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離別
葉清在樓下繞了好多圈，小花園裏坐着的大媽終于看不下去了，笑着問道：“小夥子，你要找誰啊？”
“不找誰。”葉清擺擺手，趕緊沖上了樓。
門打開的時候，林路還眯着眼睛，似乎才剛剛睡醒。
“吵醒你了？”葉清輕輕關上門，直接光着腳走了進來。
林路搖了搖頭，暈暈乎乎地走到廁所裏洗了把臉，葉清一直看着，就差把眼睛架到他身上了，可林路一扭頭，他又立刻目不斜視地端坐了起來。
“最近不知道怎麽回事，總是困得慌。”林路坐到他身邊，很自然地把頭靠在了葉清的肩上。
葉清一愣，僵着身子問道：“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你不就是醫生嗎，幫我看看？”林路昂起頭，這才發現葉清似乎有話要說，“怎麽了？”
葉清不覺咽了口唾沫，遲疑道：“國慶……我家裏人要一起出去玩。”雖然葉清再三跟老媽表示自己不想出門，但很多事情并不是他一句話就能輕易改變的。
“挺好啊。”林路笑着，聽來頗有些向往。
葉清也強迫自己笑了起來，雖然他想聽到的根本不是這一句。
一晃神的功夫，林路已經接完了個電話，無奈地搖了搖手機，委屈地看向葉清，“待會兒要出去吃個飯，裝病都躲不掉。”
飯局本來就是林路最讨厭的地方，更何況這飯局上還有個更讨厭的人。
于是，吃到一半，林路随便找了個借口打算開溜。誰知，剛走了幾步，就被人伸手拉進隔壁的房間裏，林路的拳頭猛地揮了出去，堪堪停在李俊的鼻子跟前。
“上次是我不對。”李俊突然握住林路的手，撒嬌似的看了他一眼，“你知道的，我就是嫉妒。”
林路猛的抽出手來，突然一陣頭暈，晃晃悠悠地倒在了李俊懷裏。李俊的手順勢蹭到林路臉上，在疤痕上停留了許久，輕聲說：“其實，我一直覺得很對不起你，我們改天去做個小手術吧。”
這種拙劣的演技林路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一把推開李俊，厲聲問道：“你到底想要什麽？”
“我什麽都不想要，只要你。”李俊壓根沒有要收斂的意思，反而更加得寸進尺了，咬着林路的耳朵低語起來，“畢竟，有些事，你知我知。”
剛一打開門，林路就直挺挺地倒了下來，雖然這勉強算得上是林路第一次投懷送抱，但葉清的心情卻沒好到哪裏去。喝醉的人總是出奇的重，葉清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把他拖到了床上，燈光下，林路的雙眼緊閉着，臉色死一般的蒼白。
葉清也靠到床邊，輕聲嘀咕道：“不是說過不喝酒了嗎？”
“葉清。”林路突然慌張地叫了一聲。
葉清吓了一跳，下意識地扭過頭去，“嗯？”
“葉清。”林路眼神迷離地摸索着坐到葉清的腿上，一只手摟緊了他的脖子，另一只則不安分地在他的背上游走着，這個吻格外的纏綿深長，害得葉清差點沒喘過氣來。剛吸了口新鮮空氣，葉清就小心翼翼地抱着林路躺了下去，一邊回想着今天出門的時候有沒有裝備齊全，可是，還沒等他想起來，身下的人已經打着微不可聞的鼾聲睡着了。
葉清笑着，輕輕在他唇上碰了碰，不管怎麽說，也算是在臨行前留下了一小段美好的回憶。
手機一響，林路猛地從噩夢裏驚醒過來。項羽？自從那件事之後，好像就再也沒有聯系過了，這次，恐怕也不會是什麽好事吧。
“你們……怎麽樣了？”果然，項羽的第一句話就不太尋常。
“還行。”林路敷衍着答道。
“那就好。”項羽似乎松了口氣，可語氣明顯有些不對。
林路遲疑着問道：“出什麽事了？”
“學長……在我家樓下。”項羽似乎糾結了很久，最終還是道出了打電話的初衷。
“地址發給我，我馬上過來。”林路忙坐起身來，祈禱餘奇沒有做什麽傻事。
幸好，到的時候，餘奇還在樓下不安地走來走去，看到林路，眼睛似乎有些發紅。
“走吧。”林路上去就拉住了他的胳膊。
“我不走。”餘奇一下子掙脫開來，往樓上看了一眼。
林路趕緊又拽住了他的衣服，“你喝多了，明天再說。”
“我沒喝多。”餘奇死死地盯着林路，突然低聲哀求起來，“奶奶也走了，我什麽都沒有了，只想看他一眼而已。”
“聽話，明天再來。”林路攬住餘奇的脖子想要帶着他往回走，餘奇卻順勢低下頭去，咬緊了自己的胳膊，直到血都滲了出來，還在忍不住地顫抖着。
林路心下一動，緩緩收回了手，餘奇卻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又轉身看了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朝小區門口走去。看着面前決絕的背影，林路腦子裏陡然冒出了葉清說過的一句話——你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出于人道主義精神，當然，主要還是因為葉清不在，林路毫不嫌棄地把狼狽的餘奇帶回
了家，順路還給他買了點藥。這樣一耽擱，就已經到了午飯時間，林路點了個外賣，坐到餘奇旁邊，遞給他一包煙，自己也抽了一支過來。剛吸了兩口，葉清的電話就到了，林路手忙腳亂地按滅了它，才走到窗邊接了起來。
“我到了。”葉清似乎很激動。
“這麽快？”林路頗有些詫異，葉清的飛機是上午9點，到機場就要兩個多小時，再輾轉到酒店，怎麽也得到1點鐘，這可剛剛12點呢。
“嗯，剛下飛機，還在廁所。”除了激動，葉清好像還有些緊張。
原來如此！林路剛一笑起來，餘奇就故意咳嗽了一聲。
葉清警覺地問道：“有人？你不會是又背着我偷腥呢吧？”
“來了個朋友。”林路趕緊解釋了一句。
“什麽朋友？”葉清還是有些在意。
林路遲疑了片刻，壓低聲音道：“等你回來再說。”
“你小子豔福不淺啊。”餘奇有意無意地放大了音量。
葉清應該正好是聽見了，突然笑着說：“好，記得別喝酒啊。”雖然經過那次的事情之後，葉清發現其實林路喝醉也挺不錯的。不過，在別人面前還是算了吧。
“嗯，不喝了。”林路尴尬地做了保證。
“那我先挂了，我爸媽該等着急了。”葉清應該也很着急，沒等林路說什麽就直接挂斷了。
看着林路悵然若失的樣子，餘奇笑着說了句：“妻管嚴。”
當事人卻沒空搭理他，只伸了個長長的懶腰，心道：最近怎麽這麽容易累，看樣子是得找時間去趟醫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