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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府城送酒去

鄭二老爺現在深受太後的看重,而且他這人在朝中大臣紛紛結黨的情況下,硬是穩住了沒有加入任何一個朋黨……蔣震和鄭逸都知道,他若是早有準備,肯定能找出合适的人來接手洪江鹽場。

不過,這些事情蔣震到底還是不怎麽在行的,也就沒有多說。

鄭逸和蔣震說了洪江鹽場的事情之後,又把沈安新的事情說了出來:“買通蔣家人的人,是沈安新。”

“是他?”蔣震被驚了驚,上次沈安新表白之後,他就再沒見過他,實在沒想到這人竟然還會弄出這麽一出來。

“裏面應該有馮敬源插了一手。”鄭逸又道,他一開始知道這個消息是非常氣憤的,嘴上沒說什麽,但其實已經打定主意要私底下給沈安新一些教訓了,但後來……

看到後來馮敬源和沈安新厮打的樣子,再看沈安新什麽都不肯說明顯狀态不對,他多少猜到了一點。

猜到之後,倒是不好再對沈安新做什麽了,當然,要他繼續和沈安新合作,那也是不可能的。

蔣震這幾天思考的都是自己的未來,差不多都忘了這件事了,聽鄭逸這麽說了之後,略一思索,便贊同了鄭逸的做法。

他現在,一點都不想再和沈安新有接觸,也不想深究他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

“還有就是蔣家的那些人……現在盯着你的人很多,不能把他們怎麽樣,但可以換個村子讓他們住,離你遠遠地。”鄭逸又道。

蔣成祥和蔣成才兩個人之前被他帶去審訊了,但他不能一直扣着人,總要把人的放了的。

他一開始想把人遠遠地送走,但誰知道會不會又有人拿他們做文章?想來想去,他覺得最好還是在何成縣附近另外找個村子安頓了他們,再把人看緊了。

“就送去橋頭村好了。”蔣震道,他現在手底下的镖師,除了何西村以外,便是橋頭村的人最多,讓蔣家人去橋頭村,他自然能看緊了。

“那就這麽辦。”鄭逸道,直接定下了這件事,又立刻吩咐了人去把事情辦好。

解決了這次周茂和突然到來,引發的後續種種事情之後,鄭逸便和蔣震說起了府城那邊的清風樓的建設問題,也提到了蔣震之前提過的蒸餾酒。

鄭家是有專門的釀酒作坊的,鄭逸跟作坊的匠人提過之後,那些匠人就忙活起來,到了現在,他們已經弄出了一些蒸餾酒來。

“按照你說的法子蒸餾過的酒,确實特別香醇,口感非常好,就是要很多酒,才能蒸餾出一小壇子,這酒耗費的糧食,實在了不得。”鄭逸想到那酒,便輕嘆了一聲。

酒确實是好酒,不過這法子要是流傳開去,大家紛紛制作這種酒……那消耗的糧食,就太大了。

現在大齊還有很多百姓吃不飽飯,這酒要是流傳出去……朝廷肯定會頒布禁酒令。

“這是清風樓的秘方,千萬要保密,還有這些酒,到時候我們每天限量賣,不多賣。”蔣震道:“在此之前,還要先進獻一些給太後娘娘。”

雖然太後估計不好酒,但有了好東西,送一點給上司,拍拍上司的馬屁,這還是很有必要的。

“你竟然還知道這些?”鄭逸有些驚訝地看向蔣震,他一直以為蔣震是不知道這些官場上彎彎繞繞的事情的。

“該知道的我都知道,只是不太習慣這麽做而已。”蔣震道,很多套路他都是知道的,以前不去想,不過是不耐煩而已。

鄭逸和蔣震談了許久,一直到天快黑,才總算談的差不多了,看了看天色,鄭逸幹脆就讓人回去報信,說是要住在這裏了。

“等等,”那報信的小厮正要離開,鄭逸突然又叫住了他:“你回府之後去找夫人,讓她若是願意,明日不如就帶着孩子來何西村游玩一番。”

