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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所有人準備,天穹守護者七隊,第十三次A級任務,出發!”

低沉的男聲從耳側掠過。

清晰地傳入腦海中,酥麻了聽覺神經。

【警告!警告!您已偏離目的坐标!您已偏離目的坐标!】

膠囊艙裏警示紅燈狂閃,透明面板上閃現着無數光怪陸離的畫面,緊接着眼前一道白光閃過,尖銳的耳鳴驟然響起。

【檢測到非法躍遷!】

【檢測到非法躍遷!】

出錯了!!

季雨時咬着牙試圖去按警示按鈕,但膠囊艙猛然天旋地轉,他不得不使出全力去抓住安全椅的扶手,才不至于被甩出座椅,撞到頭破血流。

漫長的颠簸過去,膠囊艙歸為平靜的一剎那,季雨時抓住機械臂遞來的營養液猛灌幾口,足足緩了十幾秒。

等等……

這一幕怎麽……有一種既視感?

就像是,他已經經歷過一次一樣。

可那感覺消失得很快,季雨時來不及抓住它的尾巴,它就消散于無形之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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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面板上出現亂碼,徹底死機了。

膠囊艙外傳來隊友們的說話聲。

季雨時跨出膠囊艙,發現他們到達的地點是一片樹林。天空呈深灰色,漆黑的樹林影影綽綽,除了七枚膠囊艙閃着熒光再沒有其它光線,靜谧幽深。

隊友們在吐槽着什麽。

宋晴岚的聲音傳來:“我讓你坐滿十次大擺錘才準再出任務,你老實交待,到底坐了幾次?”

另一個聲音聽起來有點痛苦:“兩次……嘔——”

原來是有人吐了。

季雨時:“……”

借着膠囊艙的熒光,他分辨出正在嘔吐的人是緊鄰自己膠囊艙的李純,不明物體甚至濺射了一部分到他的膠囊艙上。

季雨時霎時屏住呼吸,連退了好幾步。

就、也有點想吐了。

隊友們對李純的吐槽還在繼續,季雨時吹着冷風,想等氣味散去,也想等他們這波吐槽結束。

李純好像終于吐完了,聲音虛弱:“……不是,你們沒有聞到嗎,這裏的空氣好臭啊。”

有人說:“純兒,別找借口,快漱漱。”

“謝謝文哥……诶?季顧問呢?”

李純這句話剛說出口,季雨時就下意識接了一句:“我在這裏。”

快得就像他知道李純會這樣問一樣。

季雨時:“……”

之前已經消失的既視感又來了。

宋晴岚似乎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挺冷淡的,然後低頭看通訊器。

季雨時便也看了看自己的通訊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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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他們應該來的時間坐标。

宋晴岚肯定也發現了這點,只聽他命令道:“段文。查看主控面板,看看是否有數據纰漏或信息劫持,馬上聯系指揮中心。”

“是。”段文報告,“宋隊,我們的設備好像被鎖定了。”

季雨時走了過去。

設備鎖定了?

宋晴岚的側臉線條很好看,眉頭成結:“怎麽個鎖定法?”

段文說:“主控面板離線,也聯系不到指揮中心,膠囊艙不工作。似乎是因為這裏的電磁波、磁場有點不一樣,但不能确定,說不定剛才的躍遷和這個也有關系。現在就剩通訊器能用,我們被困在了這裏。”

周圍的隊員都豎着耳朵,聽到這個消息紛紛“草”了起來。

“那任務怎麽辦?”

“我還說明天下任務就請新認識的妹子吃飯呢。”

“你他媽渣了那麽多個,有完沒完。”

話音剛落,樹林裏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守護者行動秉承低調原則,非必要時刻不得讓當前時間原住民發現身份,于是衆人同時靜音了。

負責控制的段文反應也很快将發光的膠囊艙關閉,并調入了隐形模式。

所有人靜靜地站在樹林裏,一動不動。

随着那紛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季雨時忽然産生了一股強烈的預感……果然,等他适應了黑暗,就清晰地分辨出來者是一個肮髒的流浪漢。

“嗬嗬——”

流浪漢撲向李純,卻被李純摔倒在地,緊接着,流浪漢再次暴起沖來。

“什麽鬼?!”李純措手不及被撲倒,慘叫一聲,“草!!!”

那流浪漢竟狠狠咬住了李純的肩膀!

