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053
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齊紹駿沒聽到裏面回應,忍不住再次伸手敲了敲那光滑門板。
這裏的門扉一般都是自動開合,齊紹駿明白任恒淵從裏面電控鎖了門,于是再次伸手敲了敲。
等了半分鐘,裏面還是沒動靜,齊紹駿忍不住有點無奈:“喂。”
“……”
“你不滿意,是麽。”知道自己先前的回答沒踩到任恒淵的點上,齊紹駿嘆了口氣,“那你想讓我說什麽。”
“……”
“有話就說,”齊紹駿催促,“別憋着。”
“我不想‘讓’你說什麽。”終于,裏面任恒淵讪讪回應了一句,“我不想讓你‘為了我’說什麽。”
“什麽意思?”
這話落下,任恒淵開了門,目色沉郁。
“我讓你說什麽都沒用。”任恒淵盯着齊紹駿的眼神倒是帶了些深意,“我想聽你親口、發自肺腑地,說。”
齊紹駿瞅着任恒淵,眼皮抽跳。
——還給我“發自肺腑”。
“好,好,發自肺腑地。”搖頭,齊紹駿淺笑道,“比如什麽?”
看着齊紹駿那妥協的退讓神色,任恒淵有點惱:“別把我當個小屁孩兒一樣敷衍。”
“……”齊紹駿張着的嘴直接僵住,下面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我不需要你為了照顧我情緒說什麽。”任恒淵形容着,“如果你哪天能斬釘截鐵地看着我眼睛說出來,再找我讨論。”
“說出來?說出來什麽?”齊紹駿挫敗。
我喜歡你?我愛你?
可這些言語上的東西,對齊紹駿來講真是沒有任何份量。
就算他現在跟任恒淵說出來“我喜歡你”,對方就能安心?嘴上說說,實際根本做不到,不是跟放屁一樣。
他不明白為什麽這小子這麽追求這份形式。
“別明知故問。”言畢,任恒淵側身從齊紹駿身邊走過,長長吸了口氣想平靜自己情緒,“現在不扯這個,說正經的。”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齊紹駿是21世紀的老古董才不懂自己如此直白的情緒。
感覺他倆除了年齡差的代溝,世紀的鴻溝估計怎麽都逾越不了。
齊紹駿立在原地,顯然很費力地在找能讓任恒淵滿意的點,不過數次以失敗告終。
“回來前朱澄明聯系過我。”側着臉,任恒淵語氣變得十分正經,“說是有個圈內舞會讓我們參加,我還沒給他個準信。”
還沒從先前的話題緩過神,齊紹駿沉默了一會兒才猶豫道:“舞會?”很意外28世紀也有這麽傳統的娛樂項目,齊紹駿覺得有點新鮮。
“市賽我們拿了冠軍。”任恒淵轉頭瞄了眼齊紹駿,“他說這舞會是他叫人組織的,要慶祝。”
“慶祝?”齊紹駿腦海瞬間闖入那些聯歡舞會的大場面,思索了一下道,“圈內很多人都會去?”
“對。說是慶祝舞會,不過從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交流會。咱這個圈裏,處在高位的隊伍也會通過這種場合挖有天賦的騎手。”
“可是——”
“化妝舞會。”知道齊紹駿在擔心曝光率,任恒淵徑直接上打消了對方疑慮,“身份什麽的都無所謂。”
即便在21世紀,齊紹駿也從未真正參加過這種十分西式的“化妝舞會”,在電影美劇中倒是見過不少,但真讓他去,他不得不承認,好奇心應該是最大的動力。
不知道是否是萬聖節那種類型的舞會,齊紹駿之後又跟任恒淵确認了一遍,對方似乎并不是很在意這種事情,只是表示把臉遮住不讓人看穿就好,畢竟是風摩圈的舞會,少不了其他風摩強隊和媒體記者的存在。
第一次意識到朱澄明人脈挺廣,齊紹駿向任恒淵表達了自己想法,任恒淵則指明先前朔鷹隊伍上,有不少材料供應商都是對方拉攏的。
齊紹駿感覺這事情确實是把兩人注意力從尴尬感情交流上移開的好契機,于是幹脆答應下來。
之後,任恒淵将集體狂歡的事情通知給白簡和克蘿拉并征求他們意見,最終全隊人員達成統一意見後,任恒淵向朱澄明表達了臨淵駿們的意思。
