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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就想耍流氓!

李瑾頓時豎起了耳朵,意識到是雲烈的長輩,他瞪了瞪眼,緊張地連忙站了起來,也沒注意到腳下還有個小板凳。

只聽砰的一聲,連人帶板凳一起砸在了地上。

李瑾直接摔了個慘的,一只腳還在摔倒的板凳上架着,人卻砸在了地上。

雲烈瞳孔猛地一縮,身體快如閃電。

老爺子首次見他變臉,眼底多了一絲詫異。

雲澈扶着他走了進來,入目的便是一個俊俏的小公子慘兮兮地絆倒在地上,他旁邊還蹲着一個小男孩,小男孩正企圖去抓他的衣服,他動作遲緩,眼神也沒什麽神采。

雲烈已經沖到了他身邊,直接将瑾哥兒抱了起來,他動作快,小家夥抓了個空。

雲烈垂眸,幽深的眼睛夾雜着顯而易見的關切,“摔到哪裏了?”

李瑾正疼的吸氣,察覺到他的動作,臉上一熱,用爪子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嘟囔道:“瞎抱什麽,快放我下來。”

雲烈不聽,抱着他不松手,打算将瑾哥兒帶回卧室,給他處理一下傷口。

李瑾拼命朝他使眼色,對上老爺子洞察一切的目光時,李瑾臉上猛地一紅,當着長輩被抱,還能更丢人嗎?

他不自在地沖老爺子點點頭,又悻悻看了雲烈一眼,“我真沒事。”

雲烈眼眸幽深,“受傷了。”

砸下去時,李瑾下意識用胳膊和手腕擋了一下,右手手腕上蹭破了皮,有血液正從裏往外滲出來。

這算什麽傷?

見雲烈不願意松手,李瑾眉心一跳,伸手扶住雲烈的肩膀,想要跳下來,見狀,雲烈只好摟住他的腰,将他放到了地上,旁邊恰好有個藤椅,雲烈:“先坐下。”

他語氣霸道,目光迫人,好像他不坐,他就要将他抱過去,瑾哥兒只好在他的攙扶下坐到了藤椅上。

雲烈眼底閃過一抹自責,半蹲在瑾哥兒身邊,将他的手腕拉到自己跟前,眉頭緊緊蹙了起來,“得處理一下,腳腕怎麽樣?扭到沒?身上呢,疼的厲害嗎?”

他問的認真,好像自己受了多大的傷,李瑾忍不住有些囧,“真沒事。”

說完忍不住用餘光偷偷瞄了瞄老爺子,扯了扯雲烈的衣袖,“你倒是介紹一下呀?是爺爺嗎?”

雲烈将上好的金瘡藥拿了出來,聞言,眼神微動,他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簡單介紹了一下,“他是雲府的老将軍,我名義上的爺爺,以後打交道的次數也不多,你不用太在意他。”

其實是純屬遷怒,覺得如果他不來,瑾哥兒也不會慌亂中摔傷。

名義上的爺爺?

雲老爺子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胸膛劇烈起伏,氣得胡子再次翹了起來,這小兔子崽子,不行不行,他怎麽就成了名義上的爺爺?!

老爺子的臉漲的通紅。

雲澈連忙撫了撫他的背,輕聲安慰道:“爺爺,雲烈什麽性子你還不知道嗎?也就動動嘴,你可不能往心裏去。”

老爺子怎麽能不往心裏去,他明明,他明明就是他親爺爺!什麽時候變成了名義上的?這個臭小子,“你把話說清楚,是不是聽了什麽胡言亂語?我告訴你,你這輩子就我一個親爺爺,什麽名義上的?!簡直胡說八道!”

雲烈沒理他。

雲老爺子氣的胸悶不已,如果手邊有杯子,一準兒砸他一下。

李瑾摸了摸鼻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本以為雲烈既然讓他收下了老爺子的玉佩,跟他的關系應該不算太差,現在看來并不是那麽好?

見雲烈不太歡迎他們,李瑾也不好太熱情。

怕他氣出個好歹,李瑾笑着替雲烈說好話,“您別氣,他就是不會說話。在竹溪村時,好多村民還以為他是啞巴呢。”

老爺子瞪了雲烈一眼,哼了聲。

雲烈抓住瑾哥兒的手幫他用清水輕輕洗了一下。

李瑾有些怕癢,忍笑躲了一下,“我自己來就行。”

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就這麽一點小傷,真讓雲烈幫他,以後還怎麽見人?李瑾搶走他手裏的藥,自己抹在了手腕上。

小家夥沒抓到他,就自己站起來,默默走到了瑾哥兒身邊,一雙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腕上的傷。

看到他又有了一點點進步,瑾哥兒揉揉小家夥的腦袋,笑的有些開心,“叔叔沒事。”

老爺子忍不住瞄了小孩一眼,“這就是撿來的孩子?”

