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番外一
驚蟄到,一道春雷驚百蟲;天兒暖,又是春耕好時候。雖比不得鄉下田野開闊,可四方院子好好的在日頭好的日子翻土曬曬,種上些瓜豆,幾場春雨下來,也得了滿院子的綠嫩秧兒,嫩黃花兒。
院子西北角原有口枯井,誰都以為裡頭沒水,誰想著,天暖後陳媽把井上枯藤扒拉開,井裡竟有活水,遂好一番收拾,鋪了兩張厚青石板子,往後便能在這兒洗衣了。
有水的地方涼快,瓜秧種下後,何容珍又叫幾名匠人搭了竹棚子,好讓瓜秧子日後攀爬,閑日子裡,人也得在這塊坐著涼快涼快。
遠和恩肚裡啥時候揣的芽兒,何容珍猜不準,總不好去問賀景楓,只是瞧肚子,約麽是在金哥那兒得的。顯懷以後,遠和恩不愛出去見人了,覺著羞哩。
昨兒夜裡一場大雨,可把瓜花打得七零八落,得了一地嫩黃,瓜秧兒吃飽了雨水,一夜不知抽長了多少,在日頭底下你去瞧,瓜葉縫子裡,還藏著昨夜的雨水哩。
遠和恩坐在椅子上,手指頭逗弄新抽出的瓜絲,一撥弄一撥弄,何容珍織著小人兒衫子,提醒道:“待會兒給蜂蜇了手指頭,甭找我哭啊。”
大清早的,瓜花蕊子裡,指不定藏著采蜜的蜂兒,蜇了怪疼不說,還得腫個好幾天,可折磨人。
賀景楓昨晚歇在老宅子,賀封招他去,遲遲不肯放人,不曉得為何,這會兒也該回了。遠和恩怕蜂兒,不敢弄瓜花,便來弄何容珍線筐子裡的毛線團,何容珍怕他攪打結了,頭都沒擡,“你哥回了,找你哥讨抱去。”她本想唬弄人,沒想遠和恩擡頭,真瞧見了賀景楓。
“哥!”他生怕人聽不見,嚷的那高興勁兒,教人臉熱。
把手伸過去讓人抓著,賀景楓擠著遠和恩坐,規矩問好:“媽,您吃了嘛?”何容珍瞥一眼倆人兒攥著的手,壓著笑,“吃了。”朝遠和恩說話,“昨天晚上,不是剝了許多核桃,還不領你哥吃去。”
這是專臊人哩,可遠和恩聽不懂,伸一雙手到賀景楓面前讓他瞧,“我昨兒剝的,手可疼了。”紅印兒哪裡還在,全消了,剩一對軟手心,賀景楓願鑽進他的套,皺著眉頭作好生心疼樣兒,瞧得細細:“哪兒疼?我給瞧瞧。”
何容珍眉一橫,推他,“回屋回屋,甭擱這兒礙我的眼。”賀景楓等的就她這句,忙不疊起身,牽著遠和恩,“好嘞,媽。”他倆好,何容珍高興,笑瞪他一眼,“麻溜兒的!”
小竹筐子,裝著遠和恩剝的核桃,賀景楓大手一抓,放進嘴巴裡嚼,“往後咱不興剝了,都吃不去了。”遠和恩只是朝他笑哩,“要剝。”
他不聽話,可賀景楓再做一副兇樣兒卻唬不了人,敗下陣來,“成,剝!吃不完碾碎和糖稀吃!”
年後,賀封指給賀景楓大姐夫兩個玉器行,教他管著,賀景楓覺著這是好事兒。大姐嫁的是他家玉匠人,梁玉芳一直想讓女婿幫賀封的忙,他有手藝,人也穩重,可賀封就是不發話,一顆心全疼在賀景楓身上,這下好了,也算慰了些她的心。
賀景楓昨晚方和大姐吃過飯,這是賀婉舒懷的第二胎了,瞧過大姐的肚子,再來瞧遠和恩才顯懷的小肚子,他眼睛都要黏在上頭,總覺著這肚子一天一個樣兒。
放了小竹筐子,他要好好瞧人,遠和恩給他盯得赧,捂著賀景楓眼睛,露著怯哩,“不讓瞧。”可賀景楓閉著眼也能把人衣裳解了,哄人:“我也不讓嚜。”
遠和恩聽不得他服軟口氣,手移開,瞅著賀景楓眼睛,不曉得是不樂意呀,還是在跟人耍嬌哩,“你總要瞧,還要……”沒說完,賀景楓便做了,親了口他的小圓肚兒,怔怔的,遠和恩低頭瞅賀景楓剛親的地兒,耳朵根一下燒起來,吶吶:“親…壞,你壞……”
賀景楓臉皮一點不臊,“可你就疼我不是?”遠和恩抱著他,要把自個兒藏起來不讓他瞧,駁他的話:“我才不疼你。”賀景楓憋不住,笑著,“成,你說不疼就不疼,我讓別個疼我。”
偏別人來疼他,遠和恩也不讓,搖著頭有些急了,“不要別個。”賀景楓見不得他急,親了一口,“沒有別個,就你一個,唬你吶,咋這好騙。”
“我不好騙。”遠和恩逮著他的手,一根根的摸,“是你,別人…都騙不著我,姨也不行哩。”他覺著這話沒說好,看著賀景楓,“我……”
“不說了。”賀景楓手指頭抵著他嘴巴,“這話咱一輩子也不說了。”剛才的話,他聽得難受,遠和恩心裡想的,他全曉得,不要為難他結結巴巴的說來給他聽。
抓了倆核桃堵他的嘴,賀景楓戳人嫩青桃似的胸口,兩點點就是桃屁股上紅尖尖兒,不讓碰,癢。
果真,遠和恩嚼著核桃,悶悶的笑起來,架著肩膀讓衫子領滑到頸上,再一松,嘟囔,“系扣子。”
“哼。”賀景楓把手搭上去,貼著遠和恩耳朵根說話,“晚上再收拾你。”
收拾不是真收拾,疼是真真兒的疼。
真沒有啦,夠甜了吧!!下一本見!預祝大家元旦快樂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