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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番外之第五!(現代的小瑾哥兒和大雲烈) (1)

二十二天前, 李瑾救了一個小女孩,自己卻被大卡車轟飛了。

小女孩的姐姐沖過來時, 整個人都懵了,反應過來後她連忙喊了救護車, 抱着吓壞的妹妹, 哭哭啼啼給家裏打了電話。

今天本是她朋友的生日, 她出來時妹妹想跟着, 她就帶上了,明明上一刻妹妹還抓着她的衣服,才跟朋友不過在學校門口說了幾句話,誰知道妹妹一轉眼就跑到了路中央。

她媽媽趙婧是銀行行長, 爸爸又是盛世集團的總裁,後怕歸後怕, 罵完她就趕緊來了醫院。在路上李瑾已經沒了呼吸, 面對小女兒的救命恩人,但凡他有一絲被搶救回來的可能,他們夫妻二人都不想放棄,兩人身份地位都不一般, 他們說了必須盡力搶救, 醫生自然不敢馬虎,立馬調動了最頂尖的醫療團隊。

李瑾竟然真被搶救了回來, 用醫生的話來說這簡直是醫學上的奇跡,動完手術,李瑾一直處于昏迷中, 盡管醫生一再保證他的身體各項機能都在恢複,趙婧還是擔心的不行。

瑾哥兒醒來時,只覺得渾身酸疼,腦袋疼,手疼,腿也疼,哪裏都疼,他長長的眼睫毛眨了眨,毫無預兆地睜開了眼睛,小家夥的意識仍停留在李老太狠狠推了他一把,他眼底一黑失去了意識。

清醒後,瑾哥兒癟癟嘴,惡狠狠瞪了過去,他想瞪的人自然是李老太,他的壞奶奶!他朋友蚊香被他吓了一跳,連忙站了起來,按了通話按鈕,“醫生,醫生,我朋友醒來了!”趙婧給李瑾安排了最好的病房,醫生很快就趕了過來。

聽到陌生人的聲音,瑾哥兒疑惑地朝蚊香看了過去,沒有看到壞奶奶,也沒有看到姐姐,這個人自己并不認識!瑾哥兒有些不安地蜷了一下手指,這才發現眼前的東西沒有一樣不古怪,牆壁不是土坯牆,光滑潔白,面前的人也很奇怪,頭發竟然全被剪光了,不對,還留點毛毛,衣服更是奇奇怪怪,手臂都露着。

瑾哥兒的小心髒跳的有些快,他有些緊張又有些好奇。

“李瑾你牛,再不醒,我都想給你預定個棺材了!”蚊香通知完醫生,就坐到了李瑾跟前,這些天他神經一直緊繃着,唯恐好兄弟就這麽沒了,現在一顆心終于歸到了原位。

棺材瑾哥兒聽懂了,預定兩字卻讓他有些懵,他忍不住想坐起來,蚊香卻輕輕按住了他的肩膀,“先別起來,你傷了肺腑還得休養一段時間才行。”

“你是誰?”瑾哥兒動了動眼珠,難怪身體好疼!

蚊香愣了愣。

穿着白色大褂的醫生快步走了進來,見李瑾果然醒了,松口氣,唯恐院長時不時一個電話打過來,追問他的情況。

蚊香:“醫生,他不認識我了,怎麽回事?不會是腦袋被撞壞了吧?”

瑾哥兒膽子向來大,見房間裏又來了不少人,不僅不害怕反而有些好奇,他眼眸漆黑,眼珠子動來動去的,顯得靈氣逼人,正好奇着就發現一個男人拿着陌生的東西朝他走了過來,眉頭也緊蹙了起來。

他穿着白色的大卦,雖然沒露胳膊,同樣奇怪的很,瑾哥兒眼睛睜得大大的,想看看他們究竟想幹嘛。

白大褂看了蚊香一眼,“不認識你?他現在只是輕微的腦震蕩,腦內沒有淤血,按理說不會影響記憶。”

他走過去掀開瑾哥兒的眼睛看了一下。

李瑾覺得他有些奇怪,眼睛上竟然架着東西,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突然被摸了眼睛,吓了一跳。

白大褂問:“你還記得自己叫什麽嗎?”

