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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暫別

自己一直在煜王府學武, 兄長又跟煜親王去了北境,簡曉令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跟曉年這般一起抵足而眠了,他很快發現對方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有什麽心事。

“我說, 你從祖父書房回來就老發呆, 莫非是被祖父責備了?這不應該啊, 祖父怎麽可能舍得說你?”

簡曉年就是簡家的寶貝疙瘩,別說祖父和父親他們了,就連簡曉令自己, 也決計舍不得對他說什麽重話的。

他把手放在曉年的腰上, 捏了捏上面的軟肉, 想咯吱咯吱他,結果身邊這個一貫怕癢的人竟然沒什麽反應, 讓簡曉令啧啧稱奇,他只能手腳并用壓在對方身上, 把曉年壓得差點厥過去。

“呃……重死了!”這家夥可比小虎崽重多了,一年多沒見, 他個頭竄得太快了, 頓時讓原本以為自己已經長得夠明顯的曉年極不平衡。

簡曉年見把堂兄的注意力拉回來了, 立刻上手撓他癢, 果然達到了理想的效果。

“好好說話,做什麽動手動腳的!”曉年一邊把他推開,一邊反手捏他胳膊,不過到底是沒有下重手, 只是輕輕捏了幾下罷了。

兩個人立刻回到了小時候那般,親密無間。

簡曉令笑着道:“你聽我說話了嗎?”整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有了什麽意中人了呢!

曉年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又走神了。

——這不應該怪他,實在是剛剛在祖父書房發生的事情,連他自己一時都消化不了。

“聽你說了,你說自己準頭好,連佟校尉都誇你有天賦。”還好曉年有個大概的印象,要不然眼前這個“記仇”的家夥又要撒潑了。

曉年摸摸堂弟的頭,也順勢摸到了他的“耳朵”,心生憐愛:“但咱們可不能盲目驕傲啊,需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簡曉令還不知道堂兄見自己的模樣有多可愛,他只覺得這樣很舒服,于是點點頭,然後抓住對方的手問:“今個兒你們在祖父那裏說了些什麽?為什麽煜親王殿下突然進咱們府裏來了,他找祖父有什麽事?”

也難怪他感到好奇,實在是煜親王走後,祖父和兄長的樣子就有些奇怪,總讓人覺得發生了大事,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雖有心跟他暢談,可惜曉令剛剛問的問題,曉年現在一個都答不上來,只能顧左右而言他:“你能在家裏住幾天?”

簡曉令雖有些不滿曉年不跟自己透露,但還是回答道:“祖父說了,咱們好不容易團聚,讓我回來休息兩日,已經跟師父說好了,後天一早再回王府。”

曉年才剛從北境回來,煜親王體恤他離家甚久,所以準了他歸家五日,但曉令一直在煜親王府習武,卻無法空閑這麽長時間。

雖然只能跟堂兄待兩天時間,但曉令也明白學武之事是自己選的,不可荒廢懈怠,所以不僅沒有抱怨,反而更珍惜這相聚的時光了。

曉年又問了些他在王府外院習武的事情,成功引得簡曉令又驕傲又興奮地把他們分別之後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再不去提煜親王今日過府的事情。

看到簡曉令興致勃勃的模樣,就知道他确實找到了能夠讓自己感到快樂的事情,這與當初那個苦着臉背醫術的簡曉令,可完全不一樣。

曉年這才意識到,分開的一年多時間,堂弟成長得有多快。

想到這裏,他滿心歡喜地道:“再這樣好好練下去,等到了武舉的第二試,你一定能做出一番成績。”

簡曉令被他這麽一誇贊,起初還是很高興,但過了一會兒就安靜了下來:“你都已經開了一間醫館了,我不努力怎麽行?”

當初他們說好了要一起光耀門楣,給祖父他們争光、争氣,現在堂兄已經跨出了很大一步,甚至都超過了他的父親,他當然不能放松,得更加努力才行。

“沒有煜親王和葵郡王,憑我一人之力自然是開不了醫館的。”

這下輪到曉令好奇曉年在懷安三郡的經歷了,立刻纏着他問,還着重問了他在春河受傷的事情。

那時候得了信,一家人當然擔心,但想着曉年肯告訴家人,應當是沒有大礙了才是,所以才放下不提。

現在看到人了,當然要問個清楚,才能放心。

曉年巴不得他問這些,反正自己已經好了,再說這段驚險的經歷也只當是個傳奇故事,隐去先祖返魂不講,就沒那麽讓人驚奇了。

曉令卻不這麽想,他聽堂兄說的每一件事情,都感到萬分驚奇,聽着他溫潤的聲音,仿佛也跟曉年一同經歷了那些跌宕起伏。

中途他不禁感嘆:“都說行萬裏路就能見多識廣,你現在竟然去了那麽多地方,怕不是已經學富五車了吧?”

