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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05

任恒淵這麽信誓旦旦的保證讓齊紹駿立刻便看到自己當年的那份熱血。

幾乎已經找不到那種勇往直前的沖勁,齊紹駿潛意識裏更想知道的只是真相,對于當年的人和事,他認為自己已經沒那麽多精力去讨伐正義或者辨別對錯。

畢竟無論當年陷害他的人現在怎麽受懲罰,自己那逝去的年歲已經無論如何也找不回來。

【我答應幫你找回28世紀的方法,不過剛才你說幫我找回我的事業名譽那些就算了,能知道真相我就足夠。】

齊紹駿知道,有些東西掙紮太多弊大于利。

聞聲,任恒淵笑了笑,搖頭開口:“大叔,如果你真甘心了,剛才也不會那麽感慨。”頓了頓,他聳肩,“我看你只是覺得做到這些事情的可能性太小才選擇放棄的不是麽。”

【有些東西不是你看看表象随便猜測就能得到結果的。】齊紹駿語氣嚴肅,【尤其是人心這種東西。】

“說得好。”任恒淵原地做着深蹲起,“人心難測這說法我不反對,不過有那麽個機會找回原先失去的東西卻懶得去追尋,這不是很浪費的事情麽。”

【小子,你要明白——】

“行了,其他不用說了。”任恒淵繼續做着深蹲起,“現在這身體我控制,所以我做決定。”

【……】齊紹駿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麽跟任恒淵争辯,只得沉默着任對方把自己的視野弄得升升降降。

就這麽幹等了十分鐘,齊紹駿有些無奈:【我說你幹什麽呢?】

“活動筋骨。”任恒淵心不在焉地回應,緊接着又做了些其他熱身運動。

不解,齊紹駿開口:【你這會兒活動筋骨做什麽?沒什麽體育項目需要你這麽——】

一句話尚未說完,齊紹駿忽的驚訝地看到任恒淵猛地起身,利索地控制着腿腳朝前方一面矮牆沖去。

就像玩第一視角的冒險單機游戲般,齊紹駿眼睜睜看着自己身軀不受控制地撞過去,不禁驚呼:【你幹什麽呢?!】

然而話音方落,他愕然地看到任恒淵輕松地蹬着那矮牆牆面,敏捷轉身,借着反作用力翻上了矮牆對面的一座比矮牆還高出一截的陽臺。

探手扒着陽臺鐵欄穩穩當當站在鐵欄外,任恒淵皺着眉,感受着隐隐作痛的腿肚子和腳腕關節,他咂嘴:“大叔,你這身體素質不太行啊。”

【臭小子,你搞這麽突然是發什麽神經?】齊紹駿驚悚地看着陽臺外延離下方路面那段不小的距離,忍不住聲音都有些顫,【跑這麽高幹什麽??】

“節省時間啊。”任恒淵聳肩。

【什麽節省時間?】齊紹駿感受着來自那狹窄街道的間風吹拂到臉上的冷意,還有些驚魂未定,【你就不能幹點正常人幹的事兒?】

從這個制高點,任恒淵放眼看着馬路對面某公車站上那輛看上去超載的公車,唇角勾了勾:“你們這時代的交通效率估計不算高,畢竟就一個平面。”

【所以呢?】齊紹駿在思緒裏閉眼,【咱能換個位置麽。】

任恒淵這個角度強迫齊紹駿也這麽半懸不懸地踩在陽臺外面,他看着下面的景象心裏直發虛。

“換個位置?”任恒淵轉頭朝街道深處張望,“行,你先告訴我你家方向。”

【我現在暫時住朋友家。】腦海浮現出宋昱銘的身影,齊紹駿繼續道,【就剛才那個人。】

“你們倆什麽關系我不感興趣。”任恒淵道,“去哪裏?”

【他家應該在醫院南邊,開車估計要一段時間了,而且——喂!】

這話剛落,齊紹駿就看到任恒淵潇灑地從欄杆上飛身而下,穩穩落在地面上,接下來以一種他以前從未嘗試過的速度開始在街道上奔跑。

讓齊紹駿目瞪口呆的是,任恒淵的奔跑路線相當筆直,遇到障礙對方直接飛身躍上,速度不減,動作相當潇灑,攀窗沿,跳陽臺,勾水管,極盡所能地翻越所有障礙。

視野的浮動讓齊紹駿有些眼暈,過程中他除了震驚已然說不出話,直到任恒淵輕松穿越到車流無法通過的街道另一面停下,齊紹駿才感受到自己幾乎窒息的氣息。

躬身大口大口喘氣,任恒淵雙手抵着膝蓋,一邊擦臉上的汗一邊斷斷續續開口:“太差了,你這體能,實在太差。”

【你當我二十出頭麽?】齊紹駿也感到憋悶不已,鼻息基本跟不上節奏。

“就算沒二十歲你身體機能也不是你這年齡應該有的差勁。”