李瑾點頭。

老爺子在雲烈這兒顯然不是頭一次吃癟,過了一會兒就平複了下來,并沒有氣的甩手就走。

秦伯給老爺子搬出個椅子,又給他倒了杯水。他一看到雲胸中憋着的那口氣就不受控制地往上冒,只好将目光放到了李瑾身上。

見雲烈對他是真心喜歡,老爺子一顆心複雜的很,一邊為雲烈開心,一邊又忍不住感慨萬分,根本沒想到這世上,還有人能讓這臭小子喜歡,“你就是瑾哥兒?”

李瑾笑着點點頭,“謝謝您的玉佩,我很喜歡。”

他五官俊秀,眼神清澈,笑起來小酒窩若隐若現,正是最讨老年人歡心的長相,老爺子對他不由升起幾分好感,他笑眯眯地道:“說起來我還見過你爹,他兩袖清風,是個好官,可惜天妒英才。”

老爺子嘆口氣。

李瑾眼睛亮了一下,長長的睫毛眨了眨,仰起小臉好奇道:“你見過我爹?”

老爺子點點頭,臉上的笑多了一絲和藹,“當然見過,他為官幾年為百姓做了不少實事。”

李瑾的爹爹李湛,出身貧民,比尋常官員更懂百姓的艱苦,他為官的幾年,腳踏實地做了不少事實,金臨城的百姓們提起他莫不稱贊有加,當今聖上其實同樣對他賞識不已,他的被貶,實際上也只是暫時的,皇上甚至還有重用他的念頭,沒想到他卻早早就撒手人寰了。

提親他的英年早逝,朝中那幾個賞識他的老臣莫不扼腕嘆息。

老爺子:“雲烈要去竹溪村時,我就覺得這個地方耳熟,原來竟是你父親的出生地,他一生剛正不阿,對得起百姓。”

聽到爹爹被誇,李瑾笑的很開心。

秦伯笑呵呵地給老爺子又續了一杯水。

他年齡大了,更覺得一家人關系融洽才是根本,也樂得見瑾哥兒跟老爺子能聊得來,他們爺說到底就是太倔,心底未必沒有老爺子的一席之地。

雲烈也沒打擾他們,靜靜守在瑾哥兒身邊。

一直快要離開了,老爺子才沒好氣地瞪了雲烈一眼,“既然已經定親了,以後臭脾氣需要改改才行,別天天擺着張棺材臉,都已經夠醜了,再拉着個臉,看了只會讓人糟心。”

當着媳婦的面,被說醜,雲烈臉色有些臭。

可不就成了棺材臉?

李瑾忍不住偷笑,第一次看到雲烈這樣一面,只覺得新奇不已,心底也癢癢的,他忍不住跟着打趣了一句,“跟小時候相比确實醜了不少。”

李瑾打小就顏控,看到好看的蝴蝶都想捉回家,雲烈絕對是他見過的最最好看的人,不然也不會天天跑到小哥哥的院子裏玩。

小時候雲烈豈止是好看,他一張臉毫無瑕疵,眼睛,鼻子,嘴巴,沒有一處不完美,身上也帶着股仙氣,又冷又矜貴,也不愛說話,跟別的孩子完全不一樣。

一看到他瑾哥兒就想湊過去跟他說說話,想讓哥哥笑一笑,最後看到他的笑後,又想讓哥哥抱抱,貪心的不得了。想到小時候對雲烈的各種耍無賴,李瑾臉上忍不住有些燙。

怪不得都說三歲看到老,他小時候可沒對別人這樣過。

老爺子愣了愣,“你以前見過他?”

李瑾點頭,忍不住彎彎唇,“小時候我在普光寺呆過一個月,恰好住在他隔壁,他還教過我寫毛筆字,我年齡小,純粹瞎畫,總将他的衣服弄的黑乎乎的。”

老爺子這下是真驚訝了,原來兩人早就認識?這麽說雲烈之所以跑去竹溪村并非偶然?他忍不住多看了瑾哥兒一眼,見他提起雲烈時,眼底的神采亮的驚人,也不由笑了笑。

“你将他衣服弄髒,他是不是又擺臉色了?他小時候脾氣更壞,寺裏的小和尚被他欺負了一個遍,我聽恒之說,有一次四五個小和尚想合起來揍他,最後被他好一頓打,其中一個跟他年齡一般大,被他打掉三顆牙齒,還哭着去找主持告狀。”

李瑾聽得好笑不已,他小時候竟這麽兇殘?