宋晴岚一腳将流浪漢踹出了三四米遠,發出“嘭”的一聲響。

段文拉起李純,急道:“純兒!你怎麽樣?!”

作戰服肩上有護甲層,李純疼得龇牙咧嘴,萬幸這一口下去只留下了個牙印,沒有受傷。

黑暗中宋晴岚幹脆利落地将流浪漢制服,然後沖李純擡了擡下巴:“純兒,你新渣過的對象?都追到這裏來了。”

隊友們的哄笑聲中,季雨時顯得格外沉默,他站在一旁,看起來……在走神。

等他回過神來,李純已經将流浪漢綁了在了樹上。

于是季雨時打開手電,徑自朝流浪漢走去。

手電的強光下,出現了灰白而又渾濁的眼球,布滿青色網狀血管的慘白皮膚,以及一身暗紅血跡和細碎肉塊,散發出陣陣濃烈腥臭味,令人作嘔。

“嗬——”流浪漢的表情幾乎不像個人類,仍張着大嘴,試圖啃咬周圍的活人,兀自瘋狂掙紮着。

隊友們面色各異。

這一幕沖擊太大,季雨時卻眼也不眨地看着,好像完全沒有受影響。

只聽李純小聲說:“我都和你們說了這裏的空氣很臭了。”

宋晴岚眉頭深鎖,觀察了流浪漢一會兒才關掉手電,開口道:“得,出門前該看看黃歷,簡直破了守護者史上最快被原住民發現紀錄。回去誰都不準上報,扣分的話九隊那幫孫子就要超過我們了。”

他站起來,又說:“先把人暫時留在附近,自然會有人發現他再報警。烏漆嘛黑的什麽都看不見,我們得出去想辦法聯系這個時空的天穹。出去的時候注意周邊環境,提高警惕,可能會途經兇案現場。”

衆人:“是!”

領取裝備時每個人的動作都很麻利迅速。

很快輪到了季雨時挑選裝備,他選了一把最近幾天在訓練室裏使用過的手槍。

宋晴岚站在他身側,說出了槍的名字:“鑽石鳥。”

這個男人個子極高,不笑的時候氣質淩厲,有一種難以忽視的壓迫感。

被這樣俯視着,季雨時莫名接着他的話說了下去:“仿上世紀PPK的款式,希特勒、邦德都用過。”

宋晴岚大概正好也想說這個,被搶白後微微挑着眉,露出幾分桀骜:“季顧問,你很複古。”

季雨時微怔:“……”

這到底怎麽回事?

宋晴岚的話打斷了他奇怪的思路:“這種情況要是我的話,我會盡量選擇更能保護自己的武器。”

季雨時不由自主地擡頭看着他。

“一點小建議。”宋晴岚眉毛微揚,自顧自挑選了武器,“不過,挺适合你。”

宋晴岚先選了兩把軍刀,季雨時看着他把軍刀插進了小腿束帶,然後再看着他按照自己想象的順序選了一副手套,一副拳鈎,最後才挑選了一把霰彈槍。

“神眠?”季雨時啓唇。

不管有沒有在部隊待過,能認出一把著名殺器也并不奇怪。

宋晴岚:“對,适合我。”

出發前,宋晴岚忽然轉身:“武器要在該用的時候用,知道被原住民發現你佩槍的話要怎麽辦嗎?”

被那雙黑眸注視中,不難看出其中似笑非笑的揶揄。

像是在說:你這樣的不像警察。

季雨時接着他的話說了下去:“就說我是警察。”

走出樹林後,季雨時發現這裏是一個公園。

途中,他們在主幹道看到了半具被啃咬過的屍體,流浪漢身上的肉塊和血跡似乎都有了解釋。

處于城市中央最繁華的地段,清晨五點的公園裏卻杳無人煙,除了随風飄揚無人清理的垃圾和偶然在路面遇到的暗紅色血痕,衆人沒有看到一個活人。公園周圍林立的高樓大廈也不見煙火,城市死寂一片。

詭秘的氛圍裏,公園陰森無比,衆人列隊而行。

“宋隊,十一點鐘方向,公園管理處。”

像是擔心驚擾了什麽一樣,季雨時壓着聲音,忽然這樣提醒道。

這一路季雨時都很沉默,宋晴岚随着他說的方向看去。

季雨時剛想補一句“裏面好像有燈光”,宋晴岚便偏了偏頭:“分頭前進,先去看看。”

隊友們領命四散開來。

主幹道上就剩季雨時和宋晴岚兩人。

一陣清晨的風吹過,宋晴岚的額發垂落少許,平日裏精明桀骜的黑眸微微眯起。

季雨時有些緊張,那種既視感愈發強烈,難道宋晴岚也……

他希望是那樣。

可宋晴岚只單刀直入地問:“季顧問,你的心理承受能力怎麽樣?”