李瑾不認識他,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壞人,見他無緣無故掀自己眼皮,心中警惕的很,當然不想告訴他自己的名字,連忙将嘴巴閉的緊緊的。

蚊香看到安撫性地拍拍他的手,“阿瑾,這是醫生,你受了傷,是他們把你救回來的,你只有配合醫生的治療才能恢複正常,他問什麽你要回答才行。”

瑾哥兒連他都不認識,見他眼神真誠,不像壞人,才撇了下嘴巴,“你們是誰?我在做夢嗎?”

白大褂笑了笑,“當然不是做夢,你出了車禍,應該是暫時失去了記憶,等恢複了就都想起來了,先帶他去拍個片。”

瑾哥兒被人拉着拍了片,一個上午都處于暈乎中,覺得這裏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詭異,東西都是自己沒見過的,不僅如此!他的身體也變大了,嗚嗚嗚,突然發現自己長大三倍,會是什麽感覺?瑾哥兒不知道別人會怎樣,他有些想哭,心裏也有些發慌,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變回去,萬一變不回去,姐姐見了他還認識嗎?小家夥難受的同時,又莫名覺得很神奇。

接下的一天瑾哥兒都處于不安中,也有點不敢說話了。

病房還來了好幾個陌生人,有男人女人,還有一個兩三歲的小女孩,他們認定自己是救她才受的傷,瑾哥兒不敢吭聲怕一說話就暴露了異常。

他們感謝了李瑾一番才離去。

一連過了好幾天,瑾哥兒才知道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并不是夏朝,他可能來了幾百年後。發現自己睡了好幾覺都沒能回去後,瑾哥兒有些絕望,有那麽一瞬間甚至以為李老太是不是施了什麽邪惡的法術,才将他丢到這個地方。

一想到再也見不到姐姐了,他就難受的不行,将他丢過來也就罷了,連他的身體也突然變大了,長手長腳的,摸着特別奇怪,還好模樣仍舊是自己的,望着鏡子裏的自己,瑾哥兒終于找到一點兒熟悉的感覺。

瑾哥兒在病房裏悶了好幾天想出去轉悠一下,醫生同意了,他腿上還打着石膏,醫生讓照顧他的小護士找了個輪椅,将他推了出來。

瑾哥兒看到好幾個房間,有一個房間門還敞開着,裏面也住着人。

vip病房在頂層,一共只有五間,瑾哥兒在最裏面一間,路過第四個病房時,恰好有身穿黑色連衣裙的女人拎着花籃,推門走了進去。

瑾哥兒沒見過這種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擡頭時,恰好瞥到病房裏的人!

床上那人五官極其立體,眼睛半眯着,唇微微抿着,雖然只是驚鴻一瞥,門就被人關上了,瑾哥兒的心跳還是快的不行。

那個人,那個人分明是哥哥!長大後的哥哥!五官還是那麽好看,完全沒有變!難道哥哥跟自己一樣突然長大了又被丢到了這裏?!瑾哥兒激動的小臉通紅,“姐姐,我哥哥在那個房間!”

小護士愣了愣,有些驚喜,“阿瑾恢複意識了?”

李瑾搖了搖頭,眼睛卻亮的驚人,為了讓姐姐幫忙他用了一貫的撒嬌語氣,“姐姐,你推我過去嘛,裏面肯定是我哥哥,謝謝姐姐啦。”

他偶爾說的話極其天真,醫生斷定他的記憶應該是停留在了小時候,小護士雖然比他小一歲,聽他喊姐姐并沒有反駁過。

“好,我推你去。”

她禮貌地敲了一下門,雲烈受了傷,正在養傷,來看望他的是齊家的女兒,齊暄,她喜歡軍人,對雲烈喜歡到近乎崇拜,聽說雲家有意為他張羅婚事,就鬥膽見了雲老爺子一面。

見她又來了,雲烈有些不耐煩,正想把話挑明,卻傳來了敲門聲,齊暄正覺得尴尬,連忙蹦了起來,“我去開門。”

門被打開後,小護士還沒說話,瑾哥兒就興奮地叫了起來,“哥哥,真的是你!”

