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江暮正跟眼前有些難度的習題做着鬥争，他的每個毛孔都被迫沉浸在了學術的鹹水之中，誰知正聚精會神地思考着正經事，腿上會突然傳來一陣暖暖的觸感，他登時倏地一抖，差點要坐不住。
他低頭一看，一只白皙修長的爪子，正偷摸地在他的大腿上流連。
再正經的人，遇到這種不正經的，大多都會給個非常可愛的反應，來滿足那個耍流氓的人的好奇心。
可是，江暮雖然正經，但卻是個假正經，讓一個敢在市中心公然飙車的去個沒人的地方騎電瓶，着實有些委屈他，現在的陳曦，在他面前其實就等于一個騎電瓶的非要跟他來場生死時速。
所以，可愛的反應江暮雖然給不了，但福利還是要給的。
只見江暮把左腿又往陳曦那邊移了移，随後給了他一個眼神。
摸吧，不要錢，想怎麽摸怎麽摸。
陳曦嘴角不可察覺地一抽，自覺自己這流氓耍得不是很到位，但既然江大學霸給了這麽大個臉，咱不盡興可不行。
陳曦嘿嘿一笑，摸得更來勁了，他沒摸過女人的腿，也不知道女人的腿摸起來是個什麽感覺，但聽人說很軟，江暮就不一樣了，他的腿有點硬，也沒多少肉。
但這樣一雙腿，摸着也帶勁。
陳曦故意快速地摸了幾下，貪婪地感受着江暮腿上每一寸皮膚，正當陳曦打算更加放肆的時候，他自己的腿上也被放上了一只手，他低頭一看，是姓江的爪子。
剛還說不要錢，這就找上門來了。陳曦笑笑，同時也有些臉紅。
江暮的摸法和陳曦那種老實巴交的不一樣，他故意把速度放得很慢，而且很用力，從大腿摸到小腿，又從小腿另一面摸回大腿根，拐彎的時候還故意曲起手指勾一下，摸得陳曦起了一身不合時宜的雞皮疙瘩。
“你個老司機。”陳曦小聲跟他說。
“什麽老司機？”不知道為什麽孟澤耳朵這麽靈，聽見“老司機”三個字立刻回頭想讨個樂子。
期中考前，老張說過要按排名重新安排座位，但其實變動并不大，孟澤和江暮便是一個例子，他們兩個只是簡單地互換了位置，也就是現在孟澤成了陳曦和江暮的前桌。
陳曦正沉浸在二人世界不可自拔，突然蹦出個人，他老臉一紅，當即像是被燙到一樣松開了在江暮腿上作祟的手，一臉心虛地望向窗外，小聲回道：“……你聽錯了。”
陳曦自認為臉皮厚，那只是個別時候臭不要臉，一到關鍵時刻，那薄薄一層臉皮自然抵不過老流氓，江暮的手仍心安理得地放在陳曦腿上，只不過移動範圍小了一點。
“哦。”孟澤也沒多說，這便回過頭去，帶上耳機開始沉迷重金屬。
陳曦回過神來，發現另一個罪魁禍首正捂着嘴偷笑，他對剛剛這一幕簡直哭笑不得，明明是打算玩男朋友，随後弄得吃虧的好像成了自己。
痛苦的時間總是過得很慢，好不容易才熬到放學，自從剛剛有了摸腿和被摸腿的經歷，陳曦最終決定，鑒于江暮是個深藏不露的資深老司機，自己平常還是老實點，省了最後聰明反被聰明誤，被吃的骨頭都不剩的反倒是自己。
每天的例行公事，放學後，江暮在旁邊寫作業，陳曦只要安靜地在旁邊拄着下巴看美男，就萬事大吉了。
但今天，江暮說一會想去圖書館接着學。
也好啊，反正陳曦也沒什麽事做，陳小希也有吃的，等陳建林回來把冰箱裏他切好的菜炒炒就行了，陳曦很快給陳建林發了個短信，當他盡早回家。
這回，陳曦的身份發生了改變，對江暮來說，這個人在自己心中已經完全升了一級，可以共同分享秘密，當然要帶陳曦一起吃飯。
上次因為這個事鬧了個不愉快，江暮一直心中有愧，今天，他打算正式把陳曦介紹給他的那群哥們。
“我男朋友。”江暮把陳曦輕輕推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陳曦看着面前一群個性鮮明各有特色的非主流造型，嘴角來不及抽搐，就被江暮一句話劈得外焦裏嫩。
“你好。”這些人外表看起來确實是混混，但既然還是江暮的哥們，說明他們雖不至于“改邪歸正”，但至少不是壞蛋，而且都很有禮貌，像是頗見過一些大世面一樣，知道了陳曦是江暮男朋友這一突如其來的事實後，眉眼居然都沒動一下。
“沒事，他們知道。”江暮笑笑，他看得出陳曦在想什麽，不禁感嘆陳曦這樣一驚一乍地還挺好玩。
陳曦一面對面前這些善解人意的新朋友面帶微笑內心佩服，另一面在桌下踢了江暮一記。
