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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于 (12)

滋味……

關鍵是,人家還想,明天若是還有這種好事,他還願意疼上一天,一點兒都不帶糾結的。

有失就有得,一樣換一樣,人生就是這樣的。

然後就是拼命分析,玉寶音為什麽親他,是因為突然動心?

那她這動心的原因也太特別了,喜歡被虐是嗎?

元亨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還糾結着下次要不要再讓她動動心。

一個額吻,猶如掀開了元亨人生的新篇章。

***

兩分的南朝,也掀開了許多人人生的新篇章。

秦冠決定不随玉寶音定居北梁,而是要四處流浪,哦,不,是四處雲游。

赫連上決定暫不派兵讨伐赫連懿,而是要先安穩民心。

這個消息,元亨比玉寶音還要先知道,玉寶音表示很不服氣。

赫連上居然給元亨寫了封信,太不可思議。

信中感謝了元亨的多次援手,申明了他永遠都不會和大齊結盟。

至于還說了什麽,元亨沒有告訴她,還說這是男人間的事情。

玉寶音“切”了一聲,道:“不就是皇帝之間的事情嘛,我其實一點都不好奇!”

嘴硬。

元亨有不得瑟就會死的毛病,将手中的信折了幾折,揣進了袖籠裏。

玉寶音咬着牙道:“皇上,你該回長安了。”

元亨心想,他可是帶着糧食來的,又沒吃她的飯,就不走怎麽地!

可是蕭般若已經不止催了一次,還有江水對岸的蕭景,已經差人來送信,說的是,他要是再不走,就要親自來押人了。

其實這些都不重要。

主要是高遠公主看他的眼神越來越怪,弄得他只想和她說一句,他真不是什麽壞哥哥怪叔叔之類的,他是好人,完全的好人。

可那也得高遠公主相信啊。

一到了北梁,不止元亨被人盯上,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幹。就連玉寶音也被她娘上了緊箍咒,叫她沒事兒少和那些臭男人在一起。

臭男人的範圍不算廣,以前只有一個元亨,如今又多了一個蕭般若而已。

別問原因,那原因秦愫是說不出口的。

雖說蕭般若已經訂了親,可訂了親只是限定了身份,又不是說他定了心。男女大防,防的可不就是一顆騷動的心。

萬一,若是真有個萬一,她寧願女兒嫁給元亨,也好過嫁給蕭般若。

原因很複雜,不是一句兩句可以說清。

大抵是因着他們之間複雜的關系,還有蕭般若越來越深沉的個性。

人都是矛盾的,蕭般若若是不接受訂親,她勢必更要防備他。他接受了訂親,她又覺得他是個不好琢磨的,甚至還懷疑起了他的人品。

是以,這一回,秦愫特別強調的是“寶音啊!你大了,同你哥哥也不能像從前那樣親近。”

玉寶音道:“知道了,娘。”

秦愫想,你知道什麽呀,我的笨閨女。

她叮囑道:“說話要小心,動作要謹慎,別總是嘻嘻哈哈的。”

“知道了,娘。”

“還有啊,”秦愫突然壓低了聲音,“千萬莫讓人占了你的便宜。”

玉寶音一愣,虛心求教,“娘,什麽叫做占便宜?”做買賣那種占便宜她懂,可人和人相交,哪裏會有占便宜吃虧那一說呢?計較的多了,會不快樂。

秦愫白了她一眼,意思是就知道她是個什麽都不懂的,還是像先前那樣小聲道:“都怪娘以前沒有教你,也怪你爹從小将你當做男孩養,我現在說給你聽,你給我記在心裏,拉手不行,觸臉不行,哪怕是你頭上落了片葉子,幫你取下都不行。”

“那這樣呢?”玉寶音做了個親吻的動作。

秦愫作勢要打她,咬牙道:“當然……更不行!”

玉寶音心想,壞了,她和元亨到底是誰占了誰的便宜,說不清啊。

可這是誰起的頭她還記得很清楚,聽完了她娘的話,想的最多的是“元亨,我一定不會打死你。”

這個時候,她娘又補了一刀:“親吻……必須是夫妻之間才能做的事情,不是夫妻萬萬不行。”

玉寶音驚呆了。

不是,她以前是覺得那個親不太對,可從沒有想過,一親,就得變成夫妻啊!