雲烈心中一動,朝門口看了過去,輪椅上的年輕人,皮膚白皙,五官精致,臉色雖然蒼白,眼睛卻亮的驚人,讓人莫名有種熟悉感。

小護士已經在瑾哥兒的催促下将他推了進來。

瑾哥兒十分雀躍,離近後,想爬起來坐到床上,被護士攔了一下,才坐在輪椅上眼巴巴盯着雲烈,“哥哥,你怎麽也來了這裏呀?啊!你受傷了?是不是很疼?”

雲烈是名軍人,一直在特種部隊呆着,時不時就要執行任務,這次正是執行任務時被炸彈的沖擊波震傷才來了醫院。

瑾哥兒頓時心疼的不行。雲烈沒有穿上衣,身上裹着白色的紗布,隐隐還能看到有血跡滲出來,他試探着伸手去摸了摸,手指快要碰到紗布時卻被雲烈抓住了。

雲烈再次蹙了下眉。

他常年不茍言笑,神情也有些冰冷,哪怕在病房上躺着,身上的氣勢也有些駭人,他垂眸看着眼前的年輕人,淡淡道:“你認識我?”

瑾哥兒愣了愣,“哥哥不記得我了?”

大礙是他的表情太過錯愕,雲烈蹙了下眉,淡淡搖搖頭,“你認錯了人。”

瑾哥兒:“我才沒認錯,你手心有個小黑點對不對?你就是我的烈哥哥!”

雖然哥哥長大了,五官更成熟了,分明還有小時候的樣子。瑾哥兒遇見雲烈時雲烈已經八歲了,這些年他五官變化并不大,所以瑾哥兒才如此篤定沒有認錯人。

雲烈蹙了下眉,大概是他說的太肯定,又或者被那個烈哥哥觸動了一下,他竟然真擡起手看了一下,見他擡的是左手,瑾哥兒連忙搖頭,小臉一片認真,“錯了,是右手!”

雲烈瞥他一眼,展開右手看了一下,右手上确實有個小黑點,特別小,他自己都沒有注意過。他縮了下拳,心底莫名有種怪異的感覺。

瑾哥兒有些得意的笑了,神情有些俏皮。

在普光寺哥哥喜歡教他識字,瑾哥兒坐不住,學一會兒就想偷懶,動來動去的,雲烈就在他手上畫了個烏龜,小烏龜憨态可掬,瑾哥兒也想學,作為交換,等他學會十幾個字後,雲烈就教了他。他學會後非要在雲烈手上畫一個,見他笑得開心,雲烈便随他去了,手背上畫了一個還不算,還想畫在他手心上,翻開雲烈的右手時,他才發現哥哥手上有個小黑點,恰好在正中心的位置,特別小離遠了根本看不到,是天生的。

雲烈眼神沉得有些深,望着瑾哥兒的目光也帶了一絲探究。

“你究竟是誰?”

看他的表情李瑾就知道他說對了,果然是他的哥哥吧,可惜哥哥竟然不認識他了,李瑾有些傷心的嘟了下嘴,小家夥莫名有些生氣,“你都忘記我了,我幹嘛還要告訴你!”

李瑾兇了他一下。

明明不是孩子,他說話的神情語氣卻跟個孩子沒有分別,偏偏又不讓人覺得讨厭,雲烈暫時壓下心底的疑惑,淡淡對齊暄道:“齊小姐,我還有事要處理,恐怕你留下來只會招待不周,謝謝你的花,我不會養,你還是帶走吧。”

瑾哥兒好奇地看了齊暄一眼,烏黑的大眼裏盛滿了好奇。

齊暄咬了咬唇,“這花本來就是拿來觀賞的,不用養啊,就放這兒吧,那我過兩天再來吧。”說完也不等雲烈拒絕就踩着高跟鞋走掉了。

齊暄離開後,雲烈又示意小護士先出去,說有些話想問問李瑾,小護士遲疑了一下,瑾哥兒笑了笑,“姐姐先出去吧。”

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

雲烈眼眸幽深,目光停留在了瑾哥兒臉上,仔細留意着他的每一個表情,“說吧,你是誰派來的?有什麽目的?”

