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十章再見淩越,再見
我身體很乏累,上岸的時候,險些暈過去,宮逸建議我先回去休息,但是我堅持要去見安琛,雖然他在我心裏已經沒有之前那麽無辜,但是他仍舊是我認識的那個,無奈的男人,他是我的丈夫。
我跟宮逸到了醫院的時候,安琛剛好從搶救室裏出來,安安正在詢問安琛的情況,我過去聽了一下,情況不太好。
應該是子彈傷到了他的中樞神經,所以導致他現在雖然性命保住了,可是很大程度上,會一直昏迷下去,甚至有可能……會成為植物人。
安安聽到這樣的情況以後,當即激動的暈了過去,靳晨見狀,又趕忙抱起她去別的科室搶救了。
宮逸一直在拉着我的手,安慰我說沒事的,沒事的,我心思複雜的看了他一眼,說到:“我去看看安琛可以麽?”
宮逸眼眸深邃的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好,我跟你一起進去。”
安琛雖然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仍舊在重症監護裏,我和宮逸,也只能遠遠的看上一眼,看着玻璃區裏他靜靜的躺着的容顏,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宮逸就陪着我坐在旁邊的休息椅上,默默看着我,我不說話,他也不敢說,直到最後,我轉頭看着他,跟他商量道:‘宮逸,不管怎麽說,我和安琛還沒有離婚,我就還是他的妻子,他現在成了這個樣子,我要先照顧他,如果他醒了,也許我會很他離婚,也許他這輩子都不醒的話,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不等我說完,宮逸突然拉住了我的手,動容的對我說道:“你自己決定吧,孩子我會照顧的很好的,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吧,安琛也是個可憐的人,他現在成了這樣子。我如果再帶你離開,我會覺得很對不起他的。”
我低頭看着他握緊我手的手指,心裏一酸,眼淚突然又遏制不住的流了下來,那淚滴低落在宮逸的手背上,宮逸慌忙松開我的手,溫柔的幫我擦眼淚,安慰我道:‘傻丫頭,你怎麽哭了呢?別哭了,我不是一直在你身邊呢麽?’
“我不知道,我就是覺得難過,這不該是我要的結局,真的。”
我不想讓安琛死,我只想讓安安死,可是安安命大,她怎麽都死不了,亦或者說,她的那些罪孽,全都讓她的哥哥承擔了。
作為安安的哥哥,我不知道安琛到底有沒有感覺很累,但是我知道,他夾在我們兩個中間的時候,那種為難,是真的。
安安昏迷之後,就一直住在了醫院,靳晨将她安置好了,過來看我和安琛的時候,我看到他的臉色,好像特別的難看,像是一種心如死灰的感覺。
這個大男孩向來有心事都喜歡寫在臉上,所以他這個樣子,一定是有重大的事情發生了。
“怎麽了?”我忍不住開口問他道。
靳晨扭頭看了一眼依舊在重症監護昏迷不醒的安琛,突然長嘆一聲,一屁股坐在了我的旁邊,然後低下頭去,好半天也不肯說話。
我默默的等了他好一會兒,他才終于嘗嘗的吐了口氣,然後和我說道:“米菲,你知道嗎?我最害怕,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到底怎麽了?”他是從安安的病房出來的,如此狀況,應該是安安出事了?難道她命不久矣?
“剛才醫生給安安做了一個腦部ct,發覺她腦袋裏有很大的腫瘤,并且,已經診斷為惡性,可能……她堅持不過三個月了……”
靳晨斷斷續續的同我又說道:“醫生說,安安這個腫瘤,其實早就有了,只是早期不容易發現罷了,但是在早期的時候,病人還是會有産生暴躁情緒,還有就是出現幻覺,都是腫瘤壓迫腦神經引起的,剛才我就在想,如果我早一點發現安安的不正常,逼着她來醫院,她會不會就不會發展成這個樣子?會不會能活下去呢?”
我扭頭看着一臉痛苦的靳晨,這個男人是真的愛安安,不管安安做過多麽可怕,多麽不值得原諒的事,但是她終究也是有愛着自己的男人。
“所以你想所,安安殺人,傷害我的時候,所表現出來的那些暴戾和殘忍,都是因為她腦袋裏有腫瘤引起的麽?”
靳晨抱住頭,痛苦的連連嘆息道:“我不知道,那些事都過去了,米菲,我知道安安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你恨她恨不得将她碎屍萬段,但是現在她已經這樣了,換句話說,她已經遭到報應了,所謂冤冤相報何時了,你就原諒她一次吧?”
我想了想,突然又擡頭看向了長廊盡頭的窗戶,心裏順便變得五味雜陳了起來。
原諒?我做的到嗎?做不到吧?不管她是主觀意識想殺人,還是被強迫的殺了人,但是那些死去的人,都是我的親人,是這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所以,不管她是不是遭到了老天的報應,我都無法原諒她,真的。
“我考慮一下吧,其實她要不要我原諒,還有什麽意義呢?眼下這樣,就算她沒得病,就算她會長命百歲,我也不會再想盡一切辦法殺她,所以 即便我不原諒她,你也大可放心,我不會再對她做什麽了。”
最終,我深深的嘆了口氣,轉頭看着靳晨,如是說道。
靳晨無奈的看了我一眼,再次發出一聲嘆息,轉身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我說道:“我去看看安安,也許她快醒了。”
靳晨走了幾步,突然又轉過頭來看着我,特別誠懇的求我道:“米菲,能幫過我個忙麽我?”
靳晨跟我又沒什麽仇怨,我當然可以幫他的忙了,所以我沒猶豫,很果斷的對他點了點頭。
“待會兒安安醒了,你如果見到了她,希望不要告訴她癌症的事,這樣她還能多活幾個月,我怕她一旦知道了,可能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了吧……”
靳晨的意思我懂,他太愛安安了,即便安安只有幾個月可以活,但是他仍舊希望他能陪在自己身邊的時間長一些,再長一些,我懂他的癡情,所以沒猶豫,很果斷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