玩我呢？
這頓飯吃得心情舒暢，江暮的哥們跟張海的那群狗腿子不一樣，張海那樣的人很少能有人願意一直與他同流合污，自然沒什麽真正交心的朋友，而江暮這些人就不一樣了，舉手投足間，一看就是相互依靠的夥伴，都十分靠得住。
陳曦并沒有飯後加上一點甜點的習慣，但今天莫名想吃甜的，他帶男朋友慢悠悠溜達到冷飲店，進去買了兩個冰淇淋回來，把其中一坨灰溜溜的遞給了江暮。
江暮有些為難地看着手裏的東西：“……我不愛吃甜食。”
“就一口，”陳曦伸出一根手指，“你嘗嘗就知道了！”
江暮看着一臉期待的陳曦，無奈只得對着面前嫌棄萬分的東西下嘴。
誰知吃上一口，江暮頓時眼前一亮，在嘴中感受了很久才舍得咽下去，然後看了一眼陳曦，一臉可愛地咬下了第二口。
“芝麻味的，沒有那麽甜。”陳曦也咬了自己那個草莓牛奶的，“好吃吧？”
“……嗯。”江暮不得不承認，這是他吃過的最“深沉”的甜點，沒有那種甜得發膩的感覺，挺清爽的，适當的甜度還能幫他醒腦。
“該不該謝我？”陳曦伸出手。
“嗯，你想怎麽謝？”江暮拉住他的手，兩個背着大書包的男生周身洋溢着幸福的味道走向圖書館。
“還沒想好，”陳曦故意用力，把江暮的手高高揚起，再高高落下，這麽來回幾次，跟蕩秋千似的，“我得撈一筆大的！”
“幼稚。”江暮笑笑，陪着陳曦玩着小孩子似的游戲。
依舊是圖書館三樓，現在人已經來的差不多了，他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張沒人的桌子。
“今天怎麽這麽熱鬧？”陳曦環視一圈，心想三中人是不是突然變性了。
“高三的快高考了。”江暮說。
“……哦。”眼看就要面臨期末，高二已經過去一半，陳曦現在對高考這東西還是沒什麽概念。
江暮那股子認真勁，高考肯定是什麽省狀元市狀元的，然後去個牛逼大學，從此超速走向人生巅峰。
江暮人生的軌道，和自己的人生軌道，不知道能交集多久。
陳曦想到這裏，不由得心裏一慌，他老媽子似的突然磨叨起來：“那個……江暮，我覺得你特別好，我跟你在一起特別輕松，覺得有你在身邊特有安全感。”
突如其來的告白顯然把江大學霸那仿佛只會學習的腦子整了個半懵，他輕柔地笑笑，摸了摸陳曦的頭，嘴上欠道：“嗯，我知道自己有多好。”
陳曦：“……”
你說嘴欠就嘴欠吧，還這麽一本正經地嘴欠，那表情，好像正跟某國總統會晤似的，标準教科書式不失禮貌的微笑。
陳曦的不安被他當場打了個水漂，本身就沒整理好的話語在江暮寵溺的微笑下也說不出口了，陳曦只好暫時把這個煩惱鎖進內心深處。
能在一起一天是一天，以後的事，以後再去愁。
但陳曦終究不是沒心沒肺，此等大事落在心頭，突然想起來心髒都能“咯噔”一下，實在是讓他悶悶不樂。
回去的路上，陳曦都沒有說話，江暮看得出他心情不好。
說來也奇怪，一般學霸不只是學習，什麽都會，簡直逆天，江暮就是如此，智商高到突破天際，情商也絲毫不俗。
“明天開始學習吧。”江暮說，“免費輔導。”
“……我行嗎？”陳曦聽得有些渾渾噩噩的，江暮這些話他自己也在心裏默默反複推敲過，最後都不了了之了。
“我不知道你以前說過的沒什麽意義是什麽意思。”江暮在身後拉住陳曦的手，兩人一前一後停在無人的路邊，11月的晚風扶上衣領鑽進陳曦的脖子，像根麻繩似的摩擦着他的皮膚。
“可能你以為自己沒希望了，但現在不一樣了，你有我。”江暮在陳曦停下後也沒有為難他，直接放開了他的手，江暮低沉的嗓音被冬天的寒風吹去了些，剩下一股子有力的腔調，在陳曦耳邊不斷回蕩。
“……信心十足啊男朋友。”陳曦回過頭來，江暮眼中猛地撞進一張苦笑的臉，他自诩能上天入地，也硬是琢磨不透陳曦這突然的表情意味着什麽。
“別看我這樣，我以前學習也不差。”陳曦向前走幾步，靠近江暮，把頭輕輕放在江暮頸間，悶聲道：“江老師都這麽說了，我還好意思不好好學習嗎？”
江暮有些機械地輕輕環住了陳曦的腰，他覺得自己有點語無倫次：“因為我很自私，想讓你和我一直一直在一起。”
“嗯。”陳曦笑笑，“聽你的，一直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