因為白簡和克蘿拉并不認識“實體”的齊紹駿,在參加化妝舞會的前一天晚上,任恒淵将齊紹駿鄭重介紹給了白簡和克蘿拉。
對他們胡扯表示齊紹駿是自己的風摩設計導師,任恒淵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明示自己要拉齊紹駿入隊。
白簡聽說這個跟他有一面之緣的男人叫齊紹駿,沉默了一會兒,兀自不搭界地喃喃着說了句“臨淵駿?”,随後像是發現什麽般,唇角露出一抹旁人不解的淡笑;克蘿拉倒是沒發覺什麽,純粹為隊裏增加了隊員感到欣慰,尤其看了在任恒淵慫恿下随手設計了幾張風摩圖的齊紹駿手藝,更是沒異議。
化妝舞會當天晚上,任恒淵和齊紹駿在服裝店租用了21世紀時間段的服裝——任恒淵一身朋克打扮,齊紹駿則是一板一眼的舞會燕尾服,前者綁了像佐羅般的黑色眼罩,後者則戴着頗為華麗的蒙面舞會專用眼罩。
為了迎合全隊的統一性,白簡和克蘿拉雖然不解自己隊長把化妝風格定在21世紀的初衷,但也随了對方意思挑選了服裝:白簡将原先的中分頭型梳成了松散的偏分,看着沒了明顯的發縫,潇灑不少,穿了襯衫西褲打領帶,順便戴了黑色深框眼鏡;克蘿拉則選了一套紅色的連體短裙,戴了裝飾着紅色和銀色亮片的星星眼罩,整個人看上去比她平時的風格可愛不知多少。
這場化妝舞會的舉辦地點離DPA所在地點不遠,四人收了風摩集合後,瞅着那舉辦舞會的建築,忍不住一陣慨嘆。
本以為四人如此打扮已經足夠出格,但臨淵駿抵達目标地點時,其餘隊伍的打扮真是讓他們大跌眼鏡。
齊紹駿表示這場面比起21世紀的萬聖節場面只有更驚豔。
除了過去幾個世紀的衣着風格,28世紀還有各種特殊的熒光和全息效果,看着着實讓人屏息,齊紹駿甚至有種參加了某狂歡節的錯覺,場面之宏大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想。
進入舞會前,每個人都掃描了各自的風摩駕照,并被要求在胸前貼上各賽隊的名字。
齊紹駿走在最後,風摩駕照掃描完畢顯示的名字是“尚凱”,好在白簡和克蘿拉走在最前面并未注意,走在齊紹駿正前方的任恒淵轉頭偶然瞅見後面色一變,當即朝前方倆隊友瞄了眼,為他們沒發現慶幸的同時,順便跟齊紹駿調侃:“咱現在盜用身份真是越來越上手。”
露出一抹苦笑,齊紹駿嘆了口氣。
走入正廳後,前方白簡早被好動的克蘿拉拽到不知去向,任恒淵和齊紹駿并肩而站,轉頭掃視那人聲鼎沸的偌大舞廳,忍不住發出長長的慨嘆。
“這麽多人——”看着前方打扮千奇百怪的參會者,還有舞會天頂上方照射下漫無目的掃射的聚光燈,齊紹駿伸手摘了自己的高腳帽,覺得這地方比先前的候賽大廳還熱鬧。
“慢慢習慣就好。”任恒淵眼角彎着,淺聲回應後,轉頭瞄了眼舞池盡頭處的吧臺,于是朝那邊揚了揚下巴,“美名是咱的慶功宴,不過看上去澄明那家夥使勁有點過。”
知道朱澄明也就是借慶祝的名義舉辦了一場大型社交聚會,齊紹駿倒沒什麽特別的意見:“算了,來看看場面也是好的。”
“之前不知道是誰還不願意出來的?”任恒淵笑了笑,徑直向吧臺方向邁。
注意到那小子直接起步,齊紹駿安靜地跟上,兩人經過一番披荊斬棘,總算是從人流中擠到了吧臺邊。
“其實咱也可以物色物色。”任恒淵随便叫了點飲料,轉頭望着舞池中央狂歡的衆人,“來這種舞會的,不少都是風摩圈精英。”至少,他相信朱澄明眼光。
“大部分應該都是我們這種已經有隊的。”齊紹駿也轉頭望向舞池,目光渺遠地掃視着,兀自評價。
“哈。”任恒淵玩笑道,“我們要是能挖動有隊的,也算我們本事了。”
兩人就這麽邊喝邊閑侃了一會兒,前方人群忽的傳來一陣騷動。
任恒淵和齊紹駿朝前方張望過去,看着前方那片高聲尖叫發出大笑的人流,意識到不知什麽形式的新娛樂方法又被發明。
那熱鬧的波浪很快打到吧臺這邊,兩人觀望了一陣子,發現不知是哪個隊喝醉的隊長開始瞎胡亂親周圍衆人,并将過去某時代的婚姻前單身party上的招數帶到了舞會上。
瞅着前方越來越大的騷動,齊紹駿皺眉:“到底什麽情況?”