“是,少爺。”那小厮應了一聲,立刻便走了。

趙家空着的房子有很多,蔣震很快就讓人幫鄭逸收拾出一間來。

這些房子,蔣震建的非常工整,看着毫無新意非常普通,但因為他舍得用磚頭,把牆砌得很厚的緣故,非常能保溫,冬暖夏涼,住着還是很舒服的。

鄭逸嫌棄了一下房間裏的擺設,但上床之後,卻睡得非常不錯,甚至還睡過頭了,最後是碼頭附近操練的聲音吵醒了他,他才從床上爬了起來。

趙家人都已經起了,還都出門去了,不過李氏和若兒一直在等着他起來,還為他和他身邊幾個伺候的人備着熱騰騰香噴噴的早餐。

早餐注釋有兩樣,一樣是生煎包,另一樣則是白米粥,除此之外,還有炸花生腌蘿蔔之類的七八樣小菜。

鄭逸吃得格外滿意,最後竟是将這些東西差不多全都吃光了,吃完之後,他拿了一根剛炸好的油條,然後便帶了人,悠閑地往碼頭上走去。

這會兒,天亮了還沒多久,但金震镖局的人卻已經忙碌起來了,只是雖然忙,所有的一切卻顯得井井有條的,鄭逸看着他們來來去去的,竟是覺得心曠神怡。

學堂還沒開門,但已經有很多孩子在附近玩了,還有人拿了筆,在地上寫寫畫畫。

趙金哥昨天教那些女孩子和雙兒認字的時候,講了個蔣震跟他講過的笑話,這會兒,那些女孩子正得意地把笑話跟一些男孩子講:“以前有個人,爹娘送他去上學,第一天先生教他‘一’,第二天先生教他‘二’,第三天先生教他‘三’,然後,他便不願意再去上學,跟爹娘說自己已經學會了,後來,他爹要請一個姓萬的人來家裏吃飯,讓他寫個請帖,結果他寫了三天都沒寫好……他爹很奇怪,去問他,他就抱怨起來,說這人的名字起得太難,他寫了三天,還沒畫滿一萬道。”

孩子們哈哈大笑,鄭逸也聽樂了。

蔣震這日照常訓練了一下手下,又處理了一些碼頭上的事務,回來的時候,便瞧見鄭逸躺在一張竹制的躺椅上,架着腿,周圍圍了一圈孩子,正給人講故事。

鄭逸是讀過書的,走南闖北見識廣博,口才又好,幾個故事下來,都讓那些孩子聽入迷了,一個個看着他的目光滿是崇拜。

“要上課了。”蔣震看了看時間,對着那些孩子道,然後便瞧見那些孩子全都飛快地跑了。

“這些孩子,看着挺怕你的啊。”鄭逸見狀笑道。

他們要是不怕自己就怪了,自己以前打架的時候,這些孩子可都是來圍觀過的……蔣震笑着應了一聲,又道:“鄭少,你的夫人來了。”

那位鄭夫人的船,已經在他的碼頭上靠岸了。

鄭逸聞言,立刻從躺椅上站了起來,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走,跟我去接你嫂子去!”

鄭逸其實沒比蔣震大多少,也就早出生了一兩年,但鄭逸成親早,長子這會兒都七歲了,除了長子,他還有一兒一女,女兒今年四歲,最小的兒子兩歲。

這三個孩子,都是鄭逸的夫人鄭胡氏所生,這次過來何西村,鄭胡氏就把三個孩子全都帶來了。

鄭家的下人本就很多,這次鄭胡氏帶着三個小主子一起出門,跟來的人就更多了……最後,碼頭上花紅柳綠的,竟是站了三四十個鄭家的下人。

蔣震之前并未見過鄭胡氏,這還是頭一回見,他也不好随便打量人家女眷,便只掃了一眼,除了覺得這鄭胡氏長得不錯,氣質也好以外,別的也就說不上來了。

蔣震不用跟人家女眷接觸,鄭胡氏的到來并沒有影響到他,但趙劉氏和趙金哥不同,他們是要去招待鄭胡氏的。

鄭胡氏跟他們,是完全不一樣的人……趙金哥看到被很多下人圍着的鄭胡氏,就有種手腳沒處放的感覺,但鄭胡氏對他很友好,一直笑着跟他說話,倒是讓他慢慢地放松下來。

蔣震一直在不遠處看着,發現趙金哥适應了之後,便松了一口氣,然後一把抱起趙明珠,對着鄭逸道:“鄭少,要不要去村裏逛逛?”

“好。”鄭逸點了點頭,想了想,讓人把自己四歲的女兒叫來,也抱在了懷裏。

鄭逸的女兒打扮地非常漂亮,明眸皓齒白白胖胖,蔣震看着,覺得她就跟個小公主一樣,結果,這個小公主被鄭逸抱住之後,整個人竟然僵住了,嘴巴還不由自主地張大,一副受了刺激的樣子。

“真真,爹抱你不好嗎?”鄭逸看到女兒的表情,糾結極了。

名叫鄭真的小姑娘,依舊不敢置信地看着鄭逸。

鄭逸:“……”

他以前是沒抱過這孩子,但這孩子,也不用露出這麽一副好像天要塌下來的樣子吧?!

鄭逸有些郁悶,然後很快,更讓他郁悶的事情發生了——他稍稍抱了小姑娘一會兒,竟然就抱不動了……府裏的奶娘明明抱上一個時辰都不嫌累的,他的力氣還比不上一個仆婦?

