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章哀默大于心死
他說完,便故意不等我說話,站起來,轉身去了外面,不大一會兒,他便親自端了一碗白粥過來,然後細心的盛了一勺,還刻意的使了使溫度,覺得差不多可以,這才輕輕的放在我的唇邊,示意我吃下去。
我在等他給我一個答案,所以根本就沒心思吃飯,白米粥很香,我肚子也很餓,但是我沒有胃口,我必須确定,莫陽人還活着,否則,我吃不下去。
宮逸将那一勺白米粥放在我唇邊足足半分鐘的時間,卻見我仍舊固執的不肯張嘴,無奈之下,他只好氣餒的将勺子扔回碗裏,然後将那一碗粥放在旁邊的床頭櫃上。
“米菲,我答應你,只要你先好起來,莫陽的事,我一字不露的全部告訴你,好不好?”
畢竟是擔心我的身體,因為此時的我,已經虛弱的連說話都有些吃力了,所以宮逸最後只好妥協的對我如是說道。
然而我當時已經什麽勸告都聽不進去了,只是那樣倔強的抓着宮逸的手腕,拼勁全力祈求他道:“宮逸,我求求你,告訴我莫陽的情況好不好?”
他越是這樣猶豫越是不肯告訴我,我心裏越是沒底,越是覺得害怕,宮逸不是個含含糊糊的人,倘若莫陽真的沒事,或者說,只是受了重傷,暫時還沒有生命危險,那我如此急切的追問他莫陽的下落,他斷然不會如此瞞我,讓我着急。
怕就怕,此時的莫陽,已經和我天人相隔了……
宮逸低頭看着我的手,猶豫了很久,終于還是漸漸的松了口::“米菲,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一句話,頓時聽到我是天旋地轉,不知所措了起來,我身子一抖,突然像是被人抽離了全部的力氣一般,轟然倒在了床榻上,嘴唇哆嗦着連哭泣的力氣都沒有了。
“米菲,你沒事吧?你不要吓我,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跟你說這些的。”
宮逸見我雙眼無神的仰躺在床上,動也不動,知道我心在那一刻,已經死了,趕忙痛苦的抱住我的身體,不斷的自怨自艾道:“我不該跟你說這些的,莫陽的死只是個意外,你不要太難過了,你先把身體養好,等把身體養好了再說行不行?孩子也還需要你照顧,你不看別人的面,也要看在我們孩子的面上行不行?”
宮逸抱着我,低聲在我耳邊說了很多哀求的話,無非就是勸我想開點,勸我不要太難過之類的俄,但是當時的我,心裏早已寒冷到了極點,以至于,所有人對我說的話,我全部先擇了屏蔽。
我腦海裏,不斷回旋的,是我和莫陽這七年來的點點滴滴,我視線逐漸變得模糊了起來,我的眼前,也開始從我和莫陽相識,到相戀,再到結婚,離婚,互相糾纏,直到前一晚,他還信誓旦旦的對我說,米菲,這件事不要再參與了,很危險,你的仇,我會幫你抱。
莫陽,你說過你會幫我報仇的,可是現在,為什麽你先死了,你死了,我還能信任誰?我還去依賴誰?
這世界上,除了你,只怕我再也找不到能如此全心全意對我的男人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莫陽車禍死掉的噩耗,我心如死灰,那之後,我又連續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這一天一夜裏,我不斷的再做夢,在回憶,回憶起當初和莫陽相識的美好。
莫陽是我的初戀,我大一就遇到了他,那時候,他是學校裏的嬌子,什麽都好,學習好,長相好,人品好,家室也好,笑起來,會很陽光,很暖,我當時還只是一個青澀的女孩,第一次遇到他,我被他的笑深深吸引,後來的很多時光裏,我都會看着他的笑發呆。
每當那個時候,他便會用筆敲我的頭,說我像個呆子,對,那時候我心性也好,性格也罷,真的是挺呆的,尤其是在莫陽這樣近乎全能的男人面前,我想不把自己變成呆子都難。
四年的大學生活,莫陽很君子,從來沒有觸過我的底線,他對我說,他不是不想要我,只是想等自己有能力要我的時候,再好好的愛我,疼我。
這四年裏,我是全校女生妒忌的對象,因為有莫陽,因為我命好,因為他那麽驕傲的餓一個男人,眼睛裏,卻只有我,他疼我寵我,寵的明顯,寵的無所顧忌,寵的到了最後,我幾乎連一個女性朋友都沒有。
我愛他,我當然愛他,他是我的初戀,又帶給了我那麽多的美好,所以後來我經歷的男人雖多,但是他仍舊是我心底那一抹揮之不去的遺憾。
我知道,莫陽是我的初戀,我又何嘗不是他的初戀呢?如果沒有宮逸,如果沒有淩越,如果沒有後來的這些人,也許,我們還是那對人人羨慕的神仙眷侶。
但是一切都變了,真的變了,近乎三年的時光,我失去了很多的親人,我的父母,我的莫陽,每一個和我親近的人,最後卻都不得好死。
是我命不好,還是他們太過惡毒?一定要用這麽殘忍的方法對對待我,逼我黑化?逼我殺人?
渾渾噩噩了一整天,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心裏,卻突然有了一絲淡定。
壞人終究是壞人,不會因為你的突發善心,将她放了,她就會對你感恩戴德,相反,她會以更加變态的方法,去報複你,你殘害你。
而安安,就是這個一個人面獸心的女人。
宮逸自我再次昏迷之後,一直衣不解帶的伺候在我的左右,我睜開眼看到他的時候,他臉上的憔悴顯得特別的明顯。
心裏突然淡定下來的時候,我對眼前的這個男人,卻有了一種全新的感覺,對他,我是有愛的,但是再愛,也抵不過歲月的侵蝕,如今,好不容易回到了他的身邊,也許,這該是我的最終夢想,但是此刻,我知道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宮逸,孩子呢?孩子在你這裏麽?你抱過來讓我看看。”
我輕輕的嘆了口氣,語氣平緩的對宮逸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