☆、90|于

要是非用挑丈夫的眼光來看元亨,玉寶音表示她不想挑。

這個心情實在是太複雜了,不是說他不好,是她壓根就沒想過這個問題。

玉寶音忽地就想起了那日元亨問她的“朕老了是嗎”和“朕長得怎麽樣”,越想越覺得不對。

不是,她是不知道,一親,就得變夫妻,可元亨比她大了十歲,後宮裏還有那麽多的美人,那他知道嗎?

若是知道了他還親,他是想死嗎?

元亨是不是想死她不知道,此時此刻的她還真有想去死一死的心,要知道,無知的她都幹了什麽…居然,親了他。

所以說無知真是特別的可怕。

秦愫也沒注意到女兒的不對勁,只當女兒聽進去了話,她女兒就是怎樣,若是不犯擰的話,是世界上最聽話的小孩兒,她又叮囑了幾句,就放心地讓女兒忙其他的去了。

玉寶音真是沒有心情做事情,她覺得她娘比元亨還要讓人亂心,有些事情吧就是這樣,不懂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一懂得就恨不得抽死自己。

元亨好不容易尋來了高遠公主不在的機會,準備和玉寶音好好說一說小話的。

這不是指不定哪天就要走了,什麽時候再能見面真的是未知數。

作為一個男人,作為一個皇帝,他也有他想做和必須做的事情。

誰知,元亨才找到玉寶音,她就道:“我正有事想找你,走走走,咱們去你帳中說事情。”

老天可以作證,他真的以為玉寶音是要和他說正事。

別問原因,還不是因着只有說正事的時候她才會這麽的主動。

他還想着,哪怕是說正經事也可以,因為往後恐怕連說正經事的機會都少有了。

玉寶音的神色也真的很正經,讓人一瞧她的臉,就知道她要說的不是什麽好事情。

有的事情,想的時候特別的容易,可是真的要說出口,卻并非一件易事。

玉寶音本想問他“你打的過我嗎”或是“你有我聰明嗎”類似的問題,選丈夫在意的東西還不就是武力和智力!

至于財力,他們兩個是都不缺的。

可她幾經躊躇,就是無法問出口。

只因她知道,元亨一定會這麽回答,“朕才不打女人”或“你竟然是個聰明的?啧啧,恐怕連你娘都不知道吧!”

她想來想去,都覺得自己沒法和元亨做夫妻,以他們兩個人的個性,真的,就是有十座皇宮也不夠他們折騰的,八成是一見面就得打架,還是不分出輸贏,絕對不會罷休的。

玉寶音還想,自己的丈夫一定要是個學識淵博的,她犯糊塗的時候,他時刻會保持着清醒。

還得是個寬容大度的,最好還能是個慢性子,出了什麽事兒,她一挽袖子要找人打架的時候,他會淡定地挽着袖子淡定地道“唉,唉,有話好好說。實在不能好好說了,這不是還有我。”

總而言之,元亨不符合玉寶音的幻想。

她覺得他們倆在一塊肯定沒法過日子,傻愣愣地在大帳中站了好長時間,突然道:“哦,我沒事了,你找我什麽事?”

被人一本正經地逗弄,這還真是第一次。

元亨氣樂了,口無遮攔地道:“你方才在那兒站了半晌,是不是在想…要不要親朕?”

說着還指了指自己的腦門兒。

別開玩笑了,如今玉寶音只要一聽見那個“親”字,就立馬一激靈。

她下意識後退了兩步,轉身想走的。

那廂的元亨一看她的神情不對,慌忙上前了幾步拉住她道:“是不是你娘跟你說什麽奇怪的事情了?朕跟你說,朕真不是什麽奇怪的人。”

“你不奇怪,為什麽放着那麽多的美人不親偏來親我?”

玉寶音有一肚子的委屈沒處說,本來打定了這一輩子就這樣過,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不餓,突然跑出來個丈夫,還是元亨這樣的混人,她一時半會兒還真是接受不了。

看吧,這就是光動嘴不表白的後遺症。

元亨鄙視了自己,他若是早就和玉寶音說過“我就覺得你是特別的”如此的話語,她又何來這一問呢!

雖說現在說也不晚,可這不是也不好說出口嘛,要不然也不會拖到如今還不說。

元亨哼哼唧唧了半天,道:“朕為何偏親你,你就不知道原因?”

“廢話,當然不知道!”

“那你為何親朕了?”

