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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苦情

肖曦聽張雅玲直截了當地問他是不是喜歡蘇瑾瑜,知道她內心其實早就有了答案,而且,他也并不想為了取悅張雅玲而說假話,便點點頭說:“雅玲,這個我也沒必要隐瞞:你和蘇行長都很漂亮、很優秀,但氣質迥然不同。相比較之下,我更喜歡蘇行長那種沉靜內斂的性格。但是,我這樣說,并不是說你性格不好……”

他剛說到這裏,張雅玲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讓他繼續說下去,然後用傷感的語氣說:“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喜歡蘇瑾瑜,她也喜歡你。而且,我也知道你一開始就不喜歡我。至于不喜歡的原因,我的性格是一方面,但最主要的還是因為我有那些流言蜚語,而且确實曾經做過姓戴的情人,所以你一開始就對我有一點排斥心理,對不對?”

肖曦知道她說得對:自己一開始對她不感興趣、并盡量回避她,确實是因為在麻将館聽到了太多關于她的“風流韻事”,加之她的性格确實豪放大膽,并主動來追求自己,令他覺得那些傳言可能都是真的,所以本能地排斥她、抗拒她……

于是,他再次承認說:“雅玲,我剛認識你時,确實對你有戒心和成見,所以一直不想回應你對我的感情。但現在,我知道那些傳言很多都是子虛烏有、空xue來風的污蔑和謠言,也對你的人品和性格非常了解了,知道你是個真誠、直率、熱情、善良的好女孩。只不過……”

張雅玲聽到他話鋒一轉,立馬接過他的話頭說:“只不過什麽?只不過你仍然對我愛不起來,對不對?哪怕我今晚主動獻身給你,你也不可能放棄蘇瑾瑜,轉而喜歡我,對不對?”

這一番連環炮似的追問,問得肖曦無言可答,尴尬無比,只好默不作聲。

張雅玲見他再次沉默,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對的,心裏嫉妒得猶如貓爪撓心,眼眶裏情不自禁地盈滿了晶瑩的淚花。

可是,她知道自己現在既不能發火,又不能指責肖曦。否則的話,這小混蛋說不定就會疏遠自己,甚至有可能從嬌顏美容會所離開。

因為她早就看出來了:在感情問題上,肖曦這小混蛋絕對不是一個專一的人,更不是一個認為與女人發生了關系就應該負責到底的人。今晚自己主動與他發生了關系,他心裏可能會有那麽一點點內疚,但絕不會因此而與自己确立戀愛關系,更不可能與自己訂婚結婚……

于是,她只能強忍內心的酸楚和嫉妒,默默地擦掉了臉上的淚珠,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肖曦,你能夠對我坦誠相待、實言相告,我感到很欣慰。你喜歡蘇瑾瑜這樣溫柔端莊的大家閨秀,我也可以理解。但是,我總是有點不甘心,總幻想有一天你能被我的真情打動。現在看來,這只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的幻想罷了!”

說到這裏,她再也忍不住內心的傷痛,忽然捂着臉嗚嗚哭泣起來。

肖曦心裏也覺得很不好受,可又實在不想用什麽花言巧語去哄騙她,更不想給她什麽虛僞的承諾和希望,只能一邊給她擦拭臉上的淚珠,一邊低聲說“對不起”。

張雅玲哭泣了片刻,忽然緊緊地摟住肖曦的身子,抽泣着說:“肖曦,你別跟我說什麽對不起之類的話。你并沒有對不起我,自始至終都是我在追求你、糾纏你,就是今天晚上我們發生的事,也是我主動的。所以,你不要有什麽心理負擔,也不要覺得跟我發生了關系,就一定要找我做女朋友。”

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一下,又說:“你如果想追求蘇瑾瑜,我也不會怪你。但是,我仍然會追求你,我要和蘇瑾瑜公平競争。我跟她條件差不多:年紀都比你大,我有過情人,她有過丈夫,她漂亮,我也不醜。只不過,她地位比我高,性格比我溫柔可愛,但我仍要跟她争一争。除非你跟她結婚了,我才會死心。”

肖曦見她越說越激動,自己真的不好用什麽話來回應她,只好起身說:“雅玲,我們暫時說到這裏,好嗎?回到省城後,我們再好好談談。我現在先去上個廁所,你先睡吧!”

