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年關
曉年被抱得心花怒放, 但也動彈不得,見白虎還一點也不害羞地昂頭看自己,于是忍不住伸出手“蹂_躏”了它的臉。
結果人家完全沒有退縮,反而伸長了脖子, 大有向小大夫索吻的意思, 顯然是用背後的“眼睛”看到了曉年親小虎崽額頭的那幕。
然後, 冀州最厲害的先祖返魂就被曉年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按在了腦門上,給按了回去。
曉年心裏知道對方為什麽用這種“犯規”的方法讨巧,他其實沒有因為劉煜在叔父、叔母面前表現得太過明顯而生氣。
相反, 他覺得不用刻意隐瞞、不用假裝疏離粉飾太平, 而可以早些告訴叔父他們自己的心思, 是件好事。
他也明白對方這種想親近他的家人、得到家人認可的心情——他同樣希望劉煜能夠盡快融入他的家,成為這個家的一份子。
既然已經下了一劑猛藥, 就不能半途而廢,劉煜已經做了能做的, 并超額完成任務,所以接下來就輪到他來努力了。
曉年從叔父、叔母白天的态度可以看得出來, 他們雖然一度滿心疑慮、甚至已經有些懷疑他們關系, 但始終沒有流露出鄙夷、排斥的神情, 離開的時候甚至像來時一般, 還允許煜親王抱着曉槐,可見事情的發展目前看來是好的。
他打算第二日先當什麽都沒有發生,去試探試探叔父的态度,至于今晚嘛……先撸了貓再說!
于是大白虎就像個大玩具一樣, 被曉年揉過來捏過去,爪子、尾巴一樣沒逃過去。
摸的人和被摸的人都越來越高興,把榻上的小虎崽看得好生羨慕。
它們從榻上跳下來,一點一點地往這邊挪動,在叔叔“平靜”地注視下,小虎崽小心翼翼地靠近。
白虎顯然是不想跟它們分享自己的小大夫的,但它敢學小崽子抱腿,卻不敢當着曉年的面學小虎崽龇牙咧嘴。
曉年覺醒了先祖返魂之後,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氣勢,所以釋放神武的威壓顯然也不可取,只能眼睜睜看着小崽子挪過來。
曉年很快發現小虎崽在不遠處徘徊,立刻朝它們招招手,小家夥得了鼓勵,再無後顧之憂,撒開小肥腿就如旋風毛球一般沖了過來,在離哥哥一個跳躍之遙的地方,被大白虎截胡了。
成年的先祖返魂和幼年的先祖返魂在體型上完全不是一個概念,大白虎用一條尾巴就卷住了兩只小虎崽,讓它們動彈不得。
不過小家夥也有自己的“武器”,立刻嗷嗚嗷嗚叫起來,直接向現場觀衆求助。
哥哥向來是給力的,馬上就從“大家夥”的魔爪(尾巴)中将它們解救出來。
小虎崽安安穩穩躺在哥哥的腿上,反倒對大白虎龇牙咧嘴,奶兇奶兇的小模樣,逗得曉年直樂。
——這一手狐假虎威玩得可溜……
原本想着能跟自己的小大夫從地毯上一路玩到床上去才好,但夢想卻在現實中被兩個小崽子無情撕碎,白虎心中郁卒不已,卻不能表現出來,還得一臉淡定地看曉年輕輕摸它們的背和肚子。
過了一會兒,白虎動了起來,它用一只爪子巴拉曉年的手,見曉年看過來,就又巴拉一下。
等曉年分出一只手給他,白虎才終于老實了。
……
撸了一晚上的貓,曉年第二天早上神清氣爽地起床,跟要去都督府的煜親王一起出了門。
他像往常一樣,徑直去了簡府,打算繼續跟祖父、叔父商量延年堂的事情,借此平緩昨日帶給長輩的沖擊。
然而祖父簡遵友今日卻要去見一位故人,所以不在家中,只剩下叔侄倆獨處。
相比于曉年睡得踏實,簡行遠夫婦就沒這麽悠哉了,尤其是看到侄子之後,腦海裏更是有各種想法紛至沓來。
曉年看出叔父有些心不在焉,明白對方見到自己要想的東西太多,于是主動提及關于醫館的事情,好轉移他的注意力,讓叔父專注于專業。
“立陽在南北之中,除了可以将西南的藥材運往北境,也有自己獨特的優勢。”
簡行遠聞言,果然看向他,于是曉年繼續道:“立陽臨海,擁有最長的海岸線,海中的藥材,也是天地的瑰寶。”
簡行遠被他的思路點醒,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道:“你說的沒錯,海螵蛸能收斂止血、澀精止帶、收濕斂瘡,海膽則有化痰軟堅、散結之功效,可用于瘰疬痰核和治療喘症。”