玉寶音一噎,她又不能說就是想讓他頭疼。

元亨還以為她在不好意思,又道:“朕親你的原因和你親朕是一樣的。”

“肯定不一樣。”玉寶音說得斬釘截鐵。

受不了她質疑的元亨道:“肯定一樣。”

這事兒是扯不清的,玉寶音想要争脫元亨的手,她想,既然扯不清那就再也不要扯了。

元亨以為她不相信他,急道:“朕一回去,就把那些擺設全送出宮。”

“送不送關我什麽事啊!”玉寶音也急了,本來是一根繩子,兩個人的事情,怎麽越說繩子越多,簡直亂成了麻。

元亨還道:“就是往後,朕也不會再有什麽美人的。”

“你有沒有美人,從前跟我沒有關系,往後也跟我沒有關系。”

現在是極力撇清關系。

元亨使勁捏了她的手,“你倒是個大方的,還是個嘴硬的,朕得嘗嘗硬嘴是個什麽味兒?”

說嘗就嘗,低頭就咬上了。

為什麽要咬?

怕她跑了。

別問他要手幹什麽,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手該放在哪裏好。

就連咬住了,接下來要幹什麽,他都沒想好。

然後……頭一回,沒掌握好力度,直接把人咬毛了。

玉寶音掙脫了手,一拳就砸在了元亨的臉上。

“你敢咬我!”

“你敢打朕!”

兩個人,一個人捂嘴,一個人捂臉,皆氣急敗壞。

玉寶音捂着通紅的嘴,紅着臉道:“元亨,滾回你的長安。”

元亨是個懂變通的,自動忽略了“滾”字,他道:“走就走,你得将朕送到蕭城。”

“不送,不滾就踹你滾。”

玉寶音說完了這句,就捂着嘴,低頭走了出去。

她回了自己的大帳,一整日都沒再走出去過。

沒法出去見人了!

臉上挨了一下的元亨也是這麽想的。

三日之後,元亨踏上了去蕭城的渡船。

還是和玉寶音在一條船上。

元亨對着她笑。

玉寶音當作不見,還心想,她可不是送他,而是送她娘。

元亨卻想,送誰不是送呢!只要目的地是一樣的,就無需在意的太多。

可是有高遠公主這個保镖,元亨沒法再近身同玉寶音多說什麽,他就想盡各種辦法,連耍賴都用上了,這是要在蕭城多磨個幾天的意思。

然後,不用他幹什麽,高遠公主本來就是個舍不得女兒的,自會留住他想留住的人。

于是,從北梁挪到了蕭城,除了多了蕭景和蕭南兩父子,只增加了人數,其他的則是一成不變的。

玉寶音還是在生氣呀!元亨就想,不哄好了她,是絕對不能回長安的。

大不了讓她咬一下。

呵呵,就是咬個兩下三下也行呀!咬起來挺好玩的。

[玉寶音:我不吃狗肉!]

***

元亨和玉寶音,就像是在玩躲貓貓,一個找,一個藏,一個順不了心,一個就發現了一件好玩兒的事情。

玉寶音為躲元亨什麽招數都用上了,躲無可躲,就躲進了小廚房,這就瞧見了正給蕭般若炖補品讨歡心的付笙。

玉寶音一開始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如果不是付笙那穿着男裝也蓋不住的豐腴身型,她哪裏會真的相信眼前女扮男裝的會是她的新嫂嫂呢!

玉寶音的一聲“新嫂嫂”,讓付笙臊紅了臉。

她哀求玉寶音,千萬不要将她在此的事情說給其他人聽。

蕭般若走的這麽些天,她可是一直躲得很好,蕭景和蕭南都不知她在這裏。

雖說她來此是蕭彌堅援意的,可這種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玉寶音自然是滿口答應,還樂呵呵地道:“我哥哥真是好福氣!嫂嫂的福氣也不差呢!”

付笙苦笑了一下,沒有多言。

她以為她和蕭般若之間的問題,就是說給玉寶音聽,玉寶音也不會是個明白的。

她以為的明白人只有蕭彌堅,可是他只委婉地告訴她凡事要靠自己争取,卻始終不肯告訴她蕭般若為什麽沒将她放在心裏。

女人的直覺很靈敏,她想她已經找到了那個想要的原因,只不過一直不想承認而已。

就像她一樣,她的心裏已經存了他,當然就存不下其他的男人了。

只是不知他的心裏存的究竟是哪個?

