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調戲良家婦男，還看我裸╱體，江大學霸是不是要對我負責？”陳曦在地板上又坐又躺已經膩了，他見自己已經穿上了換洗衣物，自覺幹淨得很，走了兩步臭不要臉地坐在了江暮的床上。
“你是誰家的？”江暮也被這人帶上了道，跟他一人一句沒滋沒味地扯淡。
“李坤家的啊。”陳曦想都沒想道。
江暮眼神一暗，随後便是長時間的沉默，直到陳曦以為這個話題已經過去了，又在想下一個話題打擾江大學霸學習時，江暮突然問道：“你喜歡他？”
“沒啊，”陳曦回答得很随便，他喜歡男人，并且打算以男人的身份追江暮，就算江暮是個木頭腦袋，但他的智商确實比自己高了有幾百條街，這點想必早就看透了，陳曦便老實回答道，“他是直的。”
“……我也是直的。”江暮說。
“是不是男人？”陳曦一字一頓着說，“你要喜歡女人，不可能我這麽撩撥你，你卻沒把我打死。”
“……”江暮沉默不語。
“你媽媽呢？”陳曦突然問。
江暮身子突然一頓。
“我以為她會看着你學習，你不是說她會看着你畫畫嗎？”陳曦沒看到江暮的反應，他正跟個小孩似的在床上動來動去享受着颠簸。
“她現在不在。”江暮看了眼身後的房門。
“小暮，是我。”這時，保潔阿姨敲響了江暮的房門。
“我在。”江暮禮貌地回答。
“小暮啊，江先生中午要開會不能回來吃飯了，我突然有急事要回家一趟，江先生告訴你午飯可以點個外賣吃。”保潔阿姨說。
“好的，你去忙吧。”江暮回答得毫無波瀾，仿佛已經對這些瑣事習以為常了。
“幾點了？”陳曦現在才想起來時間，他跑到自己那堆校服殘骸中找到了手機，打開一看。
“我去11點多了！”陳曦大吼一聲。
“聒噪。”江暮蹙眉。
“我剛吃過早飯啊，現在一點也不餓。”陳曦郁悶道。
“不餓就別吃。”江暮今天貌似話多了些，陳曦都覺得這人是不是一夜之間變了性，還有閑心吐槽他。
“不行，三餐不能少！”陳曦問他，“你爸不在了，我現在能出去了嗎？”
“出去幹什麽？”江暮問。
“你肯定不愛吃外賣，我給你做一點。”陳曦說着走出房間，吓了一跳。
江暮房間已經夠大夠高級的了，但他沒想到江暮家是棟別墅，他伸手附上旁邊一塵不染的扶手，頗有些戰戰兢兢地下了樓梯，呆愣地踱步到客廳旁邊的廚房。
這廚房也是十分可觀了，面積比他家客廳還大，而且各種廚具樣樣俱全，有很多陳曦都不知道要用來幹什麽。
好像鄉巴佬進城，陳曦心道。
很快，江暮也跟了下來，他抱着手臂倚着牆站在一邊，頗有些懷疑道：“你還會做飯？”
“嗯，”陳曦系上圍裙，“意外嗎？別看我好像是個一無是處的混混，那我也是個居家好混混，是個會做飯的混混。”
這個圍裙是保潔阿姨買的，粉紅色蕾絲邊，胸前還有個大大的愛心，穿在一個爺們身上，簡直辣眼睛。
“你會切菜嗎？幫忙打個下手。”陳曦說。
江暮當然沒切過，但又不好意思讓陳曦全權包場，便硬着頭皮走進廚房。
“想吃什麽？”陳曦問。
“飯。”江暮說。
“……廢話，”陳曦白了他一眼，“吃什麽飯？”
“随便。”江暮又說。
“等于沒說。”陳曦認命地走到冰箱旁，剛想打開，突然想起了什麽，然後打了個響指，微笑道，“不要辣，對吧？”
江暮愣了愣，随即點了點頭。
“有牛油果和小番茄？要不做個沙拉……？”陳曦翻着冰箱，發現江暮家菜和水果種類很多，夠他大顯身手的。
陳曦把牛油果和小番茄拿給江暮，對他說：“小番茄切成兩半就行，牛油果切成兩半後一半分成六份。”
江暮默默接過，陳曦走後，他先拿了一個看起來大小适中的砧板，又看了一眼面前各式各樣的刀，選了半天，最後随便拿了一個。
江暮果然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富家少爺，只是對半切，還把小番茄各個切得橫七豎八的，并且在為牛油果去核時，光榮地切到了手指。
江暮聲音很輕地哼唧了一聲，還是沒躲過陳曦的耳朵，他百忙之中回過頭，發現江暮正盯着自己受傷的手指出神，他連水都沒來得及關就直接大步邁了過來，把江暮的手拿過來含在嘴裏。
江暮像被燙到一樣，趕緊說了句：“放開！”
陳曦果然含了一會就放開了他，他看了一眼，還是沒止住，便有些着急地問了句：“你家醫療箱在哪？”
“門口的那個櫃子裏……”江暮還沒說完，陳曦就沖了過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江暮是中彈了，晚一秒就和閻王爺私會去了。
