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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一夜無眠。

海浪聲從窗外隐隐約約地傳來,伴随着陣陣海風吹來潮濕的空氣,季雨時難以入睡。

臨出任務,他的思緒紊亂而沒有方向,控制不住曾見過的種種畫面在腦海中顯現。這樣下去不利于任務,他得保持良好的狀态才行。

季雨時從床上爬起來吃了藥,也不知道這幻境中的藥對自己到底有沒有作用,總之他更精神了。

一個人,注意力很難轉移。

于是他摸出了自己的黑白游戲掌機,沒有開燈,借着窗外的夜色玩了好幾個小時,直到淩晨才漸漸睡去。

夢裏反複的,都是些毫無邏輯的畫面,有關于他見過的所有的一切。

等季雨時睜開眼睛時,他已經回到了膠囊艙裏。

這一次對于膠囊艙的劇烈震動和透明面板上光怪陸離的時空剪影,季雨時已經見怪不怪了。

等那熟悉的“警告!警告!您已偏離目的坐标!您已偏離目的左邊!”響起,他甚至覺得連眩暈的感覺都少了很多,只靜靜地等待這一陣颠簸過去。

【檢測到非法躍遷!】

【檢測到非法躍遷!】

幾秒後,膠囊艙安靜下來,這表示他已經躍遷到達新的目的地。

天穹系統連面子工程都不做了,虛頭巴腦的那一套都收了起來。

季雨時解開安全鎖扣,一邊接過機械臂遞來的營養液飲用,一邊注視面前的透明面板。

面板上顯示着一串亂碼,取而代之的是天穹的任務提示。

[任務模式:魔方。]

[任務規則:死亡淘汰。]

[任務目标:拼接。]

這些信息只看過一次就足夠了。

季雨時關閉面板,然後打開膠囊艙的艙門走了出去。

光芒刺眼,季雨時用手背擋了擋眼睛。

等他适應了光線,才發現那刺眼的感覺來自何處——入目是一片雪白,就像人到了沒有任何參照物的雪地裏一樣,很容易找不到視線的聚焦點。

在季雨時面前不遠的地方浮着一顆紅色圓球,大約棒球大小,全靠它的存在,他才勉強分辨出這裏是一個四四方方的房間。

天花板、牆壁、地板,都是純白色的。

因為某種原理,紅球浮在房間的正中央。

季雨時回頭往自己來的方向看去,明明就在他背後的膠囊艙不見了,取而代之的也是一堵雪白的牆壁。

這是任務目的地?

這時,有人出現在他身邊。

像是某種全息投影的加載動畫一樣,雪白的牆壁後伸出的先是黑色短靴,然後是黑色作戰服,然後是面孔。

李純左腳邁步後落地,看樣子也是剛從膠囊艙裏走出來的。

他問:“季顧問!這是哪?”

季雨時搖搖頭:“我還不知道。”

話音剛落。

圓臉的隊友出現了,看見面前的情景也是一愣,迅速朝身後看去。

李純也回頭看了一眼,毛骨悚然:“卧槽,膠囊艙呢?!”

他們的膠囊艙和季雨時的一樣不見了,或者說,他們在打開膠囊艙的同時,就已經邁入了這裏。和在卡俄斯任務裏打開大胡子的太空艙艙門,就一腳踩進鏡像城市一個道理。

“這簡直是一步一世界,搞不好又是一個裂縫什麽的,不然怎麽會叫我們拼接。”李純在房子裏四處打量,“死亡淘汰?這裏什麽都沒有,怎麽淘汰?”

房間裏有些安靜,李純回頭笑道:“樂樂你別怕!這回沒有兩條尾巴的狗了!”

季雨時已經圍着房間走了一圈,在觀察線索,頭也不擡地糾正李純:“進來的是湯其。”

李純:“?”

湯其受夠了,不太友好地吐槽:“你進隊也有一年多了,這是第幾次?”

“操,你倆一換上隊服就是複制黏貼。”李純為自己辯解,“我他媽,我又不是季顧問,你倆一模一樣還永遠分得清楚。”

雙胞胎最讨厭的就是每次都被人當成是另一個。

湯其不爽,但他不是湯樂,不喜歡什麽都嚷嚷出來,只悶不做聲罷了。

看上去這個房間暫時安全,再加上有了三個人在,大家都并不慌亂。

這個房間裏最吸引人注意的,也是唯一一個吸引人注意的東西,便是懸浮在房間中央的紅球了。

湯其走了過去,正要試着把手舉高去觸碰,季雨時便制止了他:“別動!”

湯其立刻縮回了手:“抱歉。”

他的确魯莽了。

李純則問:“季顧問,這個會不會是什麽殺人機關?”

“應該不是。”

季雨時已經看過圓球,它表面光滑,看上去只是很普通的一顆球,但具體是什麽得觸碰了才知道。

他繼續道:“天穹系統沒道理把我們送進機關重重的密室來送死,死亡淘汰不會這麽簡單。我是在想,這個球狀物出現在這裏肯定有某種原因。”

“什麽原因?”

