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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陳曦手上提着兩個大號旅行包,一個裏面裝着他冬天的棉被,另一個裝着他常穿的那幾件冬裝。

陳曦下了出租對着略窄的樓道健步如飛,手中的重物對他的速度幾乎不能産生任何影響,他甚至覺得自己現在稍微一踮腳就能起飛了。

無憂無慮地飛上天空,肩上什麽包袱都沒有。

現在的小城,這片更是沒什麽繁華可言,一月的寒風拂過臉頰,路旁堆砌着髒雪,偶爾有小孩玩笑着飛奔而過,除去這些,這裏安靜得很。

陳曦把這些普通抛之腦後,向不普通狂奔。

上了三樓,迫不及待地推開門,那裏站着自己的男朋友,那人有一雙筆直的長腿,被有些寬松的居家長褲包裹着,看着慵懶迷人。

陳曦把手上的兩坨直接丢在地上,三步并作兩步沖了過去,攀上江暮的背,江暮轉身,陳曦擡頭吻上他。

這個吻很激烈,兩人從沒這麽激烈地玩過,陳曦覺得很新鮮。

一吻結束,陳曦輕喘着轉戰江暮的嘴角,鼻尖,傻傻地輕笑出聲。

“遇到什麽好事了?”江暮環着陳曦的背,有意無意地揉搓着。

“我可以跟你一起上大學了。”陳曦突然仰起頭哈哈哈傻笑起來,環着江暮的手臂把他往過一帶,兩人差點一起摔倒在積了幾年灰的地板上。

“都快成年了,該跟個小孩似的。”江暮趕緊把自己的戀人扶好,緊緊抱在了懷裏。

“對了。”陳曦突然想起什麽,這便伏在江暮耳邊輕聲道: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說了十遍。

“……幹嘛?”江暮不解。

“昨天我不是跟孟澤說了三遍嗎?我覺得你是不是又該适當地吃點醋了,所以我破例多給你說幾遍,十遍不夠三十遍也行,今天就放任你一次了,你怎麽開心怎麽來,真的,我雙手贊成。”陳曦大言不慚地給江暮發了一大塊免死金牌,這等于把自己扒幹淨了裝盤擺在江暮餐桌上。

江暮沒再廢話,他托着陳曦的屁股把他放在剛擦幹淨的桌子上,這桌子高度正好,仿佛很适合這種play?

陳曦被江暮突如其來的花樣惹紅了臉,不過狠話都放出去了,現在若是收回,他堂堂男朋友的面子還要不要啦?

怪只能怪江暮悶騷,嗯。

“衛生間還沒收拾怎麽辦?”江暮的一只手臂被陳曦的腦袋壓着,他扭過頭看了看昏暗的衛生間,強忍住立即跑去洗澡的沖動。

“那就髒着呗。”陳曦從被江暮丢在椅背上的上衣口袋中掏出煙盒,用同裝在裏面的打火機點了一根後,把煙盒遞給了江暮,“來一根事後煙?”

江暮淡定接過,把陳曦松開起身去找煙灰缸。

結果找了一圈都沒找到,可能屋主人帶走了,也可能屋主人并不抽煙,最後他拿出剛買的新果盤擺在陳曦面前,這可憐的玩意還沒來得及裝水果就被當成了大號煙灰缸,陳曦笑了半天說不出話。

“過幾天過年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過?”陳曦抽着第二根煙,想起今年可能是他懂事起過得最輕松的一次年,想想都酥了骨頭,什麽都不想幹了,只想和江暮一起躺着在床上打滾。

這生活,也太糜爛了。

說好一起考大學呢?

說好一起走向人生巅峰呢?

啧啧啧。

“我一般都自己過,沒想到今年有了你。”江暮把陳曦還沒抽完的煙拿走滅了,給他倒了杯水。

“你爸過年都不回家嗎?”陳曦拿過江暮遞過來的水杯問。

“我一般都見不到他,自從我媽去世後,他一直醉心于工作,沒時間顧家,過年的時候其他公司都不運營,我爸也要在公司呆着整理資料,自顧自地忙得很。”江暮說。

“沒事,你曦哥以後陪你過,幫你體會缺失的父愛。”陳曦戲精似的攬着江暮的頭往自己胸口上蹭,江暮被他氣笑了,這還要占自己便宜?

“我收拾衛生間去了。”江暮輕輕推開陳曦,拉起他的手,在手背落下一吻,後又覺得不夠,在他嘴角又來了一下,兩人又膩歪了半天,這才舍得分開。

陳曦直起腰看着江暮背影,自己的男朋友只穿着一條長褲,上身精幹有力的肌肉裸露在空氣之中,在陳曦眼裏性感得不行,可還沒等陳曦欣賞夠,江暮走到門前,突然身形一頓,随後他慢騰騰地向左挪了兩步,把陳曦進來後還沒來得及關的門關上。

“我操!”陳曦當場抱了粗口,“剛剛不會沒關門吧?”