【我在獄裏幹過不少活兒,身體機能絕對不算差。】齊紹駿回憶着自己在牢裏做的那些苦工,向任恒淵肯定。

“這才幾步路你身體就堅持不住了。”任恒淵長長吸進一口氣,慢慢直起身。

【你這連飛帶跳的正常人誰受得了!】齊紹駿嘆,【你當所有人都會跑酷麽!】

“如果你身體機能好的話,我能一路跑到你朋友家。”

【拉倒吧小子,這段路過去你不得累死,吹牛先打打草稿知道麽。】

“大叔,你當我是你們21世紀人類麽。”任恒淵抛出重磅論點。

齊紹駿剛要張嘴又讪讪閉上。

——也就這點事情他不好跟這小子争辯。

“看在你老胳膊老腿的面子上,我就研究一下你們時代的交通工具好了。”任恒淵看着街道口,左右張望,“我們那個時代也有公車系統,不過傳送道通到了家家門口,想要找那種大衆集合的車站反而不容易。剛才在醫院門口我看了下你們這邊的布局,反正也就一個平面,線路一點都不複雜。”

【怎麽,你有什麽心得?】

“那就幹脆去坐公車吧。”任恒淵點了點頭,像是在給齊紹駿點,也像是自我肯定,“我剛才看到一個車站。”

【沒帶卡和零錢,沒法坐車。】

聞言,再次被提醒當時代和28世紀的區別,任恒淵挫敗地搖了搖頭。

片刻後,他癱了肩膀,仰天長嘆:“哎,想家,不爽。”

【行了小子,別廢話了,回去拿錢包吧。】

“您說得真容易,腿還得我跑。”

【你要是覺着不爽你倒是把身體控制權給我啊。】齊紹駿聲音裏忍不住洩出點笑意。

任恒淵翻了翻白眼。

于是十五分鐘後任恒淵揣着齊紹駿錢包重新出現在街道時,齊紹駿開口:【這才是好小子。】

“你在獄裏沒被打死真是幸運,大叔。”任恒淵表情陰郁地說。

【好了,走吧。】

不悅地揣着齊紹駿的錢包,任恒淵一路上溜達着去了公車站。

在齊紹駿的指導下刷了卡,他黑着臉站在擁擠的人群裏,心下奔騰而過無數匹草泥馬。

兩人好不容易挨到了宋昱銘家,任恒淵進門就扶着牆直喘氣。

齊紹駿雖然也能感覺到氣短,但并沒有對方那麽直接的反應。

“明天開始我要給你這身體增加體能訓練。”穿着病服的任恒淵靠着牆直接一屁股坐上了地板,撐着一條膝蓋,他望着上方天花板,慘烈道,“真是被你害慘了。”

【怎麽樣,有什麽使用三十歲身體的心得麽?】齊紹駿逗他。

“太操蛋。”任恒淵脫口而出。

齊紹駿笑。

就這麽休息了一會兒,任恒淵緩過來時,重新恢複了正經面容。

他進了齊紹駿房間,看到對方桌面上放着一臺黑不溜秋的筆記本,定睛辨識了一下,才驚愕地睜大眼眸:“這是……”

知道對方可能以前又在他們時代的博物館或者書上網上看過相關資料,齊紹駿無奈一笑。

快步走到那筆記本身邊,任恒淵小心翼翼地翻開屏幕,指尖都忍不住有些顫抖地從邊上一直撫摸到屏幕。

齊紹駿感覺這可能和21世紀的人類回到15世紀看那時的古董一樣,內心充滿激動。

緩慢地呼出一口氣,任恒淵坐上桌前的轉椅,搖了搖頭,笑:“我隊上的哥們兒要是知道我現在看到的這些玩意兒,絕對不可能信我的。”

【怎麽,你喜歡這個?】齊紹駿潛意識感覺對方似乎沒花什麽功夫就認出了這物件。

“你信不信這牌子的名字在我們那個世紀還用着呢。”

【……】

又把齊紹駿整個房間觀察了一遍,任恒淵在滿足了全部好奇心後終究踏實地坐到書桌前,語氣慢慢嚴肅起來:“那大叔,下面這個環節比較痛苦,但我也需要你全部跟我實話實說。”

【什麽?】

“我要你把你當年發生的事情全都告訴我,包括你所謂的失去的愛人是誰,當天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倒黴的話什麽人獲利最多這些全部跟我說明白。哦對了,你愛人現在情況也要了解透徹。”任恒淵眼尖地看到桌面上一只筆,他随手拿過來,一邊拔筆帽玩一邊道,“對了,先事先跟你聲明一點。”

【……嗯?】

“別人陷害你,就因為你看着與世無争,老實巴交的好欺負。”

【呃……】

“抱歉,我可不是你這種類型。”任恒淵唇角挂着一抹霸道的笑,“如果到時候真查到真相找到幕後人,我會讓他聲譽掃地妻離子散傾家蕩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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