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趙梓硯聽了傅言卿的話,頓時愣在原地,半晌後她才反應過來,語無倫次道:“卿兒……你不怪我……我……”
傅言卿看她此刻像個孩子一樣,邊掉眼淚邊在那傻乎乎問她,頓時又是難受又是好笑。她給趙梓硯擦着眼淚,正色道:“你讓我怎麽可能不怪你,你知道我看你這個樣子的時候,是什麽心情麽?氣得要命,恨不得拽過來狠揍一頓。”說完,她聲音又低了下去:“可是又心疼得要命,你……你這個混蛋,到底怎麽想的。”
見她也快要流出眼淚,趙梓硯心裏擰着難過:“是我錯了,我日後定不敢瞞你,什麽都同你說,你別難過。”
傅言卿忍着眼裏的酸澀,輕聲道:“你記住你今日的話,日後若再這般,與其等到最後你猝不及防地離開我,不如我先棄了你。”
不等趙梓硯說話,傅言卿微殇了她一眼:“還有,不許胡思亂想,說一些喪氣話。乖乖聽我話,我一定會尋到辦法的。”
趙梓硯忙不疊地點頭,只要傅言卿不再生氣難過,她自然什麽都應。
只是這幾日趙梓硯除了沒胃口,更是不曾好好休息,連綿的噬心入骨的痛意讓她每每連暈都暈不了,此刻整個人已然快要垮了。經過一番情緒的大起大落,縱然她努力想要睜着眼,卻也是力不從心。
傅言卿看她倦成這般,心疼得無以複加,顧不得心裏一腔情緒無法排遣,忙伸手掩住趙梓硯的眼睛,低聲柔道:“困得厲害了,便閉上眼睡覺,我在這陪你。你什麽都不用想,只需好好養身子,其他事待你好了,我們再說。”
趙梓硯眼睛眨了眨,随後乖乖閉着。半晌後,卻是伸出手勾住傅言卿左手的手指,握在手心裏,随後卻是安靜地一動不動。
片刻後,傅言卿松開捂住她眼睛的手,看着阖着眸子睡得睫毛輕顫的人,神色苦楚而心疼。無論她多生氣,看着此刻安靜惹人憐的人,也只剩下了疼惜。
這小家夥才十九歲,雖說尋常人家,怕是孩子都有了的,可對于她而言,這個年紀的趙梓硯應該是肆意張揚的,而不該是這個模樣,把所有的痛和苦都咽到自己肚子裏,隐忍到讓她心疼萬分。
微微俯下身子,她目光仔細打量着睡着的人,原本就皮膚白皙的人,此刻臉上沒有一起血色,看起來分外孱弱。細長的睫毛濃密卷翹,猶如小蒲扇,襯着高挺精致的鼻梁,線條柔和的臉龐,當真是分外好看。
趙梓硯生得比她幾個兄弟姐妹都俊俏,安靜睡着時,眉眼間柔和溫婉,既沒有身為樓主時的淩厲,也少了對自己耍賴時的無辜可憐,同景帝并不像,合該很像她母妃。傳聞趙梓硯的母妃溫如言乃是後宮最漂亮的一位,當年也是引得許多青年才俊争相求娶的對象。
想到溫如言,傅言卿不由将思緒轉到那日那位鬼樓樓主身上,那天他說的話,總讓她覺得,他似乎同溫如言關系非同一般,而在趙梓硯提到她母妃早就不在了的時候,他的反應更是古怪。她記得趙梓硯曾經說她不曾見過溫如言的屍首,當年後宮也從不提起這位娘娘,莫不成這其中有隐情?目光落在睡着的趙梓硯身上,傅言卿擰了擰眉,這人是不是早就懷疑什麽了?
低頭深深嘆了口氣,喜歡上這樣一個人,也不知是甜蜜多些還是痛苦多些。
就這般傅言卿守着趙梓硯,直到暮色驅逐一室微光。
玄清将飯菜送進房內,又點燃了一旁的蠟燭和燈,頓時屋內稍微亮堂了些。傅言卿看着原本睡得安穩的人眉頭擰了擰,似乎有些不舒服地動了動身子,她原以為是光線刺到她了,正欲吩咐玄清滅一盞燈,卻猶豫了下伸手撫了撫趙梓硯的額頭。果然,手下溫度不大正常,且俱是冷汗。
“她發熱了,可否請藥先生看看?”傅言卿轉頭看着玄清。
玄清聽了開口道:“是我糊塗了,藥三通說過,樓主夜裏估計會發熱,不過等到發了汗退了熱,接下來就不會疼了,讓蘇姑娘不必緊張,他下午便去山上采藥了,估計明日才歸。樓主晚上的藥,我會熬好送過來,蘇姑娘到時喂樓主喝了便好。”
“嗯,我曉得了,還麻煩你送些熱水進來,我替她擦擦身子,這般渾身是汗,她怕會不舒服。”
“好的,我這便去,蘇姑娘先用膳吧,累了一日又一路奔波,別累壞了。”
“謝謝,我知道了。”
傅言卿看着在睡夢中依舊不肯松開自己手的人,低聲湊在她耳邊道:“先松開手,我去給你喂些水。”
趙梓硯頭腦混沌,卻并非無意識,只是身子倦得很,心口又熱又疼,怎麽都醒不過來。模模糊糊聽到傅言卿的嗓音,緊了緊手,最後仍是松了開來。
傅言卿有些憐愛地親了親她嘴角,果然熱得厲害,呼出的氣息都是滾燙的。将人扶起來靠在懷裏,傅言卿将玄清送來的燕窩粥喂了些給趙梓硯。
她到是吃了小半碗,乖得不行。只是後面玄清送了藥,任憑傅言卿如何哄,趙梓硯也是低低哼唧幾聲,扭着頭不肯咽,喂了幾次衣衫就濕了一片。
