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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馮成林出醜

蔣震和趙金哥從鄭逸那裏拿到一張請帖之後,便離開了。

因着在鄭家呆了許久,他們回到自己的住處之時,時間已經不早了,而當他們從鄭家的馬車上下來,正要進門,突然就聽到了沈安新的聲音:“蔣老爺?”

蔣震和趙金哥轉過頭去,才發現一輛路過的馬車停了下來,而從車窗裏露出的那張臉,不是沈安新又是誰?

“沈少爺。”蔣震和沈安新打了個招呼。

“你們怎麽在這裏?是來找我的嗎?”沈安新的目光落在蔣震身上,嘴角勾了起來,整個人看着,就像是在發光一樣。

他和蔣震分開之後,就去拜訪了自己父親的一個朋友,得到了一個機會,正高興着,沒想到又看到了蔣震……

沈安新專注地看着蔣震,竟是下意識地忽略了趙金哥。

趙金哥之前和沈安新相處的時候,從未有過不舒服的感覺,但這次,他卻感覺到了不對勁。

朝着蔣震走了幾步,趙金哥伸手拉住了蔣震的手。

“不是。我們住在這裏。”蔣震指了指自家的大門,反握住了趙金哥的手,再沒空去管沈安新了。

趙金哥突然這麽熱情……一定是想他了。

這條街上住的都是商戶,沈家就在往裏過去四五家的地方,之前蔣震的手下曾去過。也是因此,沈安新才會覺得蔣震是來找自己的。

現在知道蔣震并不是來找自己的,而是住在這裏,沈安新尴尬之餘,也有些驚訝:“這宅子雖然一直有人打理,但從沒人來住,原來是蔣老板的。”

蔣震氣質不錯,但也有些東西,是他不能隐藏的,比如他相對粗糙的皮膚,滿是繭子和稀碎疤痕的雙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必然是做慣了粗活的。

而他的手下,更是全都知道他的身份來歷。

沈安新之前就跟人打聽過蔣震,雖然蔣震的手下将他一頓好誇,但也透露了蔣震之前其實就是個普通農民的事情。

既如此,蔣震又是怎麽買下這裏的宅子的?

“這宅子我到手也沒幾天。”沈安新滿肚子疑惑,蔣震卻是迫不及待地告辭了:“沈少爺,時間不早了,下次再聊。”

蔣震朝着沈安新點了點頭,就牽着趙金哥往屋裏走去。

沈安新看着他的背影,還想說點什麽,卻不想正好看到了他和趙金哥牽在一起的手,不免又是一陣失落。

“少爺?”如墨關切地看着沈安新。

“我們回去吧。”沈安新道,帶點頹然地坐進了馬車裏,再不如之前那麽高興。

馬車很快就停在了沈家門口,而沈安新剛從馬車上下來,便有一個四十來歲的女子迎了上來。

這女子雖然已經四十來歲,但身段依舊纖細,臉上細細的皺紋也無損她的美麗。

一看到沈安新,她便關切地問道:“安新,怎麽樣?”

“娘,我去找過金叔叔了,金叔叔說他會幫我。”沈安新道,又露出笑容來:“娘,明天有個戶部舉辦的聚會,金叔叔他說會帶我去。”去了那裏,他就能多認識幾個人了,而做生意,可不就要多認識人?

“那就好那就好……”沈母摟住了沈安新:“有人幫忙就好,娘的安新啊,你命怎麽這麽苦……”

被母親這麽一摟,沈安新的眼眶也忍不住紅了。

沈母關切地和沈安新說了許多話,又道:“安新,聽說你今天在街上被人偷了錢?”

“夫人,少爺哪裏只是被人偷了錢,那人是想要害少爺呢!”如墨插嘴,飛快地将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又道:“要不是那位蔣老爺,少爺這次可要吃大虧了!”

“竟是如此……安新,你可要好好謝謝蔣老爺。”沈母道,看着自己兒子,又忍不住落下淚來:“安新,我的安新……”

母子兩個,最後免不得抱頭哭了一場。

趙金哥挺佩服沈安新的,但一點都不覺得沈安新過得辛苦,畢竟人家是大少爺,什麽都不缺。

所以,他壓根就不知道沈安新在家裏哭的事情,這會兒和蔣震回了家,倒是心裏酸得很,然後就打量起蔣震來。

他越看蔣震越喜歡,而這樣的蔣震,估計也不會只有他一個人喜歡……那個沈安新,是不是對蔣震動了心思?

