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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花舞生香刀鋒魅 (2)

匣子的機關也包括在其中。因為丁崖知道黑夜流星斬只有一次機會,當他看到妩媚動人的花舞魅時,便以最快的速度作出了這個決定,他決定用花舞魅的妩媚來賭一把,便決定露出破綻讓對方下手,只要知道對方何時按下機關按鈕,要想躲過黑夜流星斬已然不難。

“呵呵……”織夜冷冷一笑,眼睛閃過一絲亮光,他嘴角輕輕形成一個上揚的弧度,道:“沒想到你這麽厲害!而且,還很狡猾!”

丁崖笑笑,彎腰俯身看着織夜,他離他那麽近,以一種無法抗拒的威嚴瞬間壓向了對方。他的這種傲慢,這種輕佻不得不讓織夜感到顫抖,他突然發現紅色魔焰之所以厲害那是因為用它的人是丁崖。這次他輸了,正如丁崖之前所說,黑夜流星斬只能出鞘一次,倘若織夜一次之中取不了他的性命,那便是他取對方性命的時候。

不過這一次丁崖沒有取織夜的性命,他從懷中抽出一縷白布遞給織夜,織夜詫異的看着丁崖,一雙漆黑如夜的眼眸突然有些水霧,他低下頭去,良久才再度擡起頭來。他的額前一縷發絲随着他的起身滑過消瘦的面頰,他接過丁崖遞來的白布熟練的用左手包紮好右手,那只殘缺不堪的右手如今只剩下一根手指頭。

“你為什麽不殺我?”織夜明白丁崖并不準備殺自己,否則他也不會多此一舉的遞上白布讓他包紮。

丁崖淺淺一笑,然後雙眼直視着他道:“因為你今天來了,我知道你來并不是你蠢。反而是因為你無所畏懼,像你這樣無所畏懼的人是我喜歡的,所以我不殺你。”

織夜內心一陣澎湃,此刻他忽然覺得眼前的丁崖并不是敵人反而像是久違了的老友,只可惜他們見面的方式不對。他嘆道:“我從不畏懼什麽。”說完撿起他的斷指,抱起黑匣子,按動機關收回黑夜流星斬,然後轉身離去。

殺手知道在什麽時候來,更加知道在什麽時候走。

就在他踏出第三步的時候,突然挺直了身子,頓了頓,然後側過臉頰,并未回頭,發縷輕垂,淡淡的道:“……可你卻讓我畏懼了。”

倘若要問能讓黑夜流星斬畏懼的是何人?那便只有丁崖。

他們是敵人嗎?不是。

他們是朋友嗎?也不是。

丁崖收回他的紅色魔焰正準備走人,突然身後傳來一陣沙啞性感的聲音,“怎麽?丁大少利用完了我就要走了嗎?”

說話的人是花舞魅,此刻那些原本妩媚妖嬈的美人們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渾身顫抖,唯有站在一旁的花舞魅顯得格外動人,因為面對這場刺殺的時候她非但沒有驚慌失措出口尖叫,反而愈發顯現出她萬事不驚的本事來,果然是見過大場面的人。

丁崖笑笑,用手不自覺的撫了一下打鬥中灑落額前的亂發,饒有趣味的看着她。

花舞魅拖着滑落雙肩的長衫,搖擺着腰肢朝他走來,走到面前的時候停了停,用一只手慵懶的拎起一邊滑落的衣襟,重新挂在香肩之上,然而她身上的春光妩媚本不是要去遮掩的,這麽做也只是一些調情媚人的小動作罷了,她也不在意男人是用什麽眼神看她。她抽出懷裏的紫絲香帕,拾起他的右手替他包紮傷口,原來之前丁崖抱住花舞魅時是用右手擋過織夜的黑夜流星斬的,那些星星模樣的鐵镖早已将他的手背劃出不規則的傷口來。

不是他不曾注意,只不過是花舞魅太過在意。

花舞魅擡起頭來眼角輕垂,嘴角揚起優美的弧度,妩媚的一笑,“人家剛才做了你的擋箭牌,你要如何報答?”花舞魅果然聰明,又有一顆七竅玲珑心,剛才的情形雖亂,但她心裏卻明明白白。

丁崖略傾腦袋,擺出一副慵懶的模樣,嘴角一笑道:“那你想要我如何報答你?”

“以身……”花舞魅說話的瞬間,伸出食指輕輕捅了捅丁崖的胸口,然後沙啞性感的道:“相報啰!”

丁崖呵呵一笑,毫不猶豫的抱起花舞魅嬌柔的身軀,直徑朝她的香閨走去。

夜,漆黑而寂靜,一輪明亮的弦月周圍挂滿了繁星點點。美人在懷,如沐春風。

丁崖抱着花舞魅穿過後園,後園裏的花開得格外妖嬈,大朵大朵豔麗得極,不過這些百花再美也不如此刻懷中的花舞魅動容,她的唇脂光亮,眼神朦胧,輕身依偎在丁崖懷中,似有點點醉意。

月隐水長衫,濃情花照晚。

到了花舞魅的房間,丁崖将她安放到床上。她的床很香,而人更香,然而丁崖放下她後卻轉身準備要走,躺在床上的花舞魅有些急了,忙起身大叫:“你要走?”