盡管他看着不像‘那些人’之一,雲烈卻覺得他出現的時間的過于巧合,方式又過于怪異,自然想審問一下。

“什麽誰派來的?”瑾哥兒有些迷茫。

雲烈神情冷峻,眼底深處滿是探究。

反應過來後,小家夥頓時有些炸毛,氣呼呼一直盯着雲烈。

雲烈莫名有些尴尬,移開了視線。

見哥哥好像把自己當成了壞人,瑾哥兒有些傷心,嘴巴撅的老高,饒是他五官精致,做出這個動作時,仍令人覺得好笑,雲烈咳了一聲,莫名有些問不下去。

“壞哥哥!”

這個時候,雲烈自然察覺出了他的不對勁,覺得他的表現愈發像個孩子。

見哥哥都不哄他,瑾哥兒氣呼呼走了。

他走後雲烈自然找人調查了一下他的情況,孤兒院長大,二十四歲,研究生還沒畢業,出了車禍,失去了記憶。

最後一項讓雲烈蹙了下眉,既然失了記憶,為什麽唯獨認識自己?偏偏他又确實沒見過他,他知道自己的姓名,甚至知道自己手心有顆小黑點兒。自己面對他時又莫名有些熟悉,有那麽一瞬間雲烈都有些懷疑自己的記憶是不是出了問題。

挂完電話,雲烈陷入了沉思。

盡管哥哥不記得自己了,生了一晚上的悶氣,第二天瑾哥兒還是讓小護士把他推到了雲烈這裏,這個世界如此古怪,好不容易遇到個認識的人,還是曾經那麽好的哥哥,瑾哥兒才不會傻乎乎不理他呢。

小家夥叽叽喳喳的,雖然有些吵,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在時自己卻格外放松,雲烈睜只眼閉只眼對他的到來選擇了縱容。

瑾哥兒喜歡跟他呆在一起,晚上都不想回去,總覺得自己一個人睡那麽大一房間有些怕怕的,若是留下來還能跟哥哥一起說說話,小家夥臨走時拉了拉雲烈的衣袖,“哥哥,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嗎?”

自然是不可以。

撒嬌也沒用,瑾哥兒再次委委屈屈的走了,覺得長大後的哥哥好難纏哦,那麽大了,還這麽小氣,床明明不小,怎麽就不舍得給自己讓出一點兒位置呢。他明明占不了多少位置,哦不對,他也是個大人了呢,這種突然長大的感覺讓瑾哥兒又莫名有點興奮,小時候總盼着長大,竟然真的一下子就長大了。

相處了兩三天,雲烈發現小家夥确實失去了記憶,對什麽都好奇的很,同樣什麽都不懂,每次對上他懵懂的眼神時,雲烈就格外心軟,手把手教了他如果開電視,如何玩手機上的游戲。

自打會玩游戲後,瑾哥兒抱着雲烈的手機完全舍不得撒手,雲烈想打個電話時,他都眼巴巴盯着,雲烈嘆息一聲,長話短說,将手機又給了他,交代了一句,“玩太久傷眼睛,只能玩一會兒。”

瑾哥兒嗯嗯點頭,答應的很好,每次一到時間,就耍賴,拼命撒嬌,雲烈心軟了一次,神情有些冷。

瑾哥兒笑嘻嘻拍了拍他的手,“等我死掉就給你,笑一個嘛,以後也總兇巴巴的,長大了還這麽兇怎麽娶媳婦。”

人小,又孩子氣,什麽都不懂,偏偏喜歡戲弄人。

雲烈打算再信他最後一次。他手機上的游戲是自帶的,種類并不多,也不算難,小家夥玩了幾天就能拿到了很高的分了,死掉時,再次破了記錄,他坐在輪椅上,伸手将手機往雲烈跟前遞,毛茸茸的腦袋晃了晃,好不開心,“哥哥,你看,我是不是很厲害?”