曉年笑了笑:“若真這麽容易,那将來我一定帶曉槐到處去走,這樣他不用識字看書了。”

見他對自己這樣笑,曉令都差點忘記要吃簡曉槐的醋了,像小時候那樣那頭靠着他的頭,嘴裏嘀咕:“怎麽不帶我出去,要帶那小子出去。”

簡曉令極喜歡母親生的小弟弟,而且他早就過了想要争寵的年歲,再加上家中長輩根本沒有因為小的那個就忽視大的,所以兄弟倆兒相處得極好,他簡直要把簡曉令當兒子寵愛。

曉年早就從信中知道了幾件他們兄弟的事情,所以知道曉令這會兒只是跟他撒嬌,不是真介意,于是又摸了摸他的頭:“帶你去,帶你去……只要你不跑了就好。”

說到這裏,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因為他們都知道,從曉令選擇入伍的時候開始,他們将來注定要聚少離多。

不過,曉年想想,這世上再親密的兄弟,也不可能永遠待在一處的,反正分離并不會影響他們的感情,這就已經足夠了。

“快睡吧,若是一夜不睡,被叔父發現端倪,挨罵的可不會是我。”曉年幫堂弟掖被角,一邊小聲道。

“若父親念我,我就說是你拉着我說了一宿的話。”

簡曉令嘴上說是這樣說,但他和簡家人一樣,都以為曉年是剛剛回的京城,怕他還沒有緩過氣,于是老老實實閉上眼睛,很快就睡熟了。

靜夜裏,曉年想着祖父白日的話,心中百感交集,很久才合上眼,卻遲遲睡不着。

他仿佛還能記起祖父表情嚴肅的模樣,他當時對自己說話,竟是從未有過的嚴厲,可見祖父是真的被他氣着了。

“明日你就回王府去,什麽時候想通了,再回來。”

……

原本說好要在家裏住五日,卻只住了一晚上,曉年比簡曉令還要早一天離家,讓除了簡太醫之外的衆人十分不解。

“年哥兒臨時有些事情必須要處理,”簡遵友為他們解釋道:“他現在為煜親王診病,自然要恪盡職守。”

曉年聽出祖父的弦外之音,卻暫時無能為力,只能順着祖父的話,等王府的馬車來接。

簡遵友讓兒子簡行遠把曉槐遞給曉年,讓他抱一會兒:“讓他們兄弟倆兒多親近親近。”

曉年看着懷裏的小寶寶,還有同樣依偎在他懷裏的紫貂幼崽,心裏軟成了一片。

小家夥能發出一些聲音,但還不能說得很清楚,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表達什麽。

但他在曉年懷裏待得怡然自得,顯然很喜歡剛剛“認識”的兄長,還拿白嫩嫩的小手去摸曉年的下巴,就跟小虎崽在曉年懷裏,總喜歡伸着脖子舔他下巴一樣,黏人得很。

曉年蹭了蹭他的小臉袋,引得小家夥咯咯笑,害羞得咬着手指靠在他懷裏,自然是把曉年稀罕得想抱着一起回王府去才好。

不過小家夥到底還是還是最喜歡母親的,過了一會兒就伸手找簡吳氏了。

簡遵友看着長孫戀戀不舍地把小孫子還給了孩子父母,意味深長地道:“王府的馬車也到了,年哥兒這就啓程吧。”

簡行遠和抱着小兒子的簡吳氏不禁對視了一眼,心中滿是疑惑。

——父親這是怎麽了?怎麽有種趕年哥兒出門的意思?

但想想父親一手把曉年拉拔大,最疼愛的就是他了,怎麽可能忍心這般對他,簡行遠上前對侄子道:“既然有急事,那就先一門心思去處理事情,過幾日你要過生辰,等回來家裏,讓曉槐說話給你聽。”

侄子和小兒子的生辰相隔不遠,按照慣例,曉年是要回府過生辰的,更何況還有曉槐的周歲宴,怎麽樣他們都很快能見面。

曉年其實心裏也是這般想的,想着過幾日借自己的生辰和曉槐的抓周宴,多回來磨一磨,好叫祖父心軟。

然而,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的。

就在曉年回到王府的當天下去,煜親王就接到明旨。

鲛人皇已經送信立陽,不日将遣鲛人皇族從少海登陸立陽海岸,觐見冀州皇帝。

身為立陽三郡的封主,煜親王奉命前往封地,迎接來使。

好不容易返京與家人團聚的曉年,又要與他們暫時分離。

他只能在心裏安慰自己:“也許現在分開一下,讓彼此都冷靜地想想以後的事情,并不是什麽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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