女人的好奇心是這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

可是有些事情,知道了還不如不知。

做一個傻傻的幸福女人有什麽不好呢?

☆、91|于

付笙和玉寶音分開之後,就回了蕭般若的小院落。

那個小,是真的特別小,一共也就三間房。可那三間房裏的每一樣物件都是她親手擺放的,她喜歡那裏,盡管蕭般若心裏裝的不是她。

付笙回去的有些不是時候,一瞧見守在院外的蕭福,她便知蕭景正在內裏。

她低着頭,從蕭福的身邊進了院子。

沒敢去正房,而是将燕窩遞給了丫頭黃鵑,自己進了偏房。

沒人知道偏房裏的秘密,就連付笙也是收拾物品時無意發現的,那便是偏房和正房的中間是兩面牆,牆之間還有一人寬的間隙,将偏房的儲物櫃挪開,就能進到那間隙裏,一清二楚地聽見正房裏的聲音。

付笙做了一件後悔了半生的事情,她将儲物櫃挪開了一條細縫,悄無聲息地進到了那間隙裏。

***

蕭景來找蕭般若其實也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只是來了一看他兒子的狀态,他便覺得自己想要說的話很多。

先從哪一句說起呢?

蕭景道:“不久,我和你母親還有弟弟就要回長安去了,造船的事情未了,你自是還要留在蕭城,自己照顧好了自己,莫叫我和你祖父為你操心。”

他爹倒是很少與他說這樣的話,所以這樣的話一定不是最終目的。

蕭般若道了聲“是”,一心等着他爹的下文。

蕭景清了兩下嗓子,道:“你這樣挺好的。”

蕭般若有點兒暈,這樣是哪樣?

他道:“不知爹指的是何事?”

蕭景一眨眼睛,似笑非笑地道:“爹指的是什麽你心知就行。”

廢話,就是不知道才問的。

蕭般若道:“兒子愚笨。”

他哪是笨呢,他是在裝傻。

蕭景神笑道:“有些事情我知也會當作不知,有些人我見了也會當作沒見,只是你得把握好行事的分寸才行。”

這話說的夠清楚了吧!別以為他不知道付笙在這裏,不過是假裝不知情而已。

他兒子若是能将心思轉到付笙那裏,那真的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小兩口提前培養培養感情,拉拉小手可以,親親小口也可以,有了身孕絕對不可以。

別說在間隙裏偷聽的付笙是怎樣的心情了。

蕭般若的心則是頓時一沉,冷了臉色道:“是祖父的人将笙表妹送到此,我本要送她回去,後來就去了北梁,便将她的事情暫緩。爹就是不提,我也要說的,你們回長安之時,剛好将她帶回去。”

聽這話音…感情培養的可不怎麽樣啊!

這可是個壞消息。

蕭景正色道:“你知道你是誰的兒子,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更要知道有些人有些事是你想不得的。既已成了兄妹,一輩子都是兄妹。”

蕭般若聽見他爹的第一句話時,心裏一咯噔,他想歪了,想到死了好些年的何氏母子的對話,那個時候是他人生最陰暗的時光,他從不願意主動回憶。

帶來的震撼是可想而知的,以至于他聽到他爹後面的話語時,只覺得好慶幸。幸好,他爹說的不是那些陳年舊事。

蕭般若沒有辯解,也無力反駁他爹的話。

正房裏沒了對話的聲音,寂靜極了,實際上,蕭景後來又和蕭般若說了些話,可間隙裏的付笙沒有聽到。

她的腦袋轟轟叫着,耳間也是嗡嗡的聲音,她什麽都聽不到,心裏頭反反複複只有兩個字“兄妹”。

原來蕭般若心裏頭惦記的居然是玉寶音,怪不得大冢宰要将她送到此了。

她起先是有心想要追随蕭般若,那不過是因着看多了話本裏的奇女子,為了心中的愛人或是為了一個答案,可行上千裏,奔走萬裏。

但想歸想,會不會、能不能付諸行動,卻是未知。

大冢宰就差人來說了那句“凡事要靠自己争取,我蕭家需要的并不是個軟弱的孫媳。”

她思了一夜,只帶了個丫頭就悄悄地溜出了家門。

她現在有些後悔,事已至此,她很想回去,可是就這樣回去,娘家還有沒有她的立足之地?