見哥哥沒有誇他的意思,瑾哥兒嘟了嘟嘴巴,他的眼睛本就漂亮,委屈時越發濕漉漉的。雲烈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臉,總是不自覺的把他當孩子,神情卻仍舊有些嚴肅,“明天也不能玩兒。”

瑾哥兒雖然把手機給了他,漂亮的小臉卻滿是郁悶。

雲烈:“醒來十多天了,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好,還有閑心郁悶?”

瑾哥兒沖他扮了個鬼臉,拿起了自動鉛筆。

鉛筆和草稿本都是雲烈讓人捎來的,特意給他用的。除了這兩樣還有兩本字帖,李瑾有些搞不懂怎麽好端端的又被他管着認起了字,不過這裏的筆真神奇,每次用完了,手一按,鉛就出來了,瑾哥兒咬了咬鉛筆,認真寫了起來。

寫了一張字貼,他将草稿本拿出來,趴桌上,努力将自己的名字寫得漂漂亮亮的,結果跟哥哥的一對比還是像摔倒在地上的小人,怎麽扶都起不來,瑾哥兒幹脆寫雲烈的名字,他之前只用毛筆字寫過這兩個字,寫完連忙給哥哥看了看,頗有點兒自豪的成分在,“這兩個字還是哥哥教我寫的呢,我當時才三歲多就學會了。”

字是繁體字。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盡管已經發現了他的怪異,雲烈還是有些心驚,之前他忍着沒有問,現在看着小家夥滿是依賴的眼神,他突然問出了聲,“你究竟是哪個朝代的人?”

瑾哥兒愣了一下,抿了下唇,想到面前的人是哥哥,就算不記得自己了,肯定也不會傷害自己,瑾哥兒說了實話。

雲烈摸了一下他的腦袋,交代他幾句。瑾哥兒點頭,連連保證,“哥哥放心,我才不會在別人面前露出馬腳呢。我知道我們出現的太過古怪。”

小家夥至今還覺得雲烈是跟他一起過來的,不過是失去了一段記憶而已。

小家夥并不總是淘氣,有他在的好處逐漸體現了出來,齊暄每次過來時,他都能幫着應付她。

瑾哥兒相貌出衆,雲烈對他有種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寵溺,盡管不明顯,齊暄卻敏感地嗅出點兒不對勁來,女人的第六感讓她對瑾哥兒的存在介意無比。

她眼底帶着敵意,瑾哥兒自然察覺了出來,小家夥打小就是個人精,還是不愛吃虧的性子,見她很喜歡雲烈,張嘴就喊她阿姨。看了幾天電視,瑾哥兒自然知道阿姨意味着什麽。

齊暄也不過二十四歲,見他喊雲烈哥哥,喊自己阿姨,差點氣歪嘴巴。

瑾哥兒無辜的很,眨了眨眼睛,撒嬌地拉了拉雲烈的衣袖,“阿姨為什麽總來咱們這兒啊?她都沒事做嗎?”

雲烈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不知道。”

齊暄當時就拎着包恨恨離開了,齊大小姐也是有脾氣的,氣得好幾天沒出現,雲烈終于清淨了下來。

眨眼兩人就一起在醫院住了十幾天。

雲烈已經可以出院了,一直到準備離開時他才告訴瑾哥兒,瑾哥兒呆了半天,反應過來後,眼眶突然有些紅,傷心的不行,雲烈走過來摸了摸他的腦袋,忍不住嘆口氣,“我抽空會過來看你。”

誰知道抽空是什麽時候?瑾哥兒更加傷心了。

他在輪椅上坐着,擡手恰好夠到雲烈的腰,小家夥抱着他的腰嗚嗚嗚的哭,當然是裝的,小腦袋蹭阿蹭,好像在擦眼淚。

雲烈莫名有些心疼,保證了一句,“我明天就來好不好?”

