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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替身(五)

景寧見她不動刀,比她還傻眼,“沒事兒,學妹有點小緊張。”

殊不知,簡童謠被叮叮這一吓吓得差點沒握住手裏的刀,這該死的系統總神不知鬼不覺的冒出,她見幾位校方領導已然從一副很不耐的樣子轉變成暗暗搖頭嘆息。想當然,陪着她一學生在解剖室胡鬧,若她有真才實學尚可,若結果不好傳出去怕要被笑掉大牙。

她忙定了定心神,開始全面解剖,在此期間,她尤是關注體老師的肺部,那一團看不見的黑已全面占領他的肺。

見她對待體老師一副莊重而肅穆的樣子,幾位老師相視一眼,微不可察的輕點了點頭,無論這位同學在其他方面如何,對人體構造和解剖上的水平是有的,解剖手法比她們學校一些導師的水準還更穩健一點。

實踐出真章。

簡童謠的解剖術考核當場過了,她們院系的主任走時語重心長的與她談論一番,一邊說一邊捏拳低嘴的咳了幾聲,“若想真正當上助教,不光這門課,你其餘課也得讓大家心服口服。若不然,時間一久,定要出事的。”

簡童謠聽了半耳,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瞅着他的肺部,有小拇指大小的塊狀物體籠罩在一小片陰影之下,對方身上散發着一股濃烈的煙味,之前被解剖室內的福爾馬林的氣味給掩蓋,現近距離靠近有些嗆鼻,“主任,今年學校老師們的體檢大概幾月份?”

這問題把對方都問怔了,不過就順着她的問題思考了下,“早過了,這個你就別操心,好好把你的那幾門成績搞一搞,別太難看。”

完犢子了。

簡童謠輕點了點頭,“主任,今天這位體老師之前是不是因為肺部疾病去世,你有沒有覺得他的肺變成那種顏色特別恐怖,怕以前是個愛吸煙的老煙鬼一個,所以說啊,煙真是個害人不淺的東西。”

老煙鬼主任,“……”

簡童謠目送一幹校方領導們的離開,這才回頭幫學長學姐們整理解剖室,她笑嘻嘻道,“今日多謝學長學姐們跑來替我鎮場子了,改明兒請大家一起去搓一頓。”

景寧,“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我來請。”

簡童謠差點一口答應,得虧她那鬼畜手機鈴聲炸響,她這才想起自己和金主大人還有約,嘤,大學生活太美好,她險些忘了自個真正的任務,“學長學姐們真的對不住,我今晚還有一點小事。”

幾位學長學姐們紛紛表示了解,畢竟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于是将聚餐約在了隔天晚上。

簡童謠走時,忽的停在實驗活體面前。景陽正打算關燈鎖門,見她盯着籠子裏的兔子一個勁兒猛瞧,忍不住打趣,“學妹敢對體老師面不改色的動刀,這些小東西還是留給我們來練手吧。”

簡童謠,“這是明天解剖室要用的活體嗎?”

景陽,“對,明天三班有課,應該是提前準備好的。”

簡童謠點頭,走出去一步又忍不住倒回,頗有些為難,“學長,這只兔子懷孕了,要不然明個重新換一只?”

景陽,“……”

**

千婉玉見她走時沒拎什麽,回來時手中反倒拎了個籠子,籠子裏一只雪白的兔子乖巧趴伏,一雙瑰寶似的眼睛正盯着某處,“你怎麽把這東西帶上了?”

簡童謠一見金主皺眉的樣子便知對方不喜兔子了,她對兔子倒沒什麽偏見,是不忍心看它一屍兩命,“它懷孕了,我想照顧它生下寶寶。”

千婉玉聽她一本正經的說着仿佛要照顧一位孕婦生下孩子,不由好笑,“你如何知它懷孕了。”

剛剛她也看了眼,小兔子匍匐,身形弱小,全然不如那些養的肥嘟嘟的兔子來得顯眼,這種瘦骨嶙峋的兔子一看活不長久。

簡童謠今晚也算是見識到系統給她安排的金手指,在她原有的醫學造詣上更上一層樓,她現在怕是擁有一雙和透視眼差不多用途的眼睛,誰體內多了什麽,她一眼,一目了然,“我學醫的,自然知道。”

千婉玉今日也不知怎麽心情很好,竟有閑情與小情人辨嘴,“可你又不是婦産科的醫生,你現如今還是個大學生。”

外科醫生的簡童謠,“……”

見對方不啃聲,千婉玉從後視鏡中看見小情人嘟着小嘴,一臉的幽怨的瞅她,嘴角上揚的弧度到家都未下來。

簡童謠一回家從廚房間找來幾片洋白菜和一根胡蘿蔔挨個逗它,看着它小嘴一拱一拱的吃着。

千婉玉看了一會,開始定家規,“你要養它我沒意見,但屋子內不能太臭,要不然就将它丢了,晚上将它丢陽臺去。”

