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雲烈身世上!
說完,他伸手輕輕碰了一下萱姐兒的小手,小丫頭小拇指動了動,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雲修寧性情溫和,就算病着,給人的感覺也很舒服,萱姐兒突然朝他伸出小手,眼睛随着他的手動了動。
這下不僅瑾哥兒愣住了,雲烈也愣了一下,小丫頭長這麽大,除了瑾哥兒還沒主動讓人抱過,連雲烈都沒享受過這待遇。
雲修寧也愣了一下,笑了笑,“這是想讓我抱?”
瑾哥兒笑了笑,“嗯,小丫頭跟您投緣。”
雲修寧只在二十年前抱過雲澈幾次,表面上看不出來,他內心卻有些緊張,“那就給我吧,她會坐了嗎?我沒什麽力氣,估計抱不動她,可以讓她坐在我懷裏。”
“會坐了。”
瑾哥兒小心翼翼将孩子擱在了他懷裏,被他抱住後,萱姐兒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領,他一身白色的錦袍,領口處用金色的絲線繡了鎖邊,小丫頭眼尖,一看就瞄到了。
雲修寧唇邊泛起笑意,靜靜地注視着她,眼神十分溫柔,雲澈從屋裏拿着盒子出來時看到這一幕眼眶再次有些濕潤,後悔沒早日生個孩子,爹爹一直一個人,沒病也悶出病來了,他怎麽就沒想到可以讓孩子陪陪他。
李瑾将他的神情盡收眼底,忍不住嘆息一聲。
雲修寧相貌出衆,萱姐兒長得也十分好看,一大一小,遠遠看着美得像一幅畫,晟小子有些不甘寂寞了,見妹妹被人抱到了懷裏,小家夥咿咿呀呀叫了起來,探着小身體往那兒夠,也不知道是想要搶回妹妹還是也想被抱,見阿爹站着一動不動,晟小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喊了個爹。
雲烈這才掀開眼皮看他一眼,終于知道叫他爹了,竟是想往另一個人身邊去,雲烈有些不爽,晟晟叫完爹又吧唧親了爹爹一口,大眼睛忽閃忽閃,亮得驚人,雲烈不想讓他失望,抱着他動了動。
雲修寧身上有股淡淡的藥味,不過并不難聞,晟晟抽了抽鼻子,伸手去夠妹妹,見他并非去找雲修寧,雲烈心底稍微舒坦些,沒道理自個兒的孩子一個個都喜歡親近他。
晟晟活潑愛動,小手十分有力,一把抓住了萱姐兒的手,萱姐兒皺了皺小眉頭,拍了他一下,不想被抓。雲修寧低頭時正好對上小家夥委屈的大眼。晟晟的眼睛十分漂亮,又大又亮,十分清澈,此刻委屈噠噠的,活像個被欺負的小狼崽子。
“這個是老大?”雲修寧忍不住笑了笑。
雲老爺子只在他跟前提過一次孩子,并沒有說哪個是老大。
瑾哥兒點點頭,“晟小子比萱姐兒早出生一會兒。”
“哥哥好,長大了可以保護妹妹。”
看他笑了,晟晟也跟着笑,咿咿呀呀也不知道在說什麽,逗的人忍不住失笑搖頭。小家夥不老實,見妹妹一直坐在他懷裏,也想擠進去,拍了拍阿爹的手。
雲烈蹙了下眉,想揍他一下,又不想當着外人的面打。
瑾哥兒笑了笑,“我抱吧。”
晟晟最喜歡爹爹,被瑾哥兒抱在懷裏後,笑呵呵啃了爹爹一下。他不怎麽會親人,每次都親得瑾哥兒一臉口水,雲烈湊過去給瑾哥兒擦了擦一下。
晟晟壞心眼地再親,直到被雲烈拍了一下屁股,小家夥才老實,他知道是自己先惹的事,被拍了也不委屈,笑聲格外響亮。
雲修寒在另一個院子聽得心煩意亂。
雲澈将盒子拿了過來。他五官俊朗,比雲烈矮了一些,兩人站在一起後,明明他是兄長,反倒被雲烈襯得像弟弟。一個高大冷峻,一個動不動揉眼睛,雲修寧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打開吧。”
萱姐兒好奇地朝盒子看了過去。
雲修寧小心扶着她,輕聲跟小丫頭說了句什麽,他神情無比溫柔,好像懷裏的小丫頭能聽懂似的。望着他的側臉,雲澈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爹爹一直不愛笑,好像有什麽煩心事,只有看到他時會這樣笑一下,最近幾年,他的笑越來越少。
見雲澈遲遲不動,雲修寧又看了他一眼,他眼神沉靜,帶着安撫人心的力量,雲澈心底的難受散去一些,這才打開盒子。
盒子是紫檀木的,有些重,打開後裏面躺着兩塊玉石,個個晶瑩剔透,比皇上賞的那兩塊絲毫不差。
“我這裏也沒什麽好東西,這是我早年偶然得到的兩塊玉,孩子帶正好,晟小子和萱姐兒一人一個,給他們拿着玩吧。”
瑾哥兒推辭了一番,見他堅持,只好接了下來,見爹爹要了,晟小子才好奇地湊上去看是什麽好東西,李瑾笑着給他挂在了脖子上,小家夥這下更開心了,還沖雲修寧啊啊叫了一聲。