這還差不多。

瑾哥兒“抽噎”了一下,又抱了一會兒才松手,見他臉上完全沒有眼淚,雲烈才知道自己上當了。

回去後瑾哥兒就問醫生自己什麽時候能出院,其實他這種情況,最近就可以出院了,他身上的傷已經逐漸在愈合了,腿上也打着石膏,雖然沒了記憶,記憶這東西本就玄妙,一時半兒也沒法恢複。趙婧是清楚他出院後沒人照顧,這才沒提出院的事兒,這裏有護士有醫生,萬一他哪兒又不舒服也好複查。

瑾哥兒卻想出院了。

哥哥一不在,他覺得這裏格外難熬,當天下午蚊香來看他時,他也一直蔫蔫的,打不起精神。

其實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跟蚊香已經熟悉了起來,不過瑾哥兒還是格外的想哥哥,畢竟在小家夥心底只有哥哥才是自己人,他面對這個怪異的世界時不自覺就帶上了警惕心,跟蚊香說話時也有些小心翼翼。

見他仍舊沒有恢複記憶,蚊香莫名有些失落,呆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第二天雲烈過來時,瑾哥兒臉上終于有了笑,雲烈彎腰揉他頭發時,他又摟住了哥哥的腰,晃呀晃,“哥哥,我今天問過醫生了,我也可以出院了。”

“所以?”小家夥總是話裏有話,雲烈上過不少次當,見他聲音格外甜就覺得事有蹊跷。

“我跟哥哥一起回家好不好?這樣哥哥就不用每天過來看我了,來回跑多累啊!”

雲烈挑了下眉,他什麽時候說過每天過來看他?

“好不好嘛?”小家夥像個布袋熊挂在了他身上,還是大號的。

見小護士朝他們看了過來,雲烈摸了摸鼻尖,莫名有些囧,“你先松手。”

“哥哥不答應我就不松手。”

雲烈:“……”

最終小家夥還是成功賴上了他,雲烈身上的傷雖然好了大半,最近卻不能出任務,恰好能休息一段時間。昨天晚上在家時,雲烈就有些放心不下他,說來也奇怪,總共也不過認識半個來月,卻仿佛認識了很多年似的。

帶回去就帶回去吧,恰好能多教他點兒東西。

坐上汽車時,瑾哥兒的眼睛格外亮,“哇,這就是電視上的汽車吧?嗖一下就能飛出很遠!哥哥快開,我也要飛!”

雲烈将車子平穩的開了出去,察覺不到飛的感覺,瑾哥兒有些失望,左摸摸右瞧瞧的,“也不過比馬車快了一點兒嘛。”

沒一會兒瑾哥兒就被繁華的街道吸引了,他的眼睛亮比天上的太陽還要耀眼,笑容也格外甜,每看到個新奇的東西都興奮不已,聲音叽叽喳喳好不歡快,雲烈也忍不住勾了一下唇。

他的房子在市區二環以內,住在二十七層,房子是三室一廳,面積不算太大,卻有一個落地窗,外面的景色十分漂亮。

瑾哥兒很快就适應了下來,早晨雲烈會煎個雞蛋,熬點粥,若是煮面條還會給他打個荷包蛋,瑾哥兒吃的心滿意足,上午下午他都要學習,從拼音學起,雲烈管的很嚴,不認真學中間休息時就不許碰手機。

瑾哥兒嗚嗚抗議都沒有用,小家夥雖然貪玩,記憶力卻很好,教過一次的東西,幾乎不需要他重複,他很快就學會兒了拼音和簡單的算術。

圖省事,雲烈出去買了很多視頻,讓他自己看,他算摸清了瑾哥兒的性子,但凡有獎勵,學起來就格外快。雲烈特意去超市買了點兒零食,小家夥果然喜歡的緊,為了吃的,格外賣力,每天都在超額完成雲烈給他定下的計劃。