簡童謠心想你又不常住,還管這麽多,但還是乖乖應了,“知道知道。”

這一晚,兩人什麽也沒幹,裹着被子各占一半床位。

千婉玉一覺睡醒,發現小情人兩手像麻花似的抱住她手臂,一條腿還大大咧咧的翹在她身上,她動一下,對方便得寸進尺往她懷裏鑽,直到她一退再退,退到床沿邊,差點滾落。

這一鬧,兩人都醒了。

簡童謠半眯着眼,看見金主大人将窗簾一拉,外面刺目的陽光直投進房間裏,她忍不住嘤了聲,轉身拱啊拱得将自己拱進被窩裏團成一團,死活不肯起來做早餐。

她三四點才睡過去,這該死的系統給她的金手指着實奇葩。漆黑的夜裏,她只要一轉身便能看清楚金主大人全身上下的每一塊骨骼,想象一下一具會移動的人體骨架躺在她身旁,焉能入睡?

還不如幹脆讓她躺在太平間算了。

千婉玉第一次見有人賴床賴成這樣,她看了眼時間便匆匆忙忙走了,“早餐不做就算了,午餐可別忘記。”

簡童謠捂住耳,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等金主大人真的走了,她翻來覆去反倒睡不着,簡童謠困得眼皮子打架,精神卻極度興奮,她扒拉了下自己的頭發,看着鏡子中自己蒼白的小臉,“叮叮,叮叮,叮叮……”

得,又玩消失。

能夠驗證她金手指的準确度,只有一個地方。

簡童謠将金主大人的午餐送過去,直奔目的地——臨江市最大的醫院,她先去挂號的地方,随意找了椅子坐下,雙手環胸的看着來來往往的行人。有些人是陪家屬來看病,體內沒什麽東西可窺視,有些人腳步虛浮,不是腎有問題,就是心髒處長出了奇怪的紋路。

不僅如此,她發現每個人體內的色彩都不同,像體老師肺部的黑色很少見,孕婦肚子裏的是一團綠色的光,最常見的是白色,重症病患體內大多都是紅色的紋路……

看了幾個小時,她愣把自己看得兩眼昏花,頭重腳輕。

她一日沒吃什麽東西,想着晚上還要請學長學姐們吃飯,她從最外面的椅子一直挪,到最後不知不覺窩在最角落裏葛優躺,她認真的告訴自己,就再坐一分鐘,一分鐘後,她還是那個姿勢。

“你別跟着我,松手。”

“娜娜,上次給我的我都用光了。而且馬上如雪和那位——”

簡童謠先聽見了熟悉的聲音,貝娜娜在她電話另外一端嘶聲力竭過,音線很特別,她幾乎一下就在茫茫人群中找到了這位打扮妖豔的老巫婆。老巫婆正拽拉着一位腰板佝偻的矮小男子,兩人拉拉扯扯的朝外走去。

有JQ。

她連忙起身,因身勢起得太猛差點閃腰。

好在也不知道是那男子糾纏得太緊,還是老巫婆想盡快擺脫掉對方,她們找了一處偏僻角落,有樹影遮擋,便停了下來,壓低了聲音。

簡童謠也找了一處絕佳之地,窩在那顆大樹後,利索掏出手機,靜音、錄音。

貝娜娜氣瘋了,整張濃妝豔抹的臉都變得有幾分扭曲,壓低的嗓音都透着她憤怒的低吼,“我不是讓你別來找我們了,而且還在這種人多的地方,你想讓我娘兩死嗎?”

佝偻的男子低聲下氣的哄着,“怎麽會,我是太想念你和如雪了。我給你們打電話你們都不回,我只好蹲醫院來找你,最近手頭上有點緊,你上次給得太少。”

說完,他一把搶過貝娜娜手中的LV限量包包,熟門熟路的找到錢包,将所有的紅票票全部抽走,還很閑情的一張張數,“如雪馬上要和那位祁家小姐訂婚了吧,我還沒見過我那好兒媳——”

簡童謠的角度剛好可以見到貝娜娜胸膛起起伏伏,可見被氣得不輕,偏偏這老巫婆好像拿對方沒轍,也是,剛開始這佝偻的男人裝的還有那麽幾分像老實人,三句就露出了破皮無賴的一面了。

貝娜娜好言好語的哄,“這麽點錢怕是不夠,到時候你給我張卡,我再打點給你。書蘭從未見過你,你貿貿然去找她,會把未來兒媳婦給吓到的……而且咱們女兒手裏頭還一大堆的事,你就別去打擾她們了。”

簡童謠傻眼,貝娜娜當年嫁進千家時,帶着的拖油瓶據說是千老爹和她在外的私生女,小三上位。這些年,金主大大可真将千如雪當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對白月光也是愛而不得,各種克制和禮讓,換來的竟是這對豺狼虎豹的蓄謀。

太過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咱們改明兒起,早上八點見哈。感謝在2020-04-09 17:17:09~2020-04-10 16:18:3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溺水的狼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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