“……嗯。”江暮無奈苦笑。

“啊……”陳曦抱頭,這才想起自己剛才太猴急,滿腦子江暮,就忘了關門,“我去……我有點羞澀怎麽辦?”

“不怎麽辦,沒人。”江暮倒是沒怎麽在意,直接走到衛生間收拾去了。

本來陳曦想跟江暮一起洗,江暮怕自己又在衛生間做出什麽來,于是果斷拒絕,讓陳曦先洗,陳曦忘記帶毛巾,江暮送進來的時候他手欠潑了江暮一身水,江暮忍無可忍無需再忍,這便把上衣褲子一腳踹了準備進去重振夫綱。

結果,浴室裏又來一次,陳曦精疲力盡,這才知道江暮的良苦用心,兩人躺在床上擁抱着沉沉睡去。

陳曦是被餓醒的,他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身上正蓋着江暮的被子,而江暮在不遠處的廚房不知捯饬着什麽。

“我餓了。”陳曦揉着眼走進廚房,發現男朋友果然很體貼,正在為兩人準備食物。

只不過,陳曦還沒來得及感動,就被江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心翼翼的樣子逗笑了,他看江暮慢悠悠切菜的小樣,怕江暮切到手,于是趕緊把他手中的刀拿了過來,自己準備飯菜。

“你知道嗎?我小時候可中二了,一直覺得男人就不該進廚房,不該給女人洗衣服刷碗伺候得服服帖帖,但現在我覺得那些都是屁話,能為女人付出辛苦的男人真的很好,我就喜歡那樣的。”陳曦說到最後看了江暮一眼,“不過有那份心就行,做飯還是我來吧。”

江暮笑笑,他體貼得有些勉強,于是他爽快地承包了做飯以外的所有家務。

陳曦雖然會做一些家常菜,但絕對不是大廚,手藝也沒好到江暮家阿姨的程度,他有些戰戰兢兢地看着江暮吞下了第一口,問他:“你覺得怎麽樣?”

江暮認真道:“好吃。”

“真的?”陳曦問。

“怎麽想這麽多?以前你不也給我做過嗎?”江暮不以為意道。

“那不一樣,那次我只打算給你做一頓,好不好就那樣了,可從現在開始我要一直給你做下去啊,當然在意合不合你胃口了。”陳曦在江暮家借住一晚時幫他做過一次午餐,那次他家的食材豐富調料充足,不過這些都是廢話,他也不會做什麽花樣,簡簡單單一次過,根本沒想什麽還一臉自信,但今天,他總有種要去學做菜的沖動。

“很好吃,”陳曦的“一直做下去”莫名取悅了江暮,于是便以行動代替言語,竟吃得狼吞虎咽的,看得陳曦都不好意思了。

之後,刷碗收拾屋子,都是江暮在做,陳曦就像一個挺着大肚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孕婦,在沙發上攤着玩手機,什麽都不用管。

有男朋友真好,陳曦心想。

就在陳曦心情好到幾乎能随口哼出首歌時,他的手機突然收到了一條微信:

王八蛋:胸口怎麽樣?

陳曦的心又一次跌落谷底。

張海問他胸口上的印記還在不在。

陳曦下意識地扒開衣領,低頭看了過去,張海啃下的傷早就愈合,連痕跡都快消失了。

難道他還沒完了?

陳曦有點想要砸手機的沖動,他跟張海早就分了,張海那樣子也沒有喜歡他的意思,為什麽一定要揪着他不放?

他他媽有病嗎?

陳曦低低地“操”了一聲。

陳曦當然沒有回張海,但張海卻陰魂不散地又發了幾條:

消失了我就再給你添上。

讓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陳曦忍無可忍,他回了句:“你有病?”

王八蛋:我有沒有病你不是知道?

陳曦:去死

王八蛋:我又想紋文身了,這次紋哪好?

陳曦:我管你

王八蛋:這次把你的東西紋在我小腹上怎麽樣?上次那樣很爽吧?

陳曦沒再回話,張海還在自顧自發着。

王八蛋:還記得我胸口上那個文身嗎?想不想它?我給你拍個照?

陳曦把張海屏蔽了,他開始思考。

這個寒假都不用去三中,那麽張海就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張海家離十中不近,離三中更是遠,應該也不會沒事往這邊跑。

這麽說,寒假自己應該是安全的。

陳曦想到這,自嘲地笑笑,沒想到自己會這麽怕張海,怕到想躲着他的地步。

能怎麽辦?他現在根本奈何不了張海。

陳曦扭過頭看看江暮的忙碌的背影,他笑笑,也決計不想給男朋友添麻煩。

陳曦想起跟張海在一起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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