陳曦翻了半天才翻出幾片創口貼，給江暮十分細心地貼上了，江暮看了一眼，這手藝還真不錯。
“我以前打架的時候經常貼這玩意，早習慣了。”陳曦說。
江暮還想去拿刀，陳曦趕緊把他推了出去：“幹點活還要點功夫錢，一邊等着吃去吧。”
江暮出去後，看了一眼陳曦忙碌的背影，又走了進去，最終決定站在陳曦旁邊看着他忙活。
“看我手忙腳亂是不是很開心啊？”陳曦問。
“你不是剛吃完？不用這麽着急。”江暮說。
“我怕你餓。”陳曦邊說邊切菜。
“……”江暮沉默。
江暮看着陳曦堪稱流利的刀工，剛剛心生好感，誰知陳曦一刀下去，把白菜葉和幫分離，然後把白菜幫放到一邊不管了。
“做什麽？”江暮盯着白菜幫問他。
“醋溜白菜，很好吃的。”陳曦說。
“為什麽不加白菜幫？”江暮問。
“我不愛吃。”陳曦十分任性道。
“我吃，加進去。”江暮說。
“白菜幫這個東西，很微妙，我恨不得把白菜挖出來的時候就一刀斷了白菜幫，讓它一直長在地裏。”陳曦邊說，邊把白菜幫一起加了進去。
江暮像是沒聽過這種小衆的謬論，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在他看來，能吃就可以吃，如果有營養，難吃也必須吃。
陳曦做了幾個家常菜，還有湯，還有看起來又紅又綠的水果蔬菜沙拉，雖然看起來很普通，但味道還不錯。
“怎麽樣？”陳曦吃飽喝足後說，“跟我成為一家人，爺天天做給你吃。”
“我拒絕。”江暮拿出紙巾擦了擦嘴。
“為什麽？”陳曦趴在桌子上說，“是我伺候得不夠好，還是我不夠皮，還是我不夠霸氣？”
江暮沉默了半天，才微微張口道：“……我……”
“你他媽不會把學習當做男朋友吧？”陳曦突然坐直，掰着手指頭說，“數學是小一，語文是小二，英語是小三？”
江暮一臉無語地看向陳曦。
來日方長，陳曦倒也不是餓極了，便也不強迫江暮了，起身把碗筷收拾洗幹淨了。
“你手有傷不能碰水，要不肯定讓你來。”陳曦說。
随後，陳曦又向江暮借了一套衣服回家，剛走出門，江暮把着門把手對他說道：“明天九點全班去游樂場慶祝。”
“運動會的？還沒完？”陳曦驚異地拉上衣服拉鏈。
“嗯。”江暮點頭。
“行吧。”陳曦有些別扭地輕聲說了句，“再見。”
江暮本能地要回一句再見，但他突然眉頭一皺，這兩個字愣是卡在了他的嗓子裏，粘稠地原地翻滾了幾圈又被他一個不小心吞回了肚子裏。
等他回過神時，陳曦已經走了。
第二天上午八點五十分，陳曦是倒數第二個到場的，他剛到，夏斌就來了，全班一起嚷嚷着走進門。
“你幾點到的？”陳曦自然而然地走到江暮旁邊問他。
“八點。”江暮回答。
陳曦不知道為什麽江暮家離這裏這麽遠這人還要來這麽早，那不是很早就要起床？
難道，他也在家呆不住？不對，沒理由啊。
說實話，陳曦并不是很想回那個家，那個家總是讓他感到疲憊，但陳建林還在那裏，這人雖然不像個父親，但也絕不是一個壞人，只是責任心少了些，還有小希，他還小，陳曦現在對家的念想幾乎全在陳小希身上，想分也分不出去。
所以說，雖然昨天他的校服光榮犧牲了，又經歷了人生第一次在廁所吃飯，被江大學霸掀下桌還伺候了人家一頓飽的，盡管如此，他還是很放松。
那個地方，只有他和他喜歡的人，除此之外誰都不在，感覺分外地潇灑。
今天江暮依舊很帥，看看，這人穿着一件合身的灰色外套，下身一條白色鉛筆褲，腳上一雙卡其色的短靴，簡直帥爆了。
陳曦就像是在看自己男朋友一般驕傲。
陳曦上下打量着江暮，江暮被看毛了，扭過頭看了他一眼。
陳曦的目光沒有絲毫回收之意，仍自顧自地看着，完了還留給江暮一個嚣張的笑容。
江暮看着陳曦這張臉，不知為何，有點想念。
只是分開了半天而已，一個下午外加一晚，好像只是這麽幾個小時，就有些不自在了。
不知道是個什麽毛病。
六班全體成員表示，所有項目都想試一把，所以最後還是從門口一個個來。
第一個項目是鬼屋，兩人兩人一組，很多女生都想跟江暮一組，班長為了公平，只能抽簽，抽簽決定的結果誰都不能反悔。
陳曦抽了一個，江暮也抽了一個。
“好巧。”陳曦說。
“……嗯。”江暮低聲回答。
最後，陳曦和江暮成了一組，很多女生連連嘆氣，表示就算不是江暮，陳曦也好啊，誰知道這兩人會是一組。
但也有幾個女生，正聚在一起，對着兩人的身影一陣亂拍，一臉幸福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