前者應用不少,後者則是因為有平喘功效,而簡吳氏有此病症,所以簡行遠素有專研。
原來在天京,到底在內陸,沒有這個好條件,但如今他們在綏錦,離海确實不遠了,倒是有機會好好看看這些難能可貴的海中之物。
“綏靖的大夫,對海中之物當比我們熟悉,恰你祖父與我已将名冊梳理了一遍,近日就去打聽打聽情況……”
一家醫館,當然不能只有兩、三名大夫,他們既有名冊,也有煜親王府的帖子,再加上簡老爺子在太醫院的名望,想請來其他名醫,只需要帶上誠意就好。
可突然想到這名冊的由來,簡行遠說着說着,不禁停頓了一下——有些事情,一旦明了,再想當做沒有發生,就十分困難了。
雖然他與妻子簡吳氏都希望能順其自然,但真正面對曉年的時候,卻到底不能保持一顆平常心。
曉年也不催他,只在旁邊靜靜站着,等着聽叔父安排。
過了好一會兒,簡行遠才又開口道:“你還有芳療房的事情要準備,拜訪綏錦大夫的事情,就交給你祖父和我,至于與北境的雪嶺藥局如何聯系,還是由你來安排。”
“叔父放心,我早些時候已經與曉意堂兄去信,雪嶺的藥材近日可到,還有些本地可取,咱們就不再舍近求遠。”
相比于遠安的延年堂,這新延年堂可謂得天獨厚,南北和海域的藥材皆有取之途徑,更勿論此地還是煜親王封地,全無任何阻礙,當算事事順遂。
從北境回到天京之後,曉年又請蔣長史幫他找來影衛收留的孩子,選了其中兩個收為徒弟,也做自己的助手。
廣白和半夏跟着曉年重新開始學習芳療知識,他們都是能吃苦的孩子,成長極快。
等決明他們從北境回來,曉年相信新館的芳療房就更加熱鬧了。
有王府的帖子,還有簡老爺子這位太醫院出來的活招牌,新的延年堂尋得坐館名醫,比起當年曉年在北境尋訪名醫,可要容易得多。
待醫館擅大、小方脈、傷寒、婦人、針灸和正骨等科的大夫有了着落,新延年堂開業的時間也搬上日程。
延年堂的館址是簡老爺子和兒子、長孫一同商議的,乃是鬧中取靜的地方,既方便病人前來看診、取藥,又不會太過喧嚣,讓病人不安穩。
随着雪嶺藥局千裏迢迢送來的藥材和他們從本地得到的藥材陸續進了倉庫和藥櫃,距離事先定的黃道吉日也越來越近。
醫館的牌匾雖不再是煜親王執筆,而是簡老爺子親自操刀,但門前廊柱上“春滿杏林,福臨濟世”的題字卻是劉煜手筆。
不過,即便煜親王沒有留下任何墨寶,整個郡府的人也都知道這延年堂的背景。
……
時間很快過去,轉眼就到了年關時候。
煜親王雖然開始在封地生活,但他作為四境中唯一不用鎮守邊境的親王,自然還是被陛下召回了京中過年。
劉煜回京之前,簡府就開始準備年節的東西,就着煜親王的行程,提前聚在一起辦了家宴,吃了頓飯。
說來這半年時間過得真快,經過最初的糾結和迷茫,簡家人也開始慢慢适應家裏多了這樣一個身份尊貴、卻跟尋常女婿、媳婦子一樣極擅表現自我的殿下。
這一年無論對于簡家來說,還是對于煜親王府來說,其實都是不同尋常的一年。
煜親王終于離了天京,不再摻和冀州皇帝和徐家之間的事情,常住綏錦,專心于封地事務,哪怕這次要回京過年,也不打算待太長時間,很快就會回綏錦。
簡家人則搬了家,開了醫館,一家人遠離京中是非,安安穩穩地過上了舒心的小日子。
簡老爺子一邊重新給人看病,一邊繼續自己著書立說的事業;簡行遠則受到啓發,開始跟着本地的大夫研究海中之物。
延年堂很快就成了郡府最有名氣的醫館,既受達官貴人追捧,也得平民百姓喜愛。
因為醫館的藥鋪有來自各地最好的藥材,而且價格還公道實惠,那些普通人哪管你背後是王爺也好、還是将軍也罷,他們只希望大夫能夠妙手回春,自己看診問藥不要太貴,就心滿意足了。
不過相較于常見的科,曉年專門負責的芳療房竟然是最吸引人的。
畢竟有煜親王這個招牌在前,就像給芳療房做了宣傳、打了廣告,都不需要曉年再去做什麽,就有源源不斷的病人找來。
到了年節時分,忙忙碌碌了一年,一家人總算能夠閑下來,享受天倫之樂。
吃團圓飯的時候,一想到劉煜馬上就要去京中,不要說曉年了,就是簡老爺子和簡行遠夫婦,心中也生出幾分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