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冬木聖杯之戰(二)
“你撒謊。”
我握住他的十字架,一字一頓地對他說道。
也許任何一個魔術師被英靈這麽對待後都會感覺緊張,我相信即使強大如遠坂時臣也是如此。但言峰绮禮沒有,他始終用他沉如死水一般的黑色眸子注視着我,“Assassin,你的自主行動力并不高,我死了你也會死。”
我有些想笑:“你的意思是,我會殺死欺騙我的人嗎?”
言峰绮禮沒回答。
“那麽,”我用指尖繞了一圈繼續握緊了十字架,這時十字架上的鏈子就像是繩索一樣勒住了他的脖子,我用了一些力——當然不能用太多力,否則他的脖子就像是香蕉一樣被輕易扭斷的。畢竟我是英靈,他是人類,這個鴻溝是無法跨越的。“這個意思是,你默認你在騙我了?”
言峰绮禮沒有說話,他依舊用沉沉的目光看着我。
我仰起臉看着他的面容,他的外貌是極其出色的,但是并非說是英俊那種出色,他就仿佛岩石雕刻的面容一般,他黑色的瞳仁裏沒有任何光彩,深沉的黑色仿是萬丈深淵一般的不可測。恍惚間我似乎看到他平靜的外表下,他的表皮下湧動着粘稠的黑色液體……我怔了怔,閉上眼,才發覺自己的寫輪眼不自覺打開了。
他依舊沉默,而我感到了不快:“如果你不說話的話就表明你的舌頭沒用了。”
我一邊這麽說着一邊露出了相當殘忍的笑容,這些年來各類壞事我卻也是罪過的,更何況是割掉一個人的舌頭。我更加用力收緊了他的十字架,他的臉上已經不自覺浮現出了痛苦的神色來,我明白我再用力的話他可能真的會死在這裏。
但最後一秒,鏈條破碎了。
銀鏈斷成了幾截稀稀落落的落在了地上,他俯下身咳嗽,喘氣,他的胸膛在起伏着。我低頭看着他,随意地将他的十字架丢在了地上,“無聊。”我這麽說道,随後隐去的身形。
隐身後我坐在了窗前,我看到他在地上喘了一會兒氣後撿起了我丢到地上的十字架,而後裝入口袋中。他的臉上出現些費解的表情,但很快又重歸于那種死一樣的平靜中。
我真覺得這是個情感缺失的男人了。
我想到。
02.
和Master的溝通并不順利——好吧,那也許不是溝通,他後來沒有和我說話,而我差點用他的十字架把他給勒死。我不知道為什麽我的火氣會那麽大,但總之發火了就是發火了,既然我有力量對于看不順眼的人怎麽對待也是可以的。這是我從大蛇丸那裏學到的。
只不過。他教我的,我接受了,但未必真的學了進去。
我站在鏡子前看着自己的面容,此時的自己和原本世界的自己外貌上還是有所差別的。具體表現為更加美貌和耀眼了,這大概也是身為英靈的附屬品吧。
英雄忍者。我記得他們給我的稱呼。
我并沒有去問他們所謂傳說中的大忍者具體有什麽故事,也許有一天我會忍不住探究,但現在我卻對此只想回避。
英雄。多麽嘲諷的稱呼啊。
“Assassin大人?”身後傳來了遠坂時臣的聲音。
“嗯。”我應了一聲。
我平日裏極少顯現身形,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在沉睡,或者坐在窗口發呆。不過事實上我已經逛遍了整個遠坂宅。遠坂家的府邸是伫立在冬木市神山鎮的高坡上的,其主建築輝煌而燦爛,遠坂家的榮耀由此一覽無餘。地下則設有遠坂時臣的魔術工房,裏面有很多我看不懂的魔術工具。
我已經單方面認識了遠坂宅裏的所有人,但事實上除了遠坂時臣和言峰绮禮外還沒人見過我。
遠坂時臣對于我的存在似乎有一點點不安,但他又将其掩飾得很好。身為英靈的我擁有了看穿一切的力量——當然,這只是種說法,但我的眼力的确被從前敏銳很多,所以我才能一眼看出言峰绮禮在說謊,也能直接看出遠坂時臣的不安來。
或許是我的存在不太符合他對英林的想象吧。
而言峰绮禮所表現的依舊是恭敬弟子的模樣——在不涉及我的方面。
我和言峰绮禮相處的方式很奇妙,按理說是Master命令Servant做事的,但是他從不對我下任何指令,甚至于他從不主動和我說話。當我需要什麽東西的時候會直接開口問他要。換句話說,就好像他是從者我是Master一樣。
這讓遠坂時臣感覺更不安了。
我,脫離了他的掌控。
此時我是随便找了個有鏡子的房間顯形了,可能是力量的波動被遠坂時臣感受到了吧,所以不一會兒他便出現在了門口:“Assassin大人?”他問道。
“嗯。”我看着鏡子,繼續看着自己的面容,不過在旁邊的位置也出現了遠坂時臣的身影。
這是個強大而堅定的男人,有着自己堅定的信念。也許我該尊敬這樣的人。但我和這種人絕不相容。我明白。
“有什麽是我能為您效勞的嗎?”他問道。
“閉上嘴,離開這裏,是你能為我效勞的。”我說道。
遠坂時臣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若是往日的話無論我致以何等惡劣的言詞他都會照辦,我能看得出他對于強大的力量和我“英雄”的身份是打心底裏抱有敬意的。不過讓這麽個一家之主卑躬屈膝卻當真是難為他了,我雖然表面上依舊惡劣且毫無興致的,但心裏對他的評價是相當高的。
遠坂時臣。
此刻他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問道:“Assassin大人,這段時間我和绮禮是否對您有觸犯之處?”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顯,問他和言峰绮禮是不是觸犯到我了,不然的話為什麽我對他們的态度是如此的惡劣。
“他有,你沒有。”我說道。
我這回答讓遠坂時臣怔了一下,他立刻說道:“绮禮有時候可能不太會說話,但他其實是個相當不錯的孩子……”
這個評價讓我有點啼笑皆非。孩子嗎。他已經二十七歲了,年齡是我的兩倍有餘了。
“問題不在于這裏。”我打斷了他的話。
遠坂時臣靜了靜,然後大着膽子說道:“我相信所有問題總有解決的辦法的。”
“可我一般偏向暴力的方法。”我勾起唇角,“你确定嗎?”
然後我沒有等遠坂時臣的回答,而是直接隐匿了身形。
言峰绮禮到底在追求什麽,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那我又該怎麽幫他實現目标呢?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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