“看到那個帽子麽?”任恒淵指着人群中被傳來傳去的金色高腳帽笑道,“如果帽子戴到你頭上,你必須和周圍所有想跟你親吻的人接吻。”
齊紹駿正喝着一杯五顏六色的酒盞,聽到這裏,喉嚨一窒,差點把酒噎到氣管裏。
半晌後咳嗽了兩聲,他瞅了眼前方人群,無奈道:“現在的社交場合都沒個正常的麽。”
任恒淵倒是被調動了情緒,饒有興趣地看着前方被強行戴上帽子的受害者們一臉無奈地接受周遭湧上來的親吻者:“哈哈哈,你看他們那窘樣。”
這幸災樂禍的話剛落下不久,任恒淵和齊紹駿卻忽的聽到前方那戴着帽子的男人尖叫道:“喂!你們有沒有搞錯!要求偶找今天舞會主角求偶啊!——今兒主角難道不該是臨淵駿隊長麽!!!”
這一聲殺豬般的嚎叫忽的讓周圍人群一凜。
這邊正笑着的任恒淵表情一僵。
旁邊正喝水的齊紹駿再次給力地嗆了一口。
很快,舞會上方聚光燈開始在人群中進行地毯式搜索。
“卧槽?”放了酒杯,任恒淵瞅着朝他們方向掃過來的聚光燈,他瞪大眼,“來真的?”
齊紹駿眼角帶笑,知道這是幫小屁孩的游戲,也并未感覺多緊張。
“走走走走。”
轉身任恒淵便要去拉齊紹駿手腕離開這風口,但坐在吧臺前的齊紹駿卻沒動,轉頭瞄了眼那逐漸逼近的聚光燈,想着得給舉辦人點面子,便道:“沒事,就是個游戲麽,你随便應付他們一下。”
後方聚光燈正在靠近,任恒淵看着齊紹駿那無所謂的臉,微微一愣。
在原地站定,任恒淵朝那聚光燈瞄了眼,随後道:“你意思是我去陪他們玩會兒?”
“這游戲估計是朱澄明他們設計的。”齊紹駿知道有些東西确實得給面子,“提了你名字,你就去走個場,沒事的。”
“……”有些不可思議地看着齊紹駿那張淡定臉,任恒淵臉色有些變化。
注意到對方那漸轉不悅的面容,齊紹駿皺眉:“嗯?”
“行,陪他們玩是吧。”任恒淵歪了下腦袋,臉上露出一抹痞笑。
——如果那帽子戴在齊紹駿腦袋上,光想想對方要跟其他人糾纏唇舌就讓任恒淵醋意翻湧,而眼前男人卻無所謂地趕他去游戲。
“走個過場。”并沒看出任恒淵的惱意,齊紹駿點了點頭,想着不過是個游戲,“去吧。”
幾乎是直接從吧臺椅上躍下,任恒淵看也沒看齊紹駿,邁着長腿徑直朝聚光燈方向迎去。
戴着面罩,他立在聚光燈下時并未被立刻認出,但站在他身邊的路人甲注意到他胸前被貼上的“臨淵駿”字樣,忽然高聲尖叫起來:“這兒!這兒!這兒有個臨淵駿的!!!”
話音方落,不遠處聚集在金帽子身邊的人群便瘋了般沖湧過來。
抿着酒,看着前方光景,齊紹駿總覺得自己和這幫年輕人玩不到一起。
任恒淵跟這些人差不多年紀,除了照顧主辦方的面子,齊紹駿總覺得對方如果一整場舞會都跟自己耗在一起一定會相當無聊,于是便借此機會打發對方去參加一些對方可能會感興趣的活動。
眼見着前方人詢問了任恒淵身份,對方毫不遮掩地表示自己就是臨淵駿隊長。
齊紹駿忍不住笑了笑,想着此刻白簡和克蘿拉大概也在這舞會的某個角落欣賞他們隊長這種聚光燈下的自信。
但這種笑意沒堅持多久,他便看到任恒淵潇灑地将那金帽戴到頭上,沖周邊人朗聲道:“誰第一個?”
