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哥嫂
柳哲轉身看向孫清:“不好意思,我今天帶的這張卡沒有那麽大的信用額度。”
售貨員和收銀員即使很克制了,但是她們眼底的笑意還是讓人擡不起頭來。
柳哲不看都知道自己的臉燒得通紅,每一字都像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孫清卻只是笑笑:“那正好,反正我也不是特別喜歡這個包包,我想吃東西了,我們去買冰淇淋吃吧。”
跟孫家母女分別後,柳哲和蘇悅前往海天酒店等候褚總。
蘇悅問柳哲:“給孫清買了什麽?”
柳哲原本一直低着頭發呆,現在蘇悅問他,他也不好意思不回答,便實話實說:“買了個冰淇淋。”
“怎麽就買了個冰淇淋?我記得孫清不愛吃甜食。”
柳哲的頭埋得更深:“可能商場裏最便宜的只剩冰淇淋。”
“不是給你卡了嗎,就沒舍得狠狠刷一筆?就算你一個月還不清,總有還得清的一天,要是追上了孫清,她能給你的,很多是你想都想不到的。”
“蘇哥,你別拿我開玩笑了,我哪是那種能耐得住寂寞安安分分工作還那麽大一筆錢的人。”
蘇悅繼續說:“孫清是個好女孩,他們家也都很開明,你要是真心對她好,你們未必不可能,這麽輕易就放棄了,不後悔嗎?”
“其實付錢的時候,我剛拒絕完就後悔了,但是孫清沒有看我的笑話,也沒有跟我以前遇到的那些女孩子一樣,轉身就拉黑了我,或者還要跟其他人到處說我癞蛤蟆想吃天鵝肉,她不想讓我擡不起頭來,讓我買個冰淇淋給我臺階下。”
“我自己沒本事,怪不得別人,別禍害人家了。”柳哲的頭更低了。
蘇悅又說:“你哥有錢啊,你還不出來他會幫你還,你要是能夠找個好對象,你爸媽也會讓你哥支持你的。”
“我平時從我哥那裏混點零花錢拿些好東西就算了,我哪有本事去糟蹋他的錢,他真的會跟我斷絕關系的。他賺錢不容易,很守財的。”
蘇悅笑了,這小子至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不算無可救藥。
褚總到了之後大家落座,很快就看出了這個褚總是個愛酒之人,說起酒文化來就沒停過,大家就敬了幾輪酒。
蘇悅使了個眼神給尹助理之後,尹助理拎着酒瓶端着酒杯就上陣了,柳哲也心領神會。
一向喜歡交朋友的柳哲自問酒力超群,今晚一定要把這個褚總喝趴下,可是幾圈下來,柳哲就覺得腦袋暈乎乎的,心想這酒後勁真大。
但是自己今天已經丢了一天臉了,要是連喝酒都不行,自己就真的太沒用了,以後完全擡不起頭來了。
去衛生間吐了個天昏地暗,洗了把臉,柳哲又沖回了包房準備再戰三百回合。
但是等他回到包房的時候,褚總已經走了,蘇悅也走了,只剩下尹助理。
尹助理面不改色的看着雙眼發紅的柳哲:“你這麽喝是要喝出人命來嗎,沒技巧又不知分寸,以後誰敢帶你出來見客戶。走吧,蘇總讓我給你打個車送你回去。”
“蘇總呢?”
“你哥來開車接走了。”
“我哥來了?”
“對啊。”
柳哲眼睛都瞪大了:“那他怎麽不看看我,不跟我說句話?”
“看了啊,看到你在衛生間吐得半死不活,然後就跟蘇總走了。”
柳哲心裏空落落的,他雖然一直不懂事,可是他心裏明白,整個家都是他哥撐起來的,他也想變成跟他哥一樣厲害的人,但是他讀書沒他哥聰明,做事也沒他哥周全,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本以為自己跟着蘇悅好好闖蕩一下,做出些成績來,到時候他哥肯定會對他另眼相看,可是他今晚又丢人現眼了,以至于他哥連話都懶得跟他說。
積攢了一天的委屈忽然就爆發出來,眼淚在眼眶裏不停打轉。
尹助理懶得安慰這小屁孩,拉着他離開了酒店。
回家的路上,蘇悅跟柳檀玉說了柳哲今天的所有事情,柳檀玉一邊開車一邊笑。
“虧你笑得出來。”
“有什麽笑不出來的,你這麽花心思的帶他,我開心得不得了。不愧是有文化的人,就是會教育人,要是他跟着我,我早奚落他八百回,他也梗着脖子跟我打起來了。”
蘇悅笑笑:“他本性不壞,只是太過年輕所以迷茫,從小沒有受到良好的教育和培養,也不知道自己的專長是什麽,更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好好指引一下,沒太大問題。”
“你說話真好聽,你幹脆就說難成大器,安身立命尚可。”
“他再不成器,我們幫一把,他小富沒問題的。”
柳檀玉輕聲說:“我們之間,你沒必要做到那一步,你幫我做的這些,我已經很感激了。”
“我們之間你也無需說這些。前面并道左轉調轉車頭。”蘇悅調轉車頭。
“怎麽要掉頭?你要去辦什麽事嗎?”柳檀玉聽着蘇悅的指揮打燈并道。
“我在珠寶店定了東西,約好今晚去拿。”
“珠寶?快到你媽生日了嗎?”
蘇悅微微一笑:“不是送給我媽的,是送給你的。”
“我不要。”
“可別後悔。”
“真不要。”柳檀玉早已經不再對蘇悅抱任何希望,也就不願意再接受蘇悅的任何東西:“我打算離開袁氏了。”
“好,我去接你,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度假。”
“我離職之後就會去另一個地方上班,沒時間度假。”
“原來已經找好下家了,不過也不奇怪,你那麽優秀,想要你的老板排着長隊。我知道你現在不願意來幫我工作,那你就去做你喜歡的事情。”
柳檀玉很清楚,他不能告訴蘇悅,他即将去為葉琛工作。
杉悅文化的股東會議即将召開,到時候蘇家兄弟就會和李呈文以三個人的絕對話語權優勢,按照最先約定的那樣,将葉琛踢出杉悅文化。
到了那一天,蘇悅和葉琛之間便再無情義可講,從此之後變成仇人。
蘇悅不知道柳檀玉的心思,一直指揮着柳檀玉開車,不知道是不是蘇悅記錯了地方,他們饒了幾圈之後,竟然來到了他們高中。
“怎麽饒了一路繞回這裏了?”柳檀玉說。
蘇悅卻怔怔的望着柳檀玉:“是啊,饒了一路,最後還是繞回這裏了。”
“你看着我幹什麽?”
“想進去走走嗎?”
“大晚上早就鎖門了。”
“你忘了後山圍牆可以翻越的那個缺口了嗎,我們去看看那裏,從那裏翻進去。”
“你有病吧,要是被巡邏的保安抓到,我們兩個很有可能被扭送去,去……”柳檀玉心裏還是膈應,當年從學校被帶走,那種感覺,至今記得,在裏面的那段時日,更是終生難忘。
蘇悅卻笑了:“沒事,出了什麽事都有我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