雖說鄭逸一開始把女兒吓到了,但沒過多久,這小姑娘就變得自然起來,和鄭逸也親昵很多,一聲聲的“爹”叫的非常甜。

鄭逸以前還從被自己的孩子親近過,女兒對他這麽一親近,讓他不可避免地對女兒越來越喜歡,倒是有些理解蔣震為什麽那麽喜歡抱着趙明珠了。

鄭逸一家在何西村待了一天才離開,他們離開之後,趙金哥便松了一口氣,又對着蔣震道:“鄭夫人真厲害,懂得真多。”

鄭夫人和他聊天的時候一直很遷就他,但他還是可以感覺到對方懂很多很多他不懂的東西。

“鄭逸也是。”蔣震點了點頭。

“鄭少是很厲害,”趙金哥點了點頭,又道,“對了,鄭少怎麽突然把他的夫人孩子叫來了?”

“他這是想要和我們家修通家之好。”蔣震道。

鄭逸當然不可能是無緣無故把妻兒叫來的,這其實有兩家修個通家之好的意思在裏面。

最初的時候,鄭逸并不怎麽将他放在心上,只把他看得和手下人一樣,後來卻對他越來越重視,而到了如今,鄭逸已經對他平等相待了,甚至還打算深交。

蔣震第二天,便帶着趙金哥去了縣城,又過了一天,又帶着趙金哥上了鄭家的船,然後前往府城。

他們要去府城那邊走動一下,準備開個更大的清風樓,順便把鄭家按照一本古書上的“秘方”釀造的“清風酒”送給府城那邊的一些人。

這次去府城,鄭逸的夫人也在。

鄭胡氏的娘家胡家,便是府城的,鄭逸去府城辦事,她正好可以在娘家住幾天。

鄭胡氏對趙金哥很熱情,不過發現趙金哥跟尋常的女人雙兒不一樣,跟她聊天多少有點不自在之後,便不找趙金哥了,就算偶爾和趙金哥說話,也只談論幾個孩子。

蔣震和趙金哥這次去府城,是把趙明珠也帶上了的。鄭家的小兒子還在吃奶,鄭家養了兩個奶娘,趙明珠可以蹭奶吃,舍不得女兒的蔣震,就幹脆把她打包帶上了。

“你上哪兒都帶着女兒,以後你女兒,也不知道會長成什麽樣子……”鄭逸看着趙明珠道,一個姑娘家整天被蔣震帶着東奔西跑,這……

“長成一般男人絕對不敢欺負的女人!”蔣震毫不猶豫地表示。

鄭逸一頓,當下決定再不跟小兒子開玩笑讓他娶趙明珠了。

鄭逸在府城是有宅子的,衆人花了一天功夫安頓下來,第二天,鄭逸便帶着蔣震和一小壇子清風酒,去拜訪了禾興府的知府。

衆所周知,禾興府的知府,他最好酒。

禾興府的知府是北方人,和鄭家沒什麽交情,也并不讨厭鄭家,若是以往,看在鄭二老爺的份上,鄭逸前去拜見,他肯定會見見,但現在……

周茂和剛剛在何成縣那般鬧了一場,這位知府大人,現在打定了主意要遠着點鄭家。

“鄭逸?說我公事繁忙,讓他先回去。”得知鄭逸來了,這位知府大人立刻便道。

下人連忙點頭,出去回話了,過了一會兒,又回來了。

“人走了?”這位知府大人問道。

“回大人,人走了,但留了禮。”那下人道。

“我不收禮……唉……都送了什麽?等下讓夫人去庫房看看,選個差不多的送回去吧。”這知府道。

“大人,就一小壇子酒。”那下人道:“小人知道大人好酒,才會收了。不過是一壇子酒,想來也不需要回禮。”

那下人說着,便拿出一個很小的壇子來……果真是一“小”壇酒,這壇子竟然只有巴掌大小!

“這……這麽小的一壇子酒?鄭家也太小氣了吧?”這壇子那麽小,裏面的酒放進酒壺裏,估計也就一壺!禾興府的知府覺得無語極了。

那下人讪讪一笑:“是小了點,不過據說是秘方所制……”

“秘方,我倒要看看這酒有什麽稀奇的。”知府大人直接就拆開了那個壇子,一邊拆一邊道:“這江南的酒,都太過綿軟,我就沒吃過什麽合我心意的……等等……”

知府大人拆開酒壇子之後,一股濃郁的酒香撲鼻而來,他幾乎立刻就被驚住了。

這酒,真的太香了!

“快給我拿個杯子來!”禾興府知府忙不疊地表示。

下人連忙給他拿來了一個杯子,他倒出一小杯,喝了一口,随即一拍大腿道:“好酒!”

這麽香醇的酒,他還是頭一回喝到!

怎麽就只有這麽一小壇?還有,他都有點想去拜訪鄭逸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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