然後,他就跳下床來,穿好鞋子拉開卧室西邊的門,到外面去上廁所。

農村裏的樓房,廁所一般不在卧室裏,大部分都是與雞舍、豬舍修建在一起。張雅玲家裏的廁所也不例外,只有二樓的卧室內有衛生間,一樓的衛生間和廁所都在東側的一排平頂矮房裏。

解完小手後,肖曦從廁所出來,見外面月光皎潔,無意中往東邊的水泥坪一望,忽然看到在水泥坪邊的一塊山石上,有一個人坐在那裏,嘴上還叼着還一根煙,煙頭上的紅光一閃一閃的,好像正在大口大口地猛吸……

肖曦因為練過混元功,目力非凡,加之此時月光明亮,只是稍微往那個人臉上瞟了一眼,立馬就認出來了:這個人正是昨天來張家準備與張雅玲定親事的高偉義。

當看清那個人是高偉義後,肖曦心裏已經,不由疑窦叢生:現在已經是淩晨三點了,這個人坐在這裏幹什麽?難道是對張雅玲還不死心,想來這裏死守她?

于是,他邁步往那邊走去,一直走到距離他只有一米遠了,低頭往地上一看,只見水泥地上已經堆滿了吸過的煙頭,足足有二三十根。

由此可以推斷:高偉義已經在這裏至少坐了兩三個小時,而且一直在苦悶地抽煙,應該是一根接一根地抽,沒有熄過火……

令肖曦驚訝的是:看到他走過去,高偉義并沒有站起來走掉,只是擡起頭看了他一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随後,他又将頭垂下去,悶悶地吸煙。

肖曦想起剛剛自己與張雅玲歡愛時,在巅峰時刻,張雅玲因為太過興奮,曾經短暫地尖叫了幾聲,還翻着白眼忘情地叫了自己幾聲“老公”,聲音相當高亢。

高偉義在這裏坐了那麽久,肯定聽到了張雅玲的叫聲。

只是,他的神情為什麽如此淡定鎮靜?當聽到自己心愛的人在和別人歡好,而且還發出了興奮的叫聲,他難道還能像個無事人一樣,繼續在這裏坐下去?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的心理素質也太強大了……

于是,他再次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張雅玲的忠實追求者,只見他仍然穿着那套很不合體的名牌西裝,身材矮壯,肩寬膀闊,濃黑的眉毛,厚實的嘴唇,眼睛細眯,膚色黧黑,一看就是個罕言寡語、忠厚樸實的人。

“高大哥,怎麽這麽晚了還在這石頭上坐着?”肖曦低聲問了他一句,并挨着他坐下,向他伸出一只手:“可以給我一根煙抽嗎?”

高偉義有點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地從煙盒裏抽出一根煙遞到他手上,并用打火機給他點燃。

高偉義将手裏的煙頭丢落到地上,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水泥坪那邊張雅玲睡覺的卧室,忽然甕聲甕氣地問肖曦:“你真的愛雅玲嗎?”

肖曦愣了一下,遲疑片刻,緩緩地點了點頭。

高偉義轉頭用懷疑的目光盯了他一眼,又問:“你對雅玲的過去了解嗎?知道她的情感經歷嗎?”

肖曦心裏一驚,注目凝視了他幾眼,見他的臉色非常坦然,心裏不由狐疑不定,便反問:“你所說的雅玲過去的情感經歷,指的是什麽?是她所談過的男朋友,還是別的什麽?”

此時,肖曦敏感地意識到高偉義可能知道了張雅玲與戴文安之間的事情,所以才反問他。

果然,高偉義很直率地說:“我指的是關于雅玲的一些流言蜚語,比如,我爸的一個朋友告訴他,說雅玲曾經跟一個年紀很大的醫院領導在一起,做過他的小三這些傳言,你聽到過嗎?”

肖曦一時搞不清他問這個問題的目的,于是再次反問:“那你信不信這些傳言?”

“我信,因為我爸找了多個朋友到雅玲原來工作的省人民醫院打探過,醫院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所以,這應該是真的。”

肖曦驚訝地看着他,不解地問:“你和你家裏既然都知道這回事了,怎麽還來向雅玲提親?”

高偉義的臉色一下子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忽然提高了聲音,斬釘截鐵地說:“因為我愛她!從骨頭縫裏愛她!所以,不管她做過什麽事,也不管她有過什麽歷史,我都可以原諒,都可以接受。只要她願意嫁給我,哪怕她跟一百個男人有過故事,我都不嫌棄!”

說到這裏,他将有點狂熱的目光移向肖曦,逼問道:“你呢?你現在得到了雅玲,但你能像我一樣不計較她的過去、不在乎她的歷史,完全徹底地接納她的一切嗎?能夠像我一樣,即使她不喜歡我、躲避我,也能幾年如一日地堅持只喜歡她一個人嗎?”

肖曦被他這一連串的逼問問得面紅耳赤、狼狽無比,一時不知該用什麽話來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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