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黑夜流星斷命來 (2)
樓上卻上來了一個不知趣的人,元武聽見身後有腳步聲走上來,本想扯着嗓門喊,二樓已經被包啦!可是他頭剛一轉過去就硬生生的把剛才那句話給咽了下去,他真是慶幸自己沒有說,尴尬的縮了縮脖子,一副被吓壞了的兔子模樣。
那上來的人手裏拎着一只黑匣子,長的,漆黑如夜,沒有任何雕刻裝飾,只是一只貌似再普通不過的匣子。可是匣子裏的東西并不普通,這個元武知道,丁崖也知道。
來者正是織夜!
織夜依舊戴着他那頂有着黑紗的鬥笠,他沒有露出面容,高大的身軀走路卻極為輕巧,而且緩慢。他腳下穿着一雙柔軟舒适的布鞋,顯然并不是新的,洗得有些舊了,不過仍是合腳。他坐在不遠處的一張桌子旁,放下手中的黑匣子,然後環顧了一下四周,從桌上的竹筒裏抽出一支象牙筷子來,輕輕敲打着茶杯的邊緣道:“小二!”
他叫的是小二,然而元武自己卻全身發顫。他此刻轉過頭來看着丁崖,不敢再去看織夜,其實他也看不見什麽,畢竟織夜沒有摘下他的帽子。
小二恭恭敬敬的走了上來,早已察覺到他一身殺氣,于是說話的時候也放低了聲音,膽怯的問:“大……大爺,你要吃點什麽?”
織夜道:“随便弄點小菜,再打二斤白酒!”
織夜似乎真是來吃飯的,不過坐在對面的丁崖卻瞧着織夜吃飯的樣子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他這一笑不僅吓住了一旁裝鴕鳥的元武,就連正喝着酒的織夜也擡頭朝他瞧去。
元武低頭小聲沖丁崖嘀咕,“你找死啊……”
“你在笑什麽?”身後傳來織夜冷冷的問話,他說話的時候語氣緩慢,宛如冷夜飛霜,然而這一切的慢似乎都在配合他殺人時的快一般。
丁崖搖搖頭,一副慵懶的塌着肩靠在牆上,瞧着織夜道:“我只是覺得好笑,所以笑了!”
“有什麽是好笑的?”
“我從未見過一個人蒙着臉吃飯的,而且他也不是一個大姑娘!”
丁崖的這一番話差點讓元武吓得咬到舌頭,他渾身顫抖的聳起肩膀,然而他在那兒等待了好久仍舊沒聽到身後的織夜殺過來,不由轉頭偷瞄織夜一眼。
織夜并沒有動手,如同他的名字一樣他只為夜晚生存,他只會在夜晚出手,他舉起手掀起蒙在鬥笠外面的黑紗,露出他清瘦的臉,冷峻落拓,長年累月被黑紗遮住的臉顯得相當白皙,他的嘴薄薄的,嘴角卻很美,略有弧度的微微上揚,卻又不似在笑,最主要的是他有一雙好看的眼睛,漆黑如夜,流光閃爍,元武想倘若他不是殺手,任何一個姑娘都會愛上他的。
織夜舉起桌上的酒杯喝酒。
元武見織夜居然沒有生氣,連忙哈哈一笑,準備緩和一下氣氛,既然對方無意動粗,自然不是沖着他們來的,誰規定殺手不能來祝興樓吃飯呢?
元武咧着嘴道:“呵呵,早就聽聞織夜大俠的名號,沒想到你的脾氣這麽好!”
織夜不語,只是低頭吃飯,端碗,兩根手指夾菜,喝酒,倒酒。
元武見他吃得惬意,原本全身緊繃的肌肉便也放松了下來,他伸手拎起酒壺準備去給一旁認真吃飯的織夜倒酒,和他客套客套,這樣也好消除丁崖和他的過節。
元武畢恭畢敬的給他添酒,瞧着他一臉認真嚴肅的模樣,眨着眼睛沖他微微傻笑着道:“織夜大俠,你大人有大量,莫怪我兄弟說話沒輕重!”
織夜擡頭瞧着他,頓了頓手裏的碗筷,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然後從嘴裏淡淡的說出,“我是不會和命不久矣的人生氣。”說完他殺氣畢露的看着一旁的丁崖道:“有人讓我來給你個‘漂亮’的死法!”
聽織夜這麽一說,元武拎着酒壺的手都開始顫抖了,他的腦海裏滿是蛇刀門主死時那亂七八糟的慘樣,那皮開肉綻血流成河的死法對于雇主來說的确是再“漂亮”不過的死法。想到這,手一抖,那壺中的酒水便嘩啦啦的倒得滿桌子都是,只見那織夜以相當快的速度抱起桌上的黑匣子,然後扔下兩塊碎銀子起步離開。他人雖走了,可是他留下的話還在。
元武顫抖的看着丁崖大叫:“完蛋啦!完蛋啦!他真是沖這你來的!”
丁崖眉頭一皺道:“你以為他兩次出現在我面前是巧合嗎?和一個殺手連續碰面兩次,那就一定不是巧合了。”
元武咽了咽唾液,道:“你早就料到他會來找你?”
“他身上的殺氣太大,連紅色魔焰都感應到了,我又豈會不知?”
元武瞪大了眼睛,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究竟是誰派他來殺你的?誰有那麽大的本事雇傭黑夜流星斬來殺你呢?”
“殺手接單只為錢,只要有人出得起價錢買我的命,他就會來。”
“那……我們該怎麽辦?”
“與其被他牽着鼻子走,不如我先走一步。”
“你打亂了他的計劃,他今晚一定會去找你。”
“他今晚必須來找我。”
“為何?”
“織夜是個很厲害的殺手,他知道敵人在恐懼的時候就是最脆弱的時候,而我偏偏要告訴他我不僅不怕他,而且,我還要讓他怕我!”
“如何讓他怕你?”
“在我有準備的時候動手,要知道他只有一次機會,黑夜流星斬只能出竅一次,倘若他一次之中取不了我的性命便是我取他性命的時候!”
“可是,至今為止沒人能夠逃過他的黑夜流星斬,就連蛇刀門主也不例外。”
丁崖冷笑,“可他如果今晚動手,我便還有逃過他黑夜流星斬的機會!”
元武聽他一說卻也有些道理,畢竟黑夜流星斬必須在對方沒有防備的時候動手,倘若丁崖已有防備就能随時提防,甚至還能制造疏忽的假象迷惑對手,如此一來織夜要殺他也很難。可是織夜畢竟是殺手,殺手只會挑選對自己有利的時機下手,倘若他今晚不來,丁崖又如何能夠時時提防一只貓的偷襲呢?
元武不知今晚黑夜流星斬是否會來?丁崖也沒把握自己能夠對付織夜。不過江湖中的事便是這樣,不是對方控制你,就是你控制對方,善于用心理戰術的人是很明白這點的,但是丁崖和織夜都善于運用心理戰術殺人,這一回卻不知道結果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