季雨時:“……”

他的臉色忽然變得蒼白,心髒也劇烈地跳動起來,如同夢魇來襲,被魔障一般的網兜在其中,沉重得不可自拔。

但,卻并不是因為宋晴岚問了這個問題。

季雨時面上平靜,無人知道他的手心裏已經泛起了一股冷汗,他聽見自己回答:“可能不怎麽樣。”

怎麽,以貌取人的宋隊長為什麽開始關心他了?

這難道是新人待遇?

宋晴岚擡頭朝四周死寂的高樓看了看,然後說:“這次被困,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去,你家裏那位怕是要等急了。但是我希望你調整一下。”

季雨時問:“宋隊,任務時,每個新人你都會特地談話?”

宋晴岚并無需要客套的意思:“不是。”

原來是針對“花瓶”特地打的預防針。

季雨時:“……我知道了。”

宋晴岚走後。

季雨時在原地待了幾秒,想等待身上的惡寒散去。

可是,他的耳邊依然傳來了無數雜音,心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一時間難以平息。

“囝囝,你要清醒過來……你要加油,不要被它拽着走。”

“咱們不想了!咱們不想了!囝囝,你看這裏,這裏的東西都是新的,它們從來沒有出現過,你看看!”

“季雨時,這一次圖像考試和心理測驗,都不及格。尤其是你的心理測驗,分數低得可怕,表現一次差過一次!”

“季雨時!你振作起來!你必須學會分解大腦的超載!否則你離瘋狂不遠了!”

“囝囝,你要分清楚現實和記憶的區別,重疊記憶對你沒有半點好處。”

……

公園管理處。

季雨時最後一個到達。

湯樂正在報告:“宋隊!洗手間裏發現了屍體!”

宋晴岚手中找到了一個關機的通訊器,正在擺弄,聞言便将它放下,前去洗手間查看。

他們将屍體翻了個面,陣陣腐爛的惡臭中,宋晴岚用軍刀撥開了屍體緊閉的眼皮——這具屍體的體征變化與他們在樹林裏碰到的流浪漢一模一樣。衆人七嘴八舌地開始了讨論,沒人留意到季雨時在只門口看了看,就默不作聲地走開了。

管理員辦公室裏的布置在眼前晃動,季雨時無視了淩亂一片的桌面,略過鑰匙、報紙、登記簿等,目光徑直落在那個黑屏的通訊器上。

像是得到某種指引,季雨時打開抽屜,在裏面找到了通訊器充電口。

關機的通訊器被打開了。

季雨時只略微翻看了一兩分鐘,就猛地将它放下!

他目光迅速掃過辦公室,在角落裏找到了一箱礦泉水。

“怎麽了?”

宋晴岚與隊友們回到辦公室,正巧撞見這一幕。

季雨時手持一瓶礦泉水,臉色蒼白,漆黑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陰影,整個人正難以察覺地輕微顫抖着,仿佛正強忍不适。

殊不知他這副模樣如同一具經不得磨難的瓷器,只要輕輕一碰,就要碎了。

當着衆人的面,季雨時一點心理負擔也沒有地将礦泉水遞給宋晴岚,眼神澄澈:“宋隊,能幫幫忙嗎?我有點難受。”

他好像承認了自己的脆弱。

而花瓶是需要被呵護的。

衆人:“……”

卧槽。

上一個在宋晴岚面前這樣的同性墳頭恐怕都長草了。

連個瓶蓋都擰不開,這是什麽男人!

誰料,宋晴岚只是好整以暇地看了他兩秒,便擰開了瓶蓋再遞了回去:“有沒有什麽發現?”

季雨時輕輕喝了一口水,将口中的藥片咽了下去。

“我在抽屜裏找到了管理員通訊器的充電口,還發現了一段視頻。”

作者有話要說:

季·柔弱·擰不開瓶蓋·人間殺器·雨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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