李純最會順着思路提出問題。

季雨時回答了他:“這裏沒有出路,我們被困在這裏肯定沒有辦法完成任務,那麽天穹系統分配給我們任務就毫無意義。我猜它即便是機關,也該是開啓什麽、或者連通什麽的機關。現在人還不齊,我們先不要碰它,等大家集合了再說。”

湯其恍然:“說得對。”

李純:“有道理,我差點也碰了。這樣我們很有可能會走散。”

季雨時簡短明确地發表完自己的意見,又在房間裏走了一圈。

按照他刻意行走的步伐計算,每一步是50厘米左右,走完一面牆需要十步。

那麽這個房間便是5米乘以5米,有25個平方。

他擡頭,目測房間的高度也和寬度差不多,這裏像是一個立方體。

魔方……

季雨時思考着任務模式,這個立方體是不是魔方的一部分?

一切都還未知。

季雨時擡起手看了看通訊器,從他媽三人達到房間裏已經超過五分鐘了,卻不見其他人進來。

他有一點焦慮。

在季雨時說完那段話以後,湯其已經試過了連接公共頻道:“季顧問,公共頻道無法接通,聯系不到宋隊他們。”

“我也發現了,可能與信號有關。”季雨時點點頭,輕輕皺着眉,“你們還記得我們來的是哪堵牆嗎?”

看似簡單的一個問題,卻讓湯其與李純都是一驚。

季雨時不說他們還沒發現,進入這個房間後他們都有所走動,早已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四面牆是一模一樣的,沒有任何幫助辨別的參照物,連季雨時都無法通過記憶辨認——他們連他們從哪裏進來的都不能确定了。

湯其:“我不記得了,靠。”

李純:“我也是!!”

兩人下意識去觸摸牆壁,想要找到一點不同,入手卻是一片光滑。

四面牆都沒有門,也沒有其它出口。

兩人皆是一頭霧水。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也是季雨時第一次無法通過記憶回溯有用的內容,所以才有此一問。

李純摸完了每一堵牆後徹底放棄了,越來越覺得這個任務難度max,幹脆席地而坐:“別想了,再等等,等宋隊他們來了我們就能知道我們是從哪一堵牆來的了。”

季雨時沒有說話。

看上去正在思考。

“等等吧,他們會來的。”李純又說,“肯定是班次不同,有延遲。就像咱們被吸進裂縫掉落垃圾山那次,不也是一個接一個的到達的?”

有這種可能性。

湯其表示贊同:“你說得有道理,就是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李純還牢記着任務前的訓話:“就等呗,反正我們不能貿貿然走,萬一先死了,拉低隊伍成功率。”

有季雨時在,作為隊友的兩人并不是很慌亂。

但是對于行動力這一點來說,他們還需要隊長宋晴岚。一個是智囊,一個是執行者,這兩人在隊友眼裏簡直就是黃金組合。

而且,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們總覺得當宋晴岚不在的時候,季雨時就清冷不少,不太能像宋晴岚在的時候那樣富有生氣。

兩人比任何一次都要期待宋隊的到來。

一個小時後。

在空無一物的密閉房間內,仿佛無休止一般的等待讓人的不安被放大,三人逐漸有些煩躁起來。

李純話最多,最開始還有一搭沒一搭地找他們聊天。

但是一個湯其偏內向,一個季雨時不愛講八卦,李純說了一會兒口幹舌燥,覺得沒有意思也就不聊了。

“還要等嗎?”李純受不了了,“我怎麽覺得他們不會來了?”

季雨時坐在牆角,手中本來在玩俄羅斯方塊,潔白的牆壁襯得他眉目清澈,表情也十分冷靜。聽到問話,他沒什麽留戀地把游戲機收起來:“有可能他們去了別的地方。”

湯其:“還有別的地方?”

季雨時說:“肯定有。天穹說過這是一個多人任務,所以這裏必定不止我們這一支隊伍。但是我們一個其他人也沒碰見,說明他們在別的地方。”

這個‘所有時代意義上的天穹’,既然設置了這樣的任務,那麽參與者到達目的地應當沒有先後之分。

等了這麽久,已經足夠排除宋晴岚他們會來到同一個地方的可能性。

說幹就幹。

湯其走過去,決定去觸碰一下那個紅色圓球試一試。

湯其的個子輕松将碰到了它,只覺得手中一重,它竟然落入了手中。

房間裏所有人屏氣凝神,唯恐有什麽發生。

還好,什麽也沒有發生。

這個東西看上去好像只是一個普通的圓球。

季雨時從角落站起來,朝屋子中央走去。

“我看看。”李純站在湯其旁邊把紅球接過去,翻來覆去地觀察,“這裏好像有點松——操!!”

“滴——”

一聲輕響,地面陡然出現一個圓洞,站在屋子中央的湯其與李純猝不及防,眨眼間掉了下去。

季雨時臉色一變,猛地撲向他們卻沒抓到一片衣角。

“操!”

季雨時也忍不住爆了七隊名言,未等他看清下方的情景,又是“滴——”的一聲,那個圓洞又合上了。

與此同時,紅球像有彈力一樣,重新彈了回去。

它回到了半空中,穩穩漂浮着。

隊友生死未蔔,季雨時出了一點冷汗,立即把它重新拿了回來,再退後幾步,觀察李純說的有些松的地方。

紅球上的确有隐形按鈕,不是一個,而是六個。

季雨時随便按下它,“滴——”一聲,只見他面前的那堵牆出現了一個一米見方的圓洞。

六個按鈕代表着房間的六面。

原來它真的是開啓出口的鑰匙。

季雨時又試了兩次,地上的圓洞重新出現了。

“你們怎麽樣?!”

他焦急地朝下方看去。

和他想象中一樣,下方也是一個房間,同樣是潔白的牆壁與地面。

可是房間是空的。

從他眼前掉落下去的李純與湯其,竟然憑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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