有了雲烈的陪伴,小家夥才沒有那麽想姐姐,盡管如此,有時候還是會躲在被窩裏偷偷哭一下,怕自己不見後,姐姐會傷心。

終于可以走路時,瑾哥兒才發現,不知不覺他已經來了三個多月了。

這兩天哥哥總出門。

瑾哥兒坐着發了會兒呆,将面前小學五年級的語文課本收了起來,他走到了雲烈的房間,盯着他的電腦看了一會兒,才伸手打開了電腦。雲烈設置了密碼,為了防他偷玩,每隔兩天都要改一下,不過改的再勤又用什麽用,還不是被他偷瞄到了。

電腦上同樣有游戲,比手機上的有意思多了,瑾哥兒卻有些玩不下去,想到哥哥昨天打電話時,說考慮一下,瑾哥兒心情越發低落了下來。

聽到開門的聲音時,他連忙關了電腦,躺到了雲烈床上。

平時雲烈回來時,李瑾總是第一時間沖出來,跟個小哈巴狗似的,翻他手裏有沒有吃的,有的話就撲到自己懷裏蹭阿蹭,雲烈糾正了多少次都改不掉,今天他卻沒在客廳呆着。

雲烈進屋看了一眼,才發現他在自己房間裏躺着,明明自己也有房間,偏偏喜歡賴在他這裏,雲烈并沒有多想。

小家夥睡的很沉,一只手抱着被子,長長的眼睫毛覆蓋了下來,顯得格外乖,見被子只有一半搭在他身上,雲烈伸手幫他拉了拉。

莫名有些好笑,最近兩天,他學東西的速度明顯慢了很多,他說難,雲烈信以為真,誰知道他是拿學習時間在睡覺,以為他最近一直緊繃着神經,有些累了,雲烈又有些心疼。

目光滑到他腳上時,雲烈眯了眯眼。李瑾不愛穿襪子,現在天氣冷了,迫不得已才穿着,睡覺時總喜歡脫掉,哪怕只是午休一會兒也非得脫掉才能睡着。

雲烈轉過了身。

聽到腳步聲,瑾哥兒偷偷睜開眼睛瞄了一下,見他朝電腦走了過去,心底猛地一咯噔。摸到電腦的溫度,見他神情冷了下來,瑾哥兒抱着他的被子往裏躲了躲,坐了起來,“我就玩了一會兒。”

雲烈有些生氣,什麽難?學不會,原來一直偷偷在玩游戲!真是長本事了,哪怕知道他總喜歡忽悠人,雲烈還是壓不住心底的火,不喜歡他陽奉陰違的态度,想玩可以提出來,玩這一出,幾個意思?

“下來!”

瑾哥兒不想下。

雲烈神情冷峻,薄唇微微抿成了一條線。

瑾哥兒莫名有些心虛,扭頭看了他一眼,卻又不想認錯。

雲烈不清楚其他家長面對愛玩游戲的小孩是怎麽處理的,他打不得罵不得,只好罰,罰他不許吃飯,瑾哥兒饞得直流口水,見他冷着臉,又不想求饒,也不知道跟誰杠上了,覺得哥哥好狠心,罰什麽不好,明明知道他最怕餓,偏偏罰他不許吃飯,一點兒都不如小時候好!

瑾哥兒又想姐姐了,躲在被窩裏沒一會兒就紅了眼睛,想到雲烈不定什麽時候就不要他了,瑾哥兒越來越難受。

雲烈吃完飯,路過他房間,聽到嗚咽聲時,心底動了動,忍不住走了過去。

聽到他的腳步聲,瑾哥兒将腦袋更深地埋到了被窩裏,哭聲也停了。

雲烈嘆口氣,走過去拉了拉他的被子。

瑾哥兒也使勁拉,他的力氣自然比不過雲烈,被子被搶走了。

小家夥眼睛紅紅的,頭發被他拱的亂糟糟的,雲烈戳了戳他的臉,毫不留情道:“真是出息,一頓不吃能餓死嗎?男子漢大丈夫,躲被窩裏哭鼻子,丢不丢人。”

瑾哥兒羞惱不已,嗷嗚一口将他的手指咬到了嘴裏。

手指突然被溫熱的口腔包裹了起來,雲烈微微一愣,心底升起一股怪異感,還沒捕捉到,接下來就猛地一疼。

小家夥将他的手指吐了出來,“你才丢人,動不動就罰我不許吃飯,嫌我玩,怎麽不見你學習?天天一大早就看電視,別以為你靜音我就看不到!”