一幫人舉手。
齊紹駿握着酒杯的動作稍稍滞了滞。
這時,他忽的看到戴着那帽子的任恒淵用一種交雜挑逗和示威般的眼神朝他方向投來長達5秒的注視。
那注視完畢,任恒淵忽的勁力扯住一個男人手掌,将對方一把攬入自己胸膛。
扭住對方下巴,任恒淵側着臉,閉眼前,他視線再次在齊紹駿臉上掃了一下,随後張口野蠻吻上。
齊紹駿臉上笑意完全消失。
周遭人群發出一陣掀開天頂的瘋狂尖叫聲。
不遠處某角落裏站在白簡身邊的克蘿拉下巴颏都砸到了地上:“挖槽!那是、隊長嗎??”
白簡雙手順在口袋,一臉淡然地看着那光景,唇角有一抹若隐若現的可疑微笑。
咬着那陌生男人的唇像吃櫻桃般娴熟,任恒淵将對方一番蹂|躏後直到對方面紅耳赤才松了對方,灑脫地蹭了下唇角,用一種無賴的口吻道:“下一個誰?”
完全沒想到任恒淵如此投入,先前讓對方去“敷衍”一下的齊紹駿臉色漸變難看。
不知道這小子到底想怎樣,胸口有種無來由的憋悶感,他幹脆轉了頭,在吧臺前又要了一杯酒,緩慢喝着,眼不見心不煩。
這思緒未斷,耳畔再次傳來一陣此起彼伏的高呼。
齊紹駿閉眸,咬牙一飲而盡,将酒杯底砸在案幾上發出一聲頗大的鈍響,忍不住轉頭再次朝任恒淵方向看了眼。
然而視線定住的瞬間,他看到任恒淵正單手裹着一個男人後腦勺,熱烈地入侵對方唇腔,此刻從齊紹駿這個角度看,兩人舌尖的攪纏幾乎若隐若現,相當情|色。
一抹滅頂的醋意和惱火湧上胸口,他感覺再也裝不了鎮定,松了酒杯,冷着一張臉大步向任恒淵方向邁近。
半分鐘後,他撥開擋自己路的衆人,徑直邁到任恒淵身邊,一把扯開了被對方緊攬在懷裏的男人,咬牙道:“可以了。”
冷不丁唇角一空,任恒淵意外睜眼,但看到齊紹駿的時候,臉上露出一抹痞意:“是麽,我倒覺得不過瘾。”
齊紹駿沒搭話,徑直伸手準備去扯掉他腦袋上的金帽子,卻被任恒淵單手按住:“你幹什麽?”
“我說可以了!”語氣中滿是惱意,齊紹駿擰眉。
面色忽的變得相當凜冽,任恒淵狠狠道:“我說了,沒過瘾。”言畢,他不顧齊紹駿反對,一把扯住旁邊一個男人的領子,眼見着就要借助慣性咬上對方唇角。
眼皮一跳,齊紹駿伸手直接按住對方下巴,硬生生擋開了對方湊過去的唇,順便頗為野蠻地剝了任恒淵的金帽子扔到人群裏另一個人腦袋上。
周邊圍觀人群雖然有些意外,但也立刻将注意力轉移到新受害者身上。
扯住任恒淵胳膊,齊紹駿力道緊致地将對方往場邊拽,任恒淵卻在半路掙脫了他,用一種低沉而惱火的聲線道:“你幹什麽?我特麽玩得正開心。”
“你跟他們舌吻??”齊紹駿一臉費解,“你想幹什麽??”
“你不是讓我去‘敷衍’一下?”任恒淵道,“這幫人來這兒就是為了能看這種熱鬧,我不得給他們點兒看點!”
