給你做。”
“現在太晚了,吃東西對胃不好。”
“那我明天給你做?早飯熬粥怎麽樣?百合瘦肉粥?”
“好。百合要放很多。我感覺我好久都沒吃它了。”
“嗯,好。你吃什麽都給你做。尤其是百合蒸肉,一定要把肉炖爛,這樣我們老了,牙齒掉光了也可以一起吃。”
作者有話要說: 阿茶嚴肅臉:你們還記得袁袁是輕度遠視嗎?
讀者小可愛:不記得了
阿茶:QAQ某袁左右眼的遠視度數都是二百五,這你們也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