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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吃醋的依瞳

藍宥言雖然被依瞳指手畫腳,可是聽見依瞳的話之後,心中卻像吃了蜜一樣,甜味彌漫開來,她是在吃自己的醋麽?在她的心裏,是不是自己也有一席之地呢?于是某人乖乖地推開那個女人,跑到牆角蹲下,動作一氣呵成。

顏洛辰心中不禁感嘆,啧啧,真是一場花錢都買不來的好戲啊。

依瞳優雅地走到那個女人面前,從包裏抽出幾張人民幣遞給她:"這位小姐,我也知道你身不由己,職業需要,這算是我替那個男人給的小費,今天的事麻煩你閉嘴,否則我可是會手下不留情的。"

女人見到人民幣自然喜笑顏開,動作麻利地消失在他們眼前,然後依瞳看了一眼牆角的男人:"走,回家。我想我們應該還有事沒有解決吧。"

藍宥言像小狗一樣點點頭,開開心心地跟着依瞳走了。

依瞳在離開房間之前,深深地看了顏洛辰一眼,仿佛是在說,謝謝。

顏洛辰嘴角的笑意波紋一樣的蕩漾開,只要她過得好,其他什麽都無所謂的,就算要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給情敵作解釋,這樣的事他也做得得心應手。從剛才看來,藍宥言的确夠愛依瞳,而且也能給依瞳穩定的生活。而他,擁有着黑暗的過去,血腥的雙手,或許只能給依瞳帶來痛苦,如果是這樣,依瞳在藍宥言身邊才是最正确的選擇。

依瞳,真的,只要你幸福就好。

回到家,藍宥言就像一個犯人一樣被壓制在沙發上,而依瞳站在他面前。"說,到哪一步了?"

藍宥言委屈:"我什麽都沒有做,都是她在做。"

依瞳的臉有些扭曲:"那是當然,你在下面享受就好。"

藍宥言開心地笑了,覺得依瞳吃醋的樣子可愛極了:"哪有你想的那樣,我是在說飯的時候都是她的手在亂摸,我什麽都沒有動。你還真是思想不純潔啊。"

依瞳臉紅:"誰思想不純潔?是你自己的表達有誤!"

藍宥言面對無理取鬧的依瞳只得繳械投降:"好,是我表達有誤,老婆大人息怒。"

依瞳的目光逐漸凝聚到藍宥言的襯衫上,上面還有一個紅色唇印。

"把衣服脫了。"

"啊?"藍宥言疑惑,這可是大白天,而且依瞳什麽時候這麽主動過了?

"這衣服她碰過了,"依瞳的眼冷冷的,"而且上面有她的口紅印,不要讓我看見它,扔掉。"

藍宥言立刻将外面的襯衫脫掉,往地上一扔,然後暧昧地靠過去:"褲子她也碰過了,要不要也脫掉?"

"流氓!"依瞳紅着臉罵道。

藍宥言就這樣裸着上身将依瞳抱在懷裏,柔聲輕語:"對不起,依瞳,我不該懷疑你,是我不好。對不起。"

依瞳嘆了口氣:"你現在相信我就好。"

其實,依瞳自己知道,她并不是真的吃醋,只是在做一場戲給藍宥言看。男人,有時候也要給一點面子的,在那個時候,如果她什麽都不做,覺得藍宥言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沒有什麽,那麽恐怕當時的場面會更加難以控制。就像她原本不想辯解,卻還是要強迫自己辯解一樣。

她是想要和藍宥言一起生活的,沒錯。可是如果不偶爾吃點小醋,演點戲,他也是會累的吧,就像他說的,他也是有心的,也是會痛的,她不能這樣自私,只想着自己啊。

可是,真的好累啊。

許曼打電話給依瞳的時候,她正在廚房和一只只的大閘蟹奮鬥。她雖然擅長做家常菜,但是這種動物還是很少打交道的,偏偏藍宥言最喜歡大閘蟹,她也只能硬着頭皮做了。

"他最近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知道在裏面搞什麽,你有空就過來看看他,他最聽你的話了。"許曼就算是關心,也帶着冷淡。小軒對她來說,一直都只是一個用來牽制顏天榮的工具,也是時時提醒她被玷污的證據。就算現在顏天榮已經死了,許曼和莫哲軒之間的關系還是沒有好轉。

但是依瞳卻可以察覺到,許曼在心裏是愛着小軒的,否則不會把電話打到她這邊。

依瞳看着還在池裏面活蹦亂跳的閘蟹,最終還是卸下了圍裙。算了,還是讓藍宥言來做吧,她真不是對付這些舉着鉗子耀武揚威的動物的對手。

這次回家,感覺小軒和上次有什麽不一樣了,不是變得想以前一樣,而是愈加的冰冷,好像身體沉睡着一塊寒冰一樣。他更加消瘦了,仿佛是一碰就能夠破碎的水晶娃娃,人也顯得更加陰沉。

依瞳走進莫哲軒的房間,發現鋼琴上面已經蒙了一層灰,這代表小軒已經很久沒有碰過它了。這肯定是不正常的。以前的小軒只要一天不彈琴就會心緒不寧,現在居然會放棄彈鋼琴?