“你那是‘敷衍’麽??”看着任恒淵唇上因為其他男人的力道而留下的紅腫吻痕,齊紹駿整個人便氣不打一處來。
“我在想什麽?”哼笑一聲,瞅了眼後方再次開始的新接吻游戲,他一把扯住齊紹駿胳膊,開始往舞池後方的非工作人員不讓入內的場地大步而去。
齊紹駿力度頗大地掙紮着,但無奈任恒淵這次似乎是真生了氣,一點沒放松對他的束縛。
幾乎是拖着齊紹駿來到調酒室一處空曠貨架邊,任恒淵一松手,齊紹駿便踉跄着撞了過去。
後背撞上貨架,齊紹駿還沒來得及抽吸,任恒淵卻已經全力按住他胸膛,咬牙切齒道:“我來告訴你我特麽一直在想什麽東西。”
言畢,他湊上前逮住齊紹駿雙唇開始蠻力吮吸。
“……”重重喘息,齊紹駿驚訝地擰起眉,下一秒便本能地伸手去推任恒淵腦袋,卻被那沖動的小子一把扯住手腕。
唇角被吮得發痛,齊紹駿掙紮了一陣,終于得空伸手狠狠按了把任恒淵腦袋,順便搡了對方肩膀,掀得對方從他身前退開兩步。
踉跄兩步,任恒淵衣衫淩亂地看着齊紹駿,表情苦楚。
兩人在空蕩的調酒室裏劇烈喘息着,齊紹駿側着臉,看着地面,發梢被任恒淵揉得一片淩亂。
立了一會兒,任恒淵疲憊地挪步到牆角,一路蹭着牆面坐下,單膝支起,一條手臂頹敗地搭上膝頂,仰頭閉了眼。
唇角的刺痛還在,齊紹駿下意識伸手探上那痛處按了按,看着指尖染上的鮮紅色,他長長嘆了口氣,沖任恒淵開口:“你是……發什麽瘋。”
閉着眼,任恒淵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本以為,這輩子碰不了你。”喉結上下游動着,他緩慢敘說,“我真不是個有什麽深度的人,很膚淺。”
“……”
“你不是我該喜歡的類型。”任恒淵緩緩說着,“至少,在遇到你以前,我不會考慮。”
“……”
睜了眼,任恒淵轉頭望向齊紹駿,道:“但你消失的時候,你知道我在想什麽?”
“……”
“我在想,就算讓我的靈魂穿到老鼠身上,也要把你留在28世紀。”
這句話莫名戳中齊紹駿笑點,閉了眼,齊紹駿靠着貨架一聲脫力的嘆笑。
“你在28世紀有了實體,我很開心,知道麽。”自己垂了眼,任恒淵自嘲地嗤,“因為可以碰你了,這特麽是多可笑的願望啊。”
把對方的“碰”和先前那激烈的吻聯系在一起,齊紹駿心情有些複雜。
他從來不知道,任恒淵對他的感情已經激烈到這種程度。
不過先前任恒淵和別人激吻時,他也稍稍探知了一點自己的心情。
那種鮮明的醋意,他現在還記得清晰。
“真是……服了。”知道這小子想聽什麽,齊紹駿稍微調整了下身型,屏蔽幾分鐘前被對方壓在貨架上時脊背的痛意。
“……”任恒淵沒擡頭。
“你非得要我說不是麽。”齊紹駿搖了搖頭,嘆氣道,“還要‘發自肺腑’。”
“……”
“那行,小子,我就給你發自肺腑地說。”調整腳步,緩慢走到任恒淵身邊,他躬身向下,朝對方伸出一只手,“跟我交往,可以麽。”
愣了一下,任恒淵擡頭望向齊紹駿。
“如果你要理由,”從來沒這麽直白過,齊紹駿表情很嚴肅,“很簡單,因為我在乎你。”
“……”任恒淵表情有些僵。
“因為我這大老爺們喜歡你這傻小子。”勾了勾右唇角,齊紹駿道,“夠發自肺腑了麽。”
“……”任恒淵眉梢劃過一抹交雜溫和與意外的情緒,但始終沒捉住齊紹駿伸出的手。
等了一會兒,齊紹駿收了手,緩緩單膝跪在任恒淵身邊,托起任恒淵下巴,道:“喂。”湊過去給了任恒淵唇角一個清淺的吻,他半眯着眸,“別給我發瘋,聽到麽。”
臉色溫和起來,任恒淵認真注視了一會兒齊紹駿,随後手掌裹住對方後腦勺,将對方要離開的臉重新拉近:“大叔,你這樣,我怎麽可能不發瘋。”
言畢,他收斂了先前的粗魯,溫柔地湊上去重新吻住齊紹駿唇角。
作者有話要說:
c在寫這章時聽的音樂:權振東的《你到底是什麽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