瑾哥兒早覺得不公平了。

雲烈擦了一下手指上的口水,将瑾哥兒拎了起來,“我對你要求并不高,我給你買的那些書,等什麽時候都全學了,我自然不會再管你。”

他聲音有些嚴肅,瑾哥兒心底莫名有些難受。

要求還真是不高。

這裏有九年義務的說法,家裏的書也只到九年級,他現在已經學到了五年級,再這麽學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學完。

瑾哥兒別過頭,說了一句,“不用等學完,你想走現在就可以走!”

聽出他語氣裏的難受,雲烈愣了愣,“我什麽時候想走了?”

瑾哥兒又不傻,當然知道他想走,電話一個個的接,全是催他歸隊的,都開始考慮了,離走還遠嗎?瑾哥兒曾聽他提過一次自己的過去,常年在部隊呆着,一年半載也回不來一次。

他知道雲烈想等他把初中的東西學完,再多掌握點生活技能之後就打算離開,一想到等他走後,這個地方,他誰都不熟悉瑾哥兒就難受的不行,明知道不該阻攔他,他還是忍不住傷心,為什麽哥哥就不能留下陪自己呢,如果呆在這裏不好賺錢,他也可以幫忙的啊,他不僅會收拾房間,還學了會炒菜,實在不行就去餐廳幫忙嘛,哪怕幫人刷盤子也行呀。

他也可以少吃點兒。

他偏偏要走,瑾哥兒越想越難受。頭一次意識到這個人并不是自己的小哥哥,哥哥對他那麽好,才舍不得離開他,這個人呢,為了盡快擺脫他,就會罰他多學東西。

瑾哥兒的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雲烈莫名有些難受,也不懂為什麽他總能牽動自己的情緒,一個靈魂只有五歲的小孩子,他伸手幫瑾哥兒擦了擦眼淚,“我沒有要走。”

瑾哥兒吸了吸鼻子,雲烈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估摸着他是偷聽到了自己的電話,解釋了一下,“之前接了幾個電話确實是讓我歸隊的,不過我已經提出了退伍,昨天是有人讓我去市裏的一家公司幫忙,我才說考慮一下。”

最初将瑾哥兒帶回來時,雲烈确實只打算收留他一段時間,等他傷好了,離開時讓他也離開,但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早将他當成了親人,每次聽到他喊哥哥,他都覺得有這個一個弟弟很不錯,明知道他實際上只有五六歲,他自然狠不下來。

在特種部隊呆了那麽多年,他也想退下來了,幹脆趁機提出了退伍申請,這兩天之所以會出去就是辦這事兒去了,誰知道小家夥察覺到了他的異常。

瑾哥兒水潤的大眼閃過一抹疑惑,“既然不急着走,那你為什麽還讓我盡快将課本學完?”

“難道你要永遠只有幾歲的知識儲備?你來了這裏,現在是個成年人,必須得盡快适應這個身份才行。”

瑾哥兒有些高興,突然撲到了雲烈懷裏,眼睛亮的驚人,他這一撲,力氣可不小,雲烈稍微後退了一下,攬住了他的腰身,“這下不哭了?”

瑾哥兒有些不好意思,“哥哥,你真不走了?”

雲烈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難不成還要我跟你拉鈎才成?”

“你真想走,拉鈎有什麽用?”瑾哥兒笑了笑,笑容有點兒壞,“我相信你這麽大的人絕對做不出食言的事兒來。”

雲烈笑了一下,“那可不一定。”

瑾哥兒得意洋洋的晃了一下手裏的手機,“不一定?我錄音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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