雲修寧忍不住笑了笑,他精力不濟,抱了這麽一會兒就覺得累了,雲烈将萱姐兒抱走了,小丫頭到了阿爹懷裏仍舊乖乖的,小腦袋搭在了雲烈肩上。
瑾哥兒又跟他說了會兒話,雲修寧滿腹才華又十分豁達,跟他聊天不僅有趣,也讓人長見識,瑾哥兒首次體會到什麽叫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一想到他時日無多,心底就莫名有些難受,甚至遺憾沒能早些認識他。
之前因為心疼雲烈,瑾哥兒對雲家人一直頗有微詞,也不願意太過親近,面對雲修寧時,這種感覺卻變得越來越淡。可以說,雲修寧是他見過的最有人格魅力的人。
雲烈的臉越來越黑,跟他沒都那麽多話!見瑾哥兒遲遲沒有離去的意思,雲烈忍了又忍,忍不住出聲道:“走吧,別擾了他休息。”
看似像關心。
雲修寧眼底染上一絲笑意,顯然看破了他的意圖。
瑾哥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瞧我,一說起來就有些沒完沒了,擾了您休息。”
“不打擾,我一個人反而沒意思,瑾哥兒若是在京城呆的無聊,可以過來陪我說說話。”他臉色蒼白,渾身瘦的只剩一把骨頭,每次看到他笑,瑾哥兒都有些心酸,只覺得可惜了。
“那說好了,你別嫌我煩就行。”
雲烈的臉更黑了。
瞧出他們感情很好,雲修寧臉上再次染上笑意。他示意雲澈送客,靠在藤椅上,閉上了眼睛,今天的陽光真的很暖和,曬得他身上終于沒那麽冷了。
聽到聲音,他才睜開眼,雲修寒又從他院子裏直接跳了進來,兩個院子雖然緊挨着,門口卻一個在東面,一個在西面,得繞一圈,想過來自然是翻牆最快。
見大哥神色疲倦,雲修寒冷笑了一聲,“一個野小子,跟他們有什麽好聊的?你現在需要多休息,下次他們再來直接轟出去,這個孩子我自始至終就沒承認過,老爺子越來越糊塗了,自個兒拿他當寶也就罷了,還往你這兒塞。”
雲修寧蹙了下眉。
雲修寒神情有些陰鸷,自打看到雲烈他心中就有一股氣不停地翻滾着,現在見兄長如此疲倦,他将錯誤完全歸咎于雲烈,說出口的話也越來越口不擇言,“他想攀親,找他那個公主娘去,雲家可要不起一個雜種。”
雲修寧手尖有些顫抖,閉了下眼,“夠了!”
雲修寒愣了愣,見他神情有些不對勁,沒敢再多說,他戰勝歸來,尚未洞房長公主卻連孩子都有了,他自然氣不過。他不止一次地問孩子的爹是誰,有一次甚至差點掐死他們母子,長公主嘴巴卻嚴的很,他恨她背叛,更恨她對奸夫的維護,和離又不甘心。
然而,家醜不可外揚,他根本沒告訴任何人他沒跟長公主圓房的事兒,家人只以為他不喜歡這個孩子,清楚他們都看重雲烈,雲修寒心底一陣陣翻滾,濃濃的厭惡感幾乎将他擊潰。
他神情陰沉,在家時從未掩飾過對雲烈的厭惡。
雲修寧嘆口氣,半晌才說了一句,“長公主對你癡心一片,你……”
“癡心?”雲修寒冷笑了一聲,他不過走了一年,她都不願意等,還為別人生孩子,寧可被掐死也不願意說出奸夫來,這叫癡心?這樣的癡心他可要不起。
雲修寧閉了閉眼,終究還是沒有多說,“幫我把車子推來吧,我回房休息會兒。”
雲修寒将車子推了過來。雲修寧推着輪椅自己進了卧室,雲修寒沒敢打擾他,直接退了出去,也喊走了打算進來的雲澈。
雲修寧自然沒有一絲睡意。
往事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他的神情也愈發難過,他想跟修寒說點什麽,偏偏又曾在長公主跟前發過誓,君子一諾不說重千金,雲修寧也不想違背了誓言。
別人不知道長公主對修寒的情誼,他自然一清二楚。
雲修寒跟長公主一直情投意合,先皇顧忌雲家的兵權,始終不敢将長公主賜婚給他。崇晖二十九年,雲修寧娶了乾國公府的嫡女,皇上終于将長公主賜給了雲修寒,待來年完婚。
當時成年皇子一共有五個,皇上立了長子為太子,他英勇善戰很得皇上的喜歡,四皇子是長公主一母同胞的弟弟,雖然雲家一直忠心耿耿,皇上卻害怕自己不在後,雲家擁立四皇子上位,這才遲遲沒賜婚,誰料太子遇到了刺客,從此不良于行。
剩下的幾位皇子,二皇子性子太過溫吞,三皇子功于算計,四皇子性格冷硬,五皇子魯莽沖動,沒一個合他心意的,然而又只能從他們中選一個。當時蠻夷蠢蠢欲動,欲挑起戰事,因為還需要雲家為他賣力,他才動了将長公主賜給雲修寒的念頭,賜婚前,為了制衡,皇上先将三皇子的表妹賜給了雲修寧。
三皇子城府頗深,性格卻過于陰狠,雲修寧完婚後,一直不喜歡妻子跟他走動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