"你是不是對我和媽媽要送你去英國有什麽不滿?"依瞳輕輕稔起灰塵,手指撚了撚,問坐在床頭的莫哲軒。

他修長的雙腿擱在床頭櫃上,整個人仰躺在床上,淡淡地回答:"沒有啊。"

"那你為什麽不彈琴了?"依瞳繼續追問。

"覺得厭了,所以不彈了,有什麽奇怪的。"莫哲軒回答地若無其事,好像是很平常的事。

依瞳深深地看向莫哲軒:"小軒,你有事瞞着我。"

莫哲軒閉上眼睛,表情甚是惬意:"姐姐,我難道一定要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你麽?我有我的隐私權吧。"

依瞳一滞,以前的小軒只要有事一定是第一個找她商量的,可是現在他用淡淡的口吻回答她的質疑,告訴她,他是有隐私權的。

這是不是代表小軒已經不需要她了?

"小軒……"

"姐姐,我累了,要休息。"莫哲軒将腿轉回床上,背朝着依瞳,很明顯的逐客令。

依瞳再多說也是不妥了,莫哲軒已經成年了,不再是那個天天跟在她屁股後面叫着"姐姐,姐姐"的小孩。對于他來說,承受的事情太過殘忍。從小認為的殺父仇人竟然是自己的親生父親,而愛上的人卻變成了自己的親妹妹。當他把顏洛夕逼得跳樓的時候,依瞳深信,那個時候的莫哲軒一定比任何人都痛苦。所以,她寧願和顏洛辰分開,也不願意顏洛辰傷害小軒半分。

依瞳關上門的聲音傳來,莫哲軒緩緩地睜開了眼,那猶如被黑暗籠罩的眼霧霭濃濃,仿佛是不見天日的囚犯,失去了對光明的渴求。

依瞳簡單地吃過飯之後,就離開了。她原本就是來看看小軒的,結果卻得到了這樣的回答,自然不會想要多待。許曼自顏天榮死後,也變得慵懶起來,什麽事都不想管,只知道在房間裏呆呆地坐着,人也顯得呆滞了。

顏洛夕的墓是和顏天榮相鄰的,畢竟是親人不會隔太遠。墓地很安靜,偶爾還可以聽見幾聲蟲鳴,四周全都是參天大樹,一塊塊水泥墓碑整齊而冰冷地樹立着,莊嚴肅穆,沒有溫度。

莫哲軒靜靜地站在顏洛夕的墓前,上面的照片因為雨淋已經褪色,但是顏洛夕的笑容卻依然那般地光彩奪目。那副笑容,曾經是莫哲軒的太陽,照亮了他整個人生,而他卻親手扼殺了那個太陽,逼死了顏洛夕,同樣也殺死了自己。

他還記得那天的陽臺,風很大,顏洛夕穿着藍白相間的病號服,将滿是針眼的手臂露給他看,那時候的心好像是浸泡在硫酸裏,血肉被腐蝕,發出吱吱的聲音。他也記得,當他說強奸她的那幾個人是他找來的,而且還拍了短片時,顏洛夕那蒼白的臉上仿佛像是知道了世界上最傷心的事,來自于自己的愛人兼哥哥的傷害,對她來說,真的是致命的,所以才在他走之後,選擇了死亡。

"洛夕,我說過,要你等着我對不對?"莫哲軒的聲音輕輕地,在安靜的目的裏回蕩,居然生生地有些驚悚。

"對不起,讓你等這麽久。"彈鋼琴的手指撫上照片裏的人,仿佛是觸碰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一般,"我馬上就過來陪你了,放心。"

顏洛夕死後,他的世界一下子崩塌,再活下去似乎是沒有意義了,何況自己的雙手沾滿了洛夕的血,每一天晚上都會被噩夢驚醒。夢見洛夕滿身是血地出現在他眼前,伸着雙手,聲音凄厲地質問:"為什麽要在這麽對我?為什麽要傷害我?為什麽?"

"洛夕,等我過去,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沒有人會議論我們,沒有人會阻止我們,是真正地在一起。"莫哲軒一個人自說自話着,笑容純粹。那種笑容在顏洛夕死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就算彈着鋼琴也猶如一只操作熟練的木偶。

"記住,洛夕,等着我。"莫哲軒站起來,深深地看了墓碑一眼,然後緩緩地離開。在走過顏天榮的墓碑前,他的腳步還是停頓了一下,墓碑上那蒼老的笑容仿佛是在像世人證明,他生前是多麽地成功,只是再成功又怎麽樣,把兒子當做了商業工具,女兒至死都在恨着自己,而私生子呢?

莫哲軒冷笑一聲,頭也不擡地走過。他眼前恨着顏天榮,現在也沒有變,唯一變化的是,他多恨了一個人,就是從小就不關心他的許曼。

人是會變的,從愛到恨,從喜歡到讨厭,往往只需要當事人獨處的一段時間。思維,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沒有人能夠完全猜透人腦的構造和功能。同時,也不會有人能夠把另一個人的想法和行為完全掌握在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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