她的心裏滿是怨恨,恨自己為何這麽天真任性,也恨蕭般若,更恨玉寶音。

***

付笙的丫頭黃鵑來找玉寶音,說是自家的小姐邀她去府中的人工河邊一敘。

此時天已黑透,玉寶音卻不疑有他,還心想着可以和新嫂嫂培養培養感情。

雖說她以後不會長住長安,可她娘和蕭南是要一直呆在那裏。

玉寶音到的時候,付笙已經在岸邊立了許久。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麽,為什麽要讓黃鵑去叫玉寶音,叫來了自己又要說什麽呢?

她有一肚子的委屈無處發洩,她應該要好好地哭一場,可是眼淚就是不肯掉下來。

有些想法是瞧見玉寶音的那一瞬間決定的。

付笙給了黃鵑一個手勢,黃鵑看懂了,點點頭便急匆匆地走掉了。

心大的玉寶音還是不疑有他,還笑嘻嘻地對付笙道:“新嫂嫂找我這個小姑子要說什麽事?”

這句話聽在付笙的耳裏,她只覺諷刺。

她冷笑了一下,可是這暗黑的夜遮住了那笑的本質,使人看得不太真切。

玉寶音又道:“嫂嫂可是遇見了什麽不順心的事?是誰欺負了你?你只管告訴我,我為你出氣。”

付笙冷冰冰地道:“才不用你貓哭耗子假慈悲。”

玉寶音一怔,不明白付笙為什麽這樣說話,傍晚遇見她時,還是和和氣氣的,怎麽一入夜就變了個腔調?

熱臉貼冷腚之事,玉寶音可不幹,兩好隔一好,旁的人已經不好,她也不會吃飽了撐的繼續對人好。

便道:“不知發生了什麽使得嫂嫂對我有了誤解,嫂嫂既不喜歡我,那我就回去了。”才不要陪她在這喂蚊子呢!

玉寶音才一轉身,付笙急道:“你不許走。”

說話的時候,還動上了手。

付笙手快,已經扯住了玉寶音的袖籠。

可付笙畢竟只是一個拿針的大家閨秀,玉寶音想要掙脫她簡直就是分分秒秒的事。

她還沒有動,那廂的付笙自己往後一抑,“撲通”一下掉進了人工河。

這個時候的玉寶音還以為付笙沒有站穩,正要下河救人,就見一人用風一樣快的速度掠過她,也“撲通”一下,跳下河救人去了。

既已有人去救,那就不用她費力了。

玉寶音便在岸上站的好好的,只聽一旁的黃鵑焦急地道:“小姐別怕,蕭公子趕來了。”

玉寶音自然聽出了黃鵑話中的他意,也覺察到了事情有些不對頭,比如,蕭般若趕來的可真是時候。

若說付笙有心陷害,原因是什麽呢?

玉寶音想不通,又覺一定是自己多想了。還想,等到蕭般若将付笙救上來,她還要打趣地問他一句“你是何時學會游泳的?是為了嫂嫂才學的?”。

可她還來不及說出此話,渾身濕透的付笙窩在蕭般若的懷中,指着她道:“你為何要推我下去?”

玉寶音頓時笑了。

是啊,為何啊?她也想不透,付笙是吃飽了撐的嗎?

沒進門的嫂嫂陷害小姑子,是腦袋裏缺了根筋吧!

玉寶音笑完了,一語不發,轉身就走。

還心想着,才沒那個閑情逸致陪他們玩呢!

可事情到底是鬧大了,先是驚動了蕭景。

蕭景一臉憂慮地來問玉寶音:“你真的将付笙推到了水裏?”

此時的玉寶音正靠在小榻上曬太陽,懶洋洋地“哦”了一聲,算作應答。

蕭景又問了:“為什麽啊?”

玉寶音便一翻眼睛道:“我吃飽了撐的。”

蕭景一噎,又道了:“這孩子,不是就不是,你跟蕭爹好好說話啊。”

蕭景便對此事下了定義,天黑路滑,付笙一定是有所誤會了。

既然是誤會,那就得有人去解釋。

蕭景便又同秦愫嘀咕了這件事,他是想讓她去瞧瞧付笙的。雖說才将入秋,河水并不冷,卻也是驚吓了一場,人已經躺在了床上。

他是不好去慰問的,擔子還得落在秦愫的肩上。

秦愫的反應卻是冷笑。

付笙等了整整一日,也沒有等來高遠公主,自己沉不住氣,送上了門去。

她哀哀切切地坐在那裏,本來是想等高遠公主先開口的,可她再一次等到沉不住氣了。

高遠公主氣定神閑地喝着茶,好似一點兒都沒有想要開口說話的意思。

付笙便咬着牙道:“高遠公主可知寶音公主和蕭小将軍……”

她是準備要開門見山的,可她才開了一個頭,高遠公主就砸爛了手中的水杯,道:“付小姐慎言,身子不好,就歇着去吧!”