“金哥兒,怎麽了?”蔣震抓着趙金哥的手摸了起來。

“沒什麽。”趙金哥道,他發現的事情,是絕不會告訴蔣震的!

他不想讓蔣震知道那沈安新的心思。

這麽想着,他還主動抓住蔣震的手摸了幾下,并且越摸越喜歡。

蔣震被摸得都想直接把人往床上帶了,但他餓了……

“你晚上想吃什麽?明天早上想吃什麽?”吃完了再回房間吧,到時候他一定讓趙金哥好好摸!

“什麽都行。”趙金哥道,他一點都不挑。

趙金哥這晚上,确實好好地摸了蔣震一番。

他原本是不大敢去碰蔣震的,但這次蔣震拉着他的手,卻是讓他把蔣震摸了個遍。

然後,他就愈發肯定了一件事——他決不能讓蔣震被別人搶走。

第二天早上,李氏給蔣震和趙金哥準備的早餐是馄饨和包子。

馄饨的餡料是混了剁碎的茭白和青菜的豬肉,一只只皮薄餡大的。

至于包子,裏面包的并不是豬肉,其中一半包了拌好的豆腐,另一半,則包了粉絲。

在何成縣,包子就只有豬肉鹹菜豆沙三種,趙金哥還是頭一次知道原來豆腐粉絲也能包在包子裏,覺得稀奇極了,一口氣吃了好幾個。

蔣震也吃了好些素包子。他更喜歡肉包,但他怕趙金哥吃太多肉會胖,會讓孩子太大生不下來,不敢多給趙金哥吃肉,自己就也不多吃了。

吃過早餐,兩人便帶着王海生何春生,坐上雇來的馬車,一起去了鄭家。

鄭家用來宴請商人的,當然不是主宅,而是旁邊的一個院子。

那院子是鄭家發達之後,買下了鄰居的屋子修出來的,裏面屋舍不多,景色卻極好,亭臺樓閣假山水池,可以說一樣不缺。

蔣震去的挺早,但那邊已經有很多商人來了,鄭府的門外停滿了馬車。

時間還沒到,早來的商人暫時都進不去,便聚在了門口說話聊天。

許是這邊太熱鬧的緣故,最後還引來了一些看熱鬧的人。

京城的商人都有錢,能來這裏的,就更有錢了,大家乘坐的馬車,可以說一輛比一輛好,偏偏蔣震乘坐的馬車,只是大街上随手就能雇來的,蔣震四人穿的衣服,也普通的很。

一時間,他們倒是引來了門口所有正等着進門的商人的注目,然後,這些商人又很快将視線從蔣震身上移開了。

這人他們都不認識,穿得又這般寒酸,不是來看熱鬧的,就是哪家的下人。

人要衣裝佛要金裝,這點蔣震也是知道的,只是他并無準備,便是想要衣裝,也裝不出來,幹脆就這麽來了,現在被人盯着,他也很冷靜,擡腳就往裏走去。

然而就在這時,沈安新從人群裏出來了:“蔣老爺!”

沈安新看到蔣震,先叫了一聲,然後好奇地看向蔣震:“你怎麽來了?”他原本在這裏等答應了會帶他進去的金叔叔,沒想到竟然看到了蔣震。

蔣震還沒來得及回答沈安新的話,又有一個熟人來了。

馮成林跟着父親剛來到鄭家門口,便看到蔣震和沈安新站在一起,臉色頓時變得很不好看,白胖的臉被陰霾所覆蓋。

“沈安新,你沈家不是連帖子都沒有嗎?用你爹的人情跟着別人來就罷了,還把自己的姘頭帶帶來了?”馮成林眯着眼睛看着沈安新。他和他的父親剛才過來的時候,就有人把沈安新也來了的事情告訴了他們。

“馮成林!”沈安新惱怒地看着馮成林,又有些羞惱——蔣震聽到這樣的話,也不知道會怎麽想他……

蔣震的臉色已經不大好看了,結果這是,馮成林還對上了他:“姓蔣的,你膽子還真不小,也夠會鑽營的,不過你不知道每張帖子只能進去兩個人嗎?你再攀着他也沒用!”

馮成林完全沒把蔣震當回事。他父親弄到了這次會來的商戶的名單,也給他看過,他很肯定裏面是沒有蔣震這人的。

馮敬源看到兒子的态度,就猜出了蔣震的身份。

這人,就是那個往他兒子頭上倒湯的人?