丁崖愣了愣,然後用手摸了摸腦袋,一副忘記什麽似的問:“我記錯了嗎?”

“什麽?”花舞魅不解。

丁崖道:“你剛才不是說讓‘我以身相抱嗎?’”

“對呀!”花舞魅認真的點頭回答。

丁崖眼角露出一絲絲笑意,歪嘴邪笑,“可我剛才不是‘抱’你回來了嗎?”

花舞魅聽完才知自己上當了,不由仰頭咯咯一笑,她覺得眼前的男人不僅冷酷而且還很聰明,這着實是個與衆不同的男人。她慵懶的起身走到茶桌旁邊,給自己倒了一盞香茶。在指尖優雅的晃了晃,放在嘴邊嗅了嗅,并未喝下,只是舉着茶杯,姿勢優美的斜靠在茶桌上問他,“既然你有心要放過他,為何還要砍斷他的一根手指?”

花舞魅此刻說的人自然是織夜。

丁崖道:“你可知道黑夜流星斬是什麽?是一把極其厲害的刀,而織夜便是這把刀的主人。在我看來這場刺殺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你想對于織夜那樣的殺手來說是一根指頭重要還是一條命重要?”

花舞魅雙眼一震,只覺丁崖看似無情但卻有情,不過江湖便是這樣,把有情的人都制造得無情起來,最終再把無情的人變得溫柔起來。她起身道:“依我之見,像織夜那樣的殺手是不會因為你放過他就不殺你的,所以你要告訴他,刺殺丁崖是錯誤的,讓他以後都斷絕掉這個念頭!”

丁崖笑笑,不能否認這個美麗的女人同時擁有着一顆聰明的腦袋。他嘆道:“倘若說這個世界上有什麽是我丁崖害怕的,我想黑夜流星斬便是其中之一!”這番話說來頗有些英雄惜英雄的味道。

“即便如此,黑夜流星斬還是敗在了紅色魔焰的手下。”

“你錯了,殺手在刺殺之前一定事事考慮周祥,絕不會貿貿然行事,所以紅色魔焰的一招一式他必定了解,然而剛才他對付我的時候我卻使的是滄瀾刀法,也就在那一瞬之間混亂了他預計好的套路,讓他一時無從考慮才得了手。黑夜流星斬一旦出鞘只能一招制敵,所以他也只有一瞬間的思考時間,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要想破紅色魔焰施展出來的滄瀾刀法就顯得極難。我這招出其不意,其實已是下招。”

花舞魅點點頭,嘆道:“這是他沒有考慮到的意外,你居然沒用自己的刀法接招!不過江湖就是這樣,沒有過程,只有結果。”

丁崖冷冷一笑,“倘若他不是今夜來,我一定躲不過!黑夜流星斬的絕殺在于瞬間偷襲,在對手毫無防備的時候出招,任誰也躲不過,可是他選擇今夜刺殺實在失去了優勢。”

“所以,你知道今夜他會來殺你?”

“沒錯。”

“不僅如此,你還知道他何時會動手?”花舞魅詫異的看着丁崖問,此刻心裏一片涼。

丁崖瞧着她點頭,“沒錯。”

花舞魅倒吸一口涼氣,然後又道:“所以,他殺不成你。”

丁崖沒有回答,他只是雙眼直視着她,似乎是在給她她想要聽到的答案,又似乎什麽都沒有。

花舞魅嘆息一笑,沙啞的道:“不過真是可惜,他如今只剩下一根手指了,日後黑夜流星斬再也不那麽厲害啦!”

丁崖搖搖頭道:“你錯,殺人又何需七根手指?對于織夜來說他用一根手指也能殺人!”丁崖此話不假,需知織夜懷裏的黑夜流星斬确實只需要動一根手指就能殺人。只需一根手指碰觸那黑匣子上的機關,那黑夜流星斬就能置人于死地。

花舞魅點頭道:“那日後我得告訴別人,要小心一個用一根手指殺人的人,他叫織夜!”

丁崖點點頭,花舞魅又問:“你為何不追問下去,是何人派他來殺你的?”

丁崖道:“殺手殺人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受人雇傭。可是殺手之所以稱為殺手是因為他們死也不會把雇主的身份暴露,除非是雇主的意思。織夜從頭到尾都沒有提雇傭殺人的是誰,所以以他的性格是不會出賣雇主的,如此我又何必再問?”

“難道你不想知道是誰要殺你嗎?”

丁崖搖搖頭。

花舞魅突然心中一顫,只覺這江湖這人心全都不及此刻丁崖的态度,她忽然明白自己是愛上了這個男人。

見丁崖冷峻的身影逐漸融入夜色,花舞魅的一顆心不由沉了下來,和織夜一戰在丁崖看來是生死一搏的戰鬥,而當時在花舞魅看來卻是一場與流星共舞的浪漫纏綿。然而刀光星影太快,靠近的心也太強烈,已讓她有些無法控制的心跳。她以為這輩子自己是別人的醉夢,卻不曾深想也有一位這樣的男子來讓自己入夢,而今真是夢中不知深淺。

無歸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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