那水杯就是爛在了付笙的腳下,濺出的茶水打濕了她的繡鞋和羅襪。

付笙就這樣被請出了門,她一路疾行,走到小花園的時候,突然被人攔下。

攔下她的蕭般若道:“你做這樣的事情有意思嗎?”

付笙呵呵一笑,看定了他道:“沒有意思,一點兒意思都沒有,這是做過了才發現的。還發現了…你比我更沒有意思呢!”

原來不是相戀不成,而是一個人偷偷地想着。玉寶音是個什麽都不知道的,高遠公主時刻防備着他,就是這樣了,還念念不忘…有意思嗎?

一點兒意思都沒有呀!

☆、92|于

付笙走後,秦愫仍在生悶氣。她由建康去到了長安,也不知收斂了多少脾性。

她想要的東西不多,不過是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前有何氏,一直鬧騰着,這才安生了幾年,又要來一個付氏。

今天是陷害她的女兒,誰知道明天會不會做出坑害她兒子的事情。

沒有人生來就壞透了頂,怨恨是一點一點積累起來的,心也是一點一點歹毒起來的。

付笙對她女兒的怨恨無解,若說付笙是個可憐的女人,她女兒又何嘗不是無辜的要命。

這也是她為何越來越不喜歡蕭般若的原因,既然決定哄騙一個女人,那就哄騙到底,何必做出不情不願的樣子,先是叫人疑心,緊接着叫人傷心。

本來一個大好的青年,因着此事落了下乘。若她身為男子,不會對這樣的事情産生什麽特別的想法,可她是個女人,最喜的是拿真心換取真心,最不喜的就是這般真心付給了流水。

付笙雖錯,可她不過是錯在了喜歡上了不喜歡自己的男人,錯付了真心,又怪錯了人而已。

當然,她也不否認蕭般若的真心。

就是赫連上,他也有真心一片,不過敗給了權力。

蕭般若呢,她不知他的真心敗給了什麽,也許是倫理,也許是親情。反正,她是不同意,但也沒有當面拒絕過他,至始至終他不曾給過她拒絕的機會呢!

他是被自己打敗的。

一個躊躇不前的敗者,不佩擁有她女兒的真心。

就連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漣漪都不佩。

是以,當玉寶音來向她請教付笙這是怎麽了,她沒有回答,只是猶如在鬧情緒。

她道:“寶音,我和南兒就住在這蕭城,不回長安去了。”

娘,你這麽任性可不行,會教壞小朋友的。

玉寶音沒敢将心中所想說出,而是緊張地道:“娘,你是想氣死我蕭爹嗎?”

秦愫“撲哧”一下笑出了聲,這個想法她還不曾說給蕭景聽,她女兒說的很對,蕭景乍一聽,一定會氣個半死的。

但,他會想明白,會明白她的顧慮。

不想回長安,可不僅僅是因為付笙和蕭般若,還有其他的一些不能說出口的原因。

秦愫拍了拍她女兒的手道:“別管你蕭爹會怎麽想,我就問你的想法。”

玉寶音很認真地思索了一會兒,點頭道:“其實也行,蕭城雖小,卻比長安自在。離北梁近,卻又不是北梁,我蕭爹也不至于太難接受。”

秦愫便道:“行了,別的你也不用多管,你蕭爹那裏我自會同他說,你回去吧!”

玉寶音利索地道了聲“好”,出了門才想起來,她的問題她娘還沒有回答啊!

付笙這是為了什麽呀?

困擾了玉寶音整整兩日的問題,還是沒能得到解答。

算了,還是別想了,這可比攻下兩個建康還讓人費心。

玉寶音決定縱馬出門,排解一下煩憂。

得了信兒的黃鵑是這樣勸慰付笙的,“小姐,你瞧你心煩的時候會彈彈琴、寫寫詩,那一位卻是穿着盔甲騎着馬瘋跑,你何苦跟個那樣…的人生氣呢!”