不管馮敬源再怎麽說着要和氣生財,骨子裏也是狠人,要不然也不能把生意做得那麽大,他打量了一下蔣震和蔣震身後的趙金哥王海生等人,又看了一眼面色通紅神情明顯不對的沈安新,沉下臉來。

沈家已經被他當做囊中之物了,結果……竟然有人虎口奪食?

“沈安新,這人伺候得你很爽吧?你對他這麽看重?”馮成林又看向沈安新,帶着惡意低聲道。

沈安新紅了一張臉,都要哭了,偏偏說不出話來,就在這時,蔣震突然上前一步,就揪住這人的衣領,将他給拎了起來:“你嘴巴給我放幹淨點!”

蔣震對沈安新,那是一點意思都沒有的,卻幾次三番被人和沈安新扯在一起,這會兒他也有些生氣了。

趙金哥還在呢!這人說這樣的話,讓趙金哥誤會了怎麽辦?

“你想幹什麽?”馮成林怎麽都沒想到,在這樣的地方蔣震竟然還敢動手,頓時被吓了一跳,更讓他恐懼的是……他竟然被拎起來了!

他竟然被拎起來了!

他打小就胖,別人要推動他都不容易,可現在,他被拎起來了!

馮成林還沒回過神來,一陣布料被撕碎的聲音随即傳來。

蔣震:“……”這人真重!

“這是怎麽了?”鄭府的管事發現了這裏的動靜,匆匆趕來。

馮成林胳膊底下的布料裂開了,自己的手還有點酸……蔣震放下馮成林,幫他扯了扯衣服,然後看向那個管事:“沒什麽,我就是跟馮少爺說說話而已。”

蔣震滿臉平靜,又道:“馮少爺說他自己很重,我就告訴他他并不重,畢竟我一只手就能拎得起來。”

幾個離得近的,将之前的沖突全都看在眼裏商人忍不住就笑了起來。

馮敬源的臉色卻變得極為難看,他兒子丢臉就是他丢臉,這個蔣震……

“是蔣爺啊。”還不等馮敬源說什麽,那管事卻是認出了蔣震:“我們大少爺讓我在外面等蔣爺呢,蔣爺裏面請,大少想見您。”

來京城之前,蔣震自己也不過是鄭逸手下的一個管事,論地位還比不過鄭逸手下的老管事,但這會兒,這些管事,倒是會稱他一聲“爺”了。

“稍等。”蔣震朝着那個管事的笑了笑,又看向馮成林,然後用手拍了拍馮成林軟綿綿的臉。

面對馮成林時,蔣震的臉色已經徹底冷了下來,而他的聲音更冷:“你要是再敢胡說八道,看我怎麽收拾你。”

蔣震的力氣和那個管事的一聲“爺”,讓馮成林一動不敢動,整個人都僵住了。

“呵……”蔣震輕笑了一聲,放開馮成林,拉着趙金哥就跟着那管事的進去了。

很快,又有人從鄭家出來,幫着外面的商人把馬車安頓好,又将那些商人往裏帶去。

很多商人都往裏走去,馮敬源馮成林還有沈安新卻還留在原地。

沈安新滿臉震驚,馮成林這會兒,卻已經呆滞了。

馮敬源此時恨不得給自己兒子一巴掌才好,但他兒子已經臉面丢盡,他總不好再去落兒子的臉。

瞪了自己的兒子一眼,又看了看自己兒子被扯壞的衣服,馮敬源咬了咬牙:“還傻站着做什麽?還不快給我滾回家去!”

他本想帶兒子進去,讓兒子多認識幾個人,現在看來是不成了。

這麽想着,馮敬源又瞪了沈安新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沈少還真是有本事……”那人竟然跟鄭家人認識,這沈安新這是找到靠山了?

沈安新這會兒卻還有些懵,他之前對蔣震有好感,可也一直覺得蔣震的出身有點太低了,可現在……蔣震到底是什麽來頭?

沈安新正茫然着,就看到自己的那位金叔叔來了。

他收斂了自己的情緒,跟在這位金叔叔身後,進了鄭家。

而這個時候,蔣震和趙金哥兩個人,卻是見到了鄭逸。

“昨日忘了跟你們說參加宴會需要注意的事情,也沒幫你們準備衣服,是我疏忽了。”一看到蔣震,鄭逸就笑道,心情明顯非常好,甚至好得過分了。

蔣震有些奇怪地看向鄭逸。

鄭逸輕咳了一聲,笑道:“紙牌已經送上去了,上面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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