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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沉醉不醒

夜晚的月光很朦胧,有将人麻痹的作用。

淩鑰忘了自己真實的生活,眼前只剩下這一片月光和這一個人,時光停止在這一分這一秒。

張梵也他一樣沉醉了。沉醉在月光下,這個懵懂又單純的人身上。

無邊無際的城市邊緣,像是一個圈,将他包圍起來。

他感到束縛,焦慮,情不自禁将悶在心底的真言盡數吐出。

“最近真的很煩。”淩鑰故作輕松地笑了笑,揉了揉被晚風吹散的頭發。

張梵點點頭,目光專注地盯着他,耐心地聽他傾訴。

“我最近有些……異常,我男朋友說我有精神疾病。可是我知道我沒有。”

他說到後面,皺着眉,語氣也用力幾分。看了看張梵,他舒了一口氣,失望地開口:“他不信我。”

張梵聽完始終,眼甚至沒有多問,便很篤定地回答:“得病的是他們。”

淩鑰笑出了聲,心也突然軟下來。

在那麽一瞬間,他似乎脆弱地想要将自己所有的信任都托付給這個只見了幾次面的陌生人。

“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說來也奇怪,和張梵在一起相處,淩鑰感到很舒服。

細細思考着原因,他捏緊拳頭,是了,和張梵在一起的時候,從來就沒被什麽奇怪的東西騷擾過。

只有和他在一起,他才是一個正常的人,思緒清晰,有着作為人的七情六欲。

而在方信旁邊,那個東西就會一直騷擾着他,而方信還壓根覺得他是有病,逼他吃藥。

他想分手,可是目前又住在方信的房子裏,而且他要是現在就提出分手,方信必定也會認為是他精神錯亂。

張梵聽到淩鑰說方信逼他吃藥時,顯然很憤怒,立馬提出讓淩鑰來他家裏住。

淩鑰很猶豫。不是因為不信任,反而是因為□□心。

他懂得情愛是什麽,也知道自己心思的變化,但他此時還是有伴侶的人,他只能控制着自己,不讓這不合時宜的情思蔓延的太快。

可終究還是不忍心拒絕,淩鑰沉吟道:“我……考慮一下。”

張梵低着頭,用手背遮住了眼睛。

如果不是這樣,他怕他布滿血絲又暴起的眼珠會吓到面前的人,他的心髒在急速地萎縮,為什麽要拒絕我呢?為了他嗎?

不過沒關系。他是個只對淩鑰溫柔的暴君,再次放下手背的遮蓋時,他又是泰然自若,值得信賴的翩翩紳士。

只是淩鑰深深記得,那時的他,是憂傷的,混沌的。他情不自禁放縱自己靠近他,撫慰他,讓他再次露出笑意。

張梵的目光像是月光般清淺,又像星子一般熠熠生輝。

淩鑰從來不知道有人的眼睛可以好看成這樣,他情不自禁将這雙包容的眼睛與方信充滿憐憫和質疑的眼睛作對比。

身後的餐館放着音樂,像是引人舞動的華爾茲般優美,華麗低沉的女輕聲傾訴着情語:“I be falling for you baby and I just can’t stop——”

淩鑰心尖一顫,張梵合時地将他擁入懷中,再擡頭,只能看到他有棱角的下巴,還有深邃的雙眼,也回望着他。

耳邊輕輕穿來張梵的一聲呼喚,不是他的名字,而是一個很親昵的稱呼。

淩鑰知道他的意思,卻不可否認,他的心已經沉溺了,或許都怪這月光太美,讓他像個毛頭小子一樣,熱血四湧,手足無措。

“When he's holding me tight,and he calls me ‘Moonlight’too——”

音樂斷斷續續地傳來,淩鑰在張梵懷裏閉上了在眼睛。

……

兩人分別時,竟是前所未有的難受。一被張梵含情脈脈的目光對上,淩鑰便渾身無力。

他不想離開他,不想再回到那個家,依靠安眠藥入睡,被奇怪的東西騷擾,再面對方信強硬的關心與灌藥。

垂頭喪氣地回到家,還沒脫下衣服,一股酒氣就傳了過來。

“你又去哪裏了?”方信的語氣十分不佳,迷離的眼神與緊皺的眉,都說明他喝了酒,并且對淩鑰回來這麽晚而不滿。

雖說方信态度不佳,淩鑰還是耐着性子,與他實話實說:“和張梵在——”

一聽到這個名字,方信就急了眼,沖上來扼住他的手腕。

“張梵……張梵!又是他!你們到底什麽關系?!”

因為淩鑰近日對他十分冷淡,還十分抗拒他的好心,就現實真的得了精神病一樣,因為這個而與他争執。

方信很煩躁,等了他一晚上,期間還喝了不少酒,原本想着借酒消愁,現在卻是愁更愁。

自從淩鑰認識那個叫做張梵的人之後,日日早出晚歸,就連他出差了,也不再過問。

兩人的感情持續下降,這讓他又是嫉妒又是惱火,淩鑰的一切解釋都自動在他耳中過濾。

淩鑰沉默了一會兒,不打算欺騙方信,也正打算借着這個機會和他說一說,“我和他沒關系。但是我不否認,我對他有好感。”

這句話就像導火索,平時還算脾氣好的方信,一下子就點了起來,加上酒精的作用,他此時的理智逐漸崩潰着,一把揪起淩鑰的領子。

“你說什麽?啊?好感?操,淩鑰你是不是給老子出軌了!我真他媽想殺了你!”

激動的方信氣血上湧,不顧淩鑰的掙紮便給了他一巴掌。

響亮的聲音讓兩人皆是一驚。

方信冷靜了些,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立馬軟下态度,“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原諒我,我、我太激動了……”

淩鑰的眼神此時如同死水般平靜。他看向方信,帶着負面的情緒,兩人之間的情意算是徹底消磨光了。

由于這時期不間斷的服用藥物,即使淩鑰表面看起來正常了很多,可是他的內部也已經開始有崩壞的趨勢。

他的身體不似以前那麽健康,連帶着他的情緒也很不穩定,張梵對他那樣小心翼翼,理解他,信任他,讓他感到舒适。而方信,則是相反的。

他已經沒有辦法考慮方信的出發點,他只知道這一巴掌徹底把他打下了深淵。

淩鑰只留下了一句分手,便匆匆跑了出來,方信喝醉了酒,行動速度慢了很多,沒追上他。

走在空無一人的路上,萬籁俱寂,晚風将他的骨髓都吹得涼透了,他緩慢地走着,又縮着脖子快速跑起來。

他覺得有人在盯着他看,是一種很炙熱的目光,像是下一秒就要伸手過來……

四周的花圃,垃圾箱,樹上蔥郁的枝葉,那樣令人壓抑的窺視感無處不在。

淩鑰吸了吸鼻子,像是在抽泣。他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病了。

不過唯一相信他沒有病的,就是張梵吧。

對,只有張梵。

作者有話要說:

在聽Ariana Grande的《Moonlight》,情不自禁抒情了一些…歌真的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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