傅言卿皺眉看了看那泛着一股濃重苦澀之味的藥,猶豫片刻,伸手掰開趙梓硯的嘴,将藥倒了進去,在她想要吐出來時,低頭封住她的唇,舌尖挑開她的牙關,苦澀的藥汁被逼着咽了下去。
掙不開的趙梓硯只能用舌頭推拒着阻止她的傅言卿,使得原本苦意泛濫的軟舌,觸碰到與它分外契合的同伴,忍不住追着不肯松開。
傅言卿勉強起身,瞥了眼亂動的人,紅着臉瞪了她一眼。等到兩人鬥智鬥勇,唇槍舌戰一番,趙梓硯占盡了便宜,也喝完了藥。
傅言卿給她漱了漱口,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當真是不老實,都這般了,還是個無賴。”
吃過藥,傅言卿又給她擦幹淨身子,換了身幹爽的衣服,到了後半夜趙梓硯終于是舒服些了,最終安靜地睡了過去,傅言卿這才松了口氣。
她趕了幾天路,幾乎不曾好好休息,今日又是一番折騰,此刻也是困倦非常,草草洗漱後,她掀開被子,躺在了趙梓硯身邊。正準備阖眼,身邊的人卻是側了側身,伸手圈緊了她的腰。
傅言卿看了看夜色中那精致的側臉,微微笑了笑,側身靠着她,沉沉睡去。
翌日等到傅言卿恢複意識時,屋內已然灑滿了陽光,略微有些刺眼,逼得傅言卿閉了閉眼。
正在此時,眼前附上一片陰影,耳邊熟悉的嗓音輕聲道:“醒了,可還要歇息?”
傅言卿頓時完全清醒過來,睜開眼快速打量了下眼前的人,随即松了口氣:“可算好多了。”
“嗯,已經不難受了,辛苦你了。”
傅言卿扯了扯她的發尾:“以後乖點就好了。”
趙梓硯眯了眯眼,蹭了蹭她的鼻尖:“還累麽,是要再睡會兒還是起來用膳?”
傅言卿伸展了下身子:“睡得夠久了,不能貪懶,得起來了。”
“好,那我讓人送早膳來,你先起床洗漱。”
過了一夜,兩人之間平靜的如同往日一般,似乎不曾經歷過昨日那番歇斯底裏的爆發。
用過膳,藥三通背着藥簍趕了回來。見自家樓主和昨日那蘇姑娘坐在院子中喝茶,兩人之間氛圍很是融洽,一點都想象不到昨日會是那般場景。
傅言卿見她回來了,斂了臉上笑意,對着藥三通有禮道:“藥先生回來了,可否再給梓硯切切脈?”
藥三通忙擺手:“自然可以,姑娘不要如此多禮。”
說罷他伸手搭上趙梓硯手腕,片刻後,他舒展了眉頭,笑道:“好了,這關算是熬過去了,樓主脈搏平穩,這次雖損了身子,卻無大礙,想來我的藥還是有些用的。”
趙梓硯收回手,喝了口茶,眸子卻在偷偷瞄傅言卿,卻不曾想恰好撞上傅言卿斜觑過來的目光。
傅言卿看她着模樣,心裏又好氣又好笑,正色道:“以後還要藥先生多費心了,她若不乖,您同我說便是。”
藥三通心裏無比舒泰,實話說,他家樓主在他們面前嚴肅的很,樓中即使是敢同她開玩笑的魑魅魍魉,骨子裏也怕她。而且這人最是固執,也經常不顧身體,如今總算有個人能管管她了。
等到藥三通笑眯眯地離開,趙梓硯搖了搖頭:“卿兒,你這般,我都不威嚴了。”
傅言卿挑了挑眉:“怎麽,需要拿我立威?”
趙梓硯忙搖了搖頭,一副不敢的小模樣樣。
傅言卿知道她又在裝乖,卻也不再多難為她,轉而說起了正事,“梓硯,到了月半,那邊趙墨箋定然知曉你的狀況,可會出事?”
趙梓硯正了神色:“我一早便做了準備,她會知道如何應對的。而且趙墨箋并不曾見過我毒發的模樣,不會有問題,到是估計可以借此讓她收一收她的疑心。”畢竟,她會覺得,尋常人在毒發時,除了妥協,別無選擇了。
“那你是否準備啓程了?”
趙梓硯點了點頭:“耽擱久了畢竟不好。”
傅言卿眉頭微蹙:“你身子可受得了?”雖然藥三通說她狀态不錯,可是此去益州路途遙遠,她還是擔心,畢竟上個月,她到了後面還會咳嗽吐血。
“我先休息兩日,這樣你放心嗎?”趙梓硯笑了笑,歪頭道。
“不放心又能如何,你總要去的。不過,左右我會跟着你,也就不必擔憂了。”
聽了傅言卿的話,趙梓硯似乎有些猶豫,最後看到她毫不退讓的眼神,只能妥協。
兩日後,趙梓硯一行四人,禦馬直奔益州。
而就在趙梓硯幾人成功追上趙墨箋一行人時,京城的晟家卻是心急如焚,原因是原本約好同樂瑤商量皇宮的玉器采購的晟雨突然同随行的阿東一起消失無蹤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寫的狀态的确不大好,有什麽不好的大家可以直言,畢竟我也希望可以寫出更好的文,雖然寫文是興趣,可是我投入的精力還是很多的,也希望可以更好。所以接受一切意見,但是不要質疑我的态度,我很認真端正的。你可以說我笨,但不許說我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