雲烈眉心跳了跳,警告般瞥了老爺子一眼。

老爺子權當沒看到。

李瑾不由想起小時候,第一次将他衣服弄髒時的場景,雲烈的臉确實黑了下來,不過次數多了,他也就習慣了,并沒有兇自己。李瑾忍不住彎了彎唇,又找到個對付雲烈的手段,看來就得溫水煮青蛙才行。

老爺子:“瑾哥兒若是受了委屈,盡管跟我說,我給你做主。”

清楚長公主并不贊同這樁婚事,老爺子心底不由嘆口氣。

“好嘞。”李瑾笑了笑,對這個直脾氣的老爺子挺有好感,他算看出來了,雲烈對他并非沒有感情,只不過不知道如何表達而已。

見他打算離開,李瑾連忙站了起來,“我去送送您。”

雲烈的眉頭頓時蹙了起來,“腿不疼了?”

李瑾白他一眼,堅持将老爺子送上了馬車。

看雲烈沉着臉跟了出來,老爺子心情無比舒暢,只覺得終于找到個能治他的人,他對李瑾也更加喜歡了,坐在車上,打算走了,又忍不住掀開簾子說了一句,“這幾天你若是呆的無聊,可以去雲府找老頭子我說說話。”

李瑾笑着應了一聲。

老爺子離開後,雲烈一把将瑾哥兒抱了起來。

身體猛地懸空,李瑾吓了一跳,連忙摟住了他的脖子,見小巷裏并沒有外人,才松口氣。

李瑾忍不住打趣道:“你這是又多了個愛好?繼眼睫毛之後,一言不合就抱人?多來幾次小心髒都要被你吓壞了。”

李瑾不習慣被他抱,想跳下來。

雲烈冷聲道:“腿不疼了?”

剛剛是誰有些瘸?

見他神情有些臭,李瑾笑着捏了捏他的臉,“行行行,給你抱。來,給爺笑一個,再板着臉真成棺材臉了。”

雲烈咬了一下他的手指。

進院子時,見秦伯去了竈房,李瑾拍了拍雲烈的肩,小聲道:“快跑,別讓他看到,我可不想這麽丢人。”

雲烈眼底閃過一抹極淡的笑意,不疾不徐地将他抱回卧室,放到了床上。

李瑾全程裝死。

小家夥也跟了進來。

李瑾眼睛亮了一下,想下床将小家夥抱起來表揚一下,雲烈卻按住了他。

他直接将瑾哥兒的褲腿撩了起來,撩到膝蓋上時褲腿卻被粘住了,雲烈愣了愣,這才發現流了不少血,血一幹粘住了褲腿。

他小心往上扒了一下,“疼嗎?”

其實疼,李瑾卻笑了笑,“不疼。”

褲腿終于被撩到了大腿上,他筆直、瑩白的小腿就這麽露了出來,雲烈呼吸一窒,眼底閃過一抹自責,他心無旁骛地去查看傷口。

瑾哥兒摔倒時,左腿絆在了板凳上,左腿主要是傷了腳腕,右腿膝蓋跟胳膊先觸的地,因為沖擊大,腿上的傷格外明顯,不僅青腫一片,中間還磕破了皮,流了不少血,褲子上都蹭了不少。

瑾哥兒小時候吃過不少苦,是個能忍的,這才沒喊疼。

剛開始,雲烈之所以想帶他回屋處理傷口,就是因為聞到了血腥味。見瑾哥兒堅持,他才只是幫他處理了一下手腕,根本沒想到膝蓋比手上的傷重的多,早知道,無論如何也要将他帶進屋,處理一下再說。

見雲烈一臉心疼,李瑾舔了舔後牙槽,心裏癢癢的,因為小家夥在,他只是捏了一把雲烈的臉,笑嘻嘻道:“沒事,最多兩天就好了。”

雲烈拍開李瑾的手,出去打了盆清水,打算将周圍的血清洗一下。

李瑾縮回手笑了笑,沖小家夥招了招手,小家夥看到他腿上的傷,一時沒敢靠近,他知道受了傷有多疼,明明早就不怕疼了,不知道為什麽,看到瑾哥兒腿上的傷,他眼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層霧氣。

李瑾頓時心疼懷了,連忙跳下床,将小家夥抱到了懷裏,“哎,寶貝不哭,叔叔沒事,就一點小傷,不看就不怕了。來來來,叔叔把傷蓋住。”

雲烈進屋時,見他又蹲到了地上,心底的火猛地蹿了上來,他冷冷瞥了小家夥一眼。

小孩抖了一下。

雲烈直接将瑾哥兒抱起來,又按到了床上,“再動,我将他丢出去。”

李瑾有些囧。

見雲烈真生氣了,他好笑不已,“行了,我不動就是,寶貝來,到叔叔這邊來,你雲叔叔就是個讨厭鬼,這麽一點小傷都忍受不了,咱們就讓他幫叔叔處理一下傷口好不好?等處理好,叔叔也沒事了。”

小孩不吭聲,卻乖乖走到了他身邊。

雲烈幫瑾哥兒處理傷口時,他睜着雙大眼一直盯着看。

全程,雲烈都冷着臉,見他眼底帶着顯而易見的心疼,李瑾心底癢癢的,男盆友在生氣,他卻只想耍流氓,啧,真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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