言語中不乏輕蔑的意思,那樣是哪樣,還不是和男人一樣。

“你是沒能瞧見寶音公主那骁勇的架勢…”黃鵑“啧”了兩聲又道。

一個女人和骁勇這樣的詞搭配,可不是誇贊的意思,就和罵男人是娘娘腔一樣的。

玉寶音是不知道她騎個馬招誰惹誰了,她還不知道,身後跟了個小尾巴。

小尾巴姓元,是個皇帝,可這會兒卻穿着太監的衣裳。

主要是,不這樣穿他可出不來。出都出不來,還怎麽當人小尾巴呢!

玉寶音只顧着找人少的地兒,愉快地縱馬,也沒顧上看,後頭“踏踏踏”,跟着的是不是梁生。

一直騎到了蕭城的老牆邊,玉寶音道:“梁生,瞧,這可是兩百年前建造的。”

元亨跳下了馬,用腳踹了踹牆根兒,道:“嗯,是挺結實的。”

結實你妹啊!“你是怎麽跟來的?”玉寶音驚訝壞了。

元亨淡定地道了句廢話:“騎馬跟來的啊!”

玉寶音氣了個絕倒,“你,你,快回去,我可不想當你的護衛。”一臉嫌棄壞了的表情。

元亨拍了拍自個兒的衣裳,“沒事兒,我今兒是太監,無需講那派場。”自動帶入角色,連“朕”都不用了。

這個時候,玉寶音才想起來,他們兩個是不說話的。

玉寶音白了元亨一眼,也下了馬,尋了個能坐的地方,坐在那兒看夕陽。

元亨也尋了個地方坐下,他坐的地方,一擡頭,正好看見她的臉龐。

位置那是極正的。

她看夕陽,他看她,誰先說話,誰就是阿汪。

二十五歲的皇帝不僅是個單身汪,還是個幼稚汪。

這會兒,誰要是問他高興嗎,他的回答準是“汪汪汪,誰叫你來打擾的。”

還別說,真有不怕死的來了。

不怕死的先是瞧上了兩匹肥馬,這兩匹馬,一黑一白,毛色發亮,只要弄到手去市集上轉一圈兒,小半年都不愁吃喝。

兩個小毛賊偷偷地靠近了,可追星是個挑剔馬,一般人喂草都不吃,更何況是想翻身騎在它的背上,它一面叫着一面蹶蹄子,表示不滿。

這要是還驚不動那廂的兩人,才見了鬼了。

追星還有追光,那是伴着玉寶音成長的,有人敢動它,那就是在太歲的頭上動土,找刺激啊。

玉寶音抖出了追光,還沒上去呢,那兩個毛賊已經“唉呀唉呀”地叫喚着,丢下缰繩就竄了。

玉寶音一回頭,正瞧見拿着彈弓的元亨站在牆根兒上,他晃了晃彈弓,得意洋洋:“怎麽樣,不比你的準頭差分毫。”

玉寶音收起了追光,去牽追星。

元亨也上前去牽自己的馬。

玉寶音撇嘴道:“二十幾歲的人了還玩兒彈弓,不嫌丢人啊!”

元亨将彈弓收進了袖籠,嘻嘻一笑:“小媳婦給的定情物,不要不行啊!”

玉寶音真想啐他一口,再罵上一句“不要臉”。

那彈弓她可是認得,就是她讓梁生給做的。

可她要是罵了,是不是就代表她認了?

玉寶音屏住了氣,就在元亨走過她的身旁時,抽出了綁在腿上的匕首,抵住了他的喉。

不是吧,不就是得了便宜賣了把乖嘛!也不至于一上來就動兇|器。

元亨問她:“你想幹什麽?”

玉寶音就冷了臉道:“我想幹什麽你知道。”

“我不知道。”

“那我問你,你老是來招惹我,是想用我來安撫蕭家嗎?”玉寶音神色凝重地道。

元亨也不再嬉皮笑臉了,“你老是在我腦海中跑來跑去的勾|引我,是蕭家人指使的嗎?”

玉寶音氣急,踩了他一腳。

元亨一邊“唉喲”,一邊笑着道:“你又不姓蕭,我若想安撫蕭家可以娶二房最小的那個。”

“畜牲,她比我還小。”

“小怎麽了,我是皇帝。六十歲的皇帝娶十八歲的嬌娘,你可別說你外祖父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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