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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玉器店的老板,沒想到他們這麽快就籌得了錢,大吃一驚。

夜羽冷睨着老板:“你沒把東西賣出去吧?”這老板一臉奸相,實在不像個守信之人。

“當然當然!”老板搓着手,堆着笑道。這塊玉佩并非什麽稀世珍寶,哪裏會有那麽多人搶着來買?這玉擺了三個月,他們還是第一批冤大頭。當然他心中所想,不會表現在臉上。

光秀點出五千兩銀票,正準備付賬,誰知趙清婉擋在他前面,仔細端詳着那塊玉佩,驚訝道:“你們……當掉玉辟邪,竟是為了此物?”

真叫她不敢相信。玉辟邪的價值,遠遠大于這塊玉佩。

“那又如何?”聽夜羽口氣,又在不爽她多管閑事。

趙清婉不理他,拿起玉佩置于手中,啧啧稱奇道:“這塊玉佩看着确實不錯。”她眼珠一轉,“只不過……”

這一“只不過”,竟讓她從玉質和雕工上挑出幾條理來,且句句挑在精妙處,老板滿頭虛汗,竟是一句都無法反駁。

趙清婉雙眼透着精明,将價錢一壓再壓,老板自是不幹,每每回價,可趙清婉能說會道,又是行家,老板竟讨不到半分便宜。

不知從何時起,玉器店圍滿了人,群觀趙清婉讨價還價。最後這塊玉佩以二千八百兩成交時,圍觀群衆竟然拍手叫好,掌聲鼎沸。

光秀和夜羽傻眼。他們還是第一次見殺價殺得竟然連圍觀群衆都鼓掌的。

老板自然是怒不可遏,嚷嚷着讓他們趕緊交錢拿貨,然後趕緊滾出他的店。

光秀付了錢,正要将銀票收好,這時趙清婉從中抽出一張一千兩的銀票,笑嘻嘻道:“這一千兩就算是我的好處費。”

她爹給他們的感謝金,這麽快就讓她賺回去了,果然是無奸不商!

夜羽不爽,正要發難,光秀連忙攔阻,說着:“沒關系、沒關系。人家已經幫我們省了不少錢,給她些酬勞也是應該。”

趙清婉将一千兩銀票收好,嘿嘿一笑道:“哼哼,還是這位小兄弟懂事,不像某人。”最後四個字,她咬得特別重。

夜羽怒氣值咻咻咻直線飙升。挑釁!明目張膽的挑釁!他堂堂七尺男兒,幽冥四靈将,竟要受一個小丫頭片子的氣,別人可忍,他不能忍!

夜羽正欲回嘴,這時肩上被人拍了一拍,扭頭,竟是自家主子,眼裏還含着笑。

“認真你就輸了。”

跟玄鷹鬥也是如此,每每中對方激将,然後輸得凄慘。

最主要是,夜羽竟然一時忘了這是在玄王大人禦前,如此不成體統地吵鬧,實在有失四靈将身份。

胸中激憤的氣焰就一下子水熄了。

他正要出聲領罰,這時光秀捧着玉佩走到玄王跟前,完全不給他說話機會。

“少爺,這個……送你。”光秀扭捏着,俄而羞澀,俏臉嫣紅,心下又忐忑不安,就怕玄王拒了他的心意。

玄王難掩驚訝:“你……費心破解謎題,就是為了換得此物贈餘?”

光秀紅着小臉,輕輕點了點頭。

玄王修長的手指在他彤紅的臉頰上輕輕掃過。他擡頭,對上玄王靜寧而安詳的面容,嘴角彎成的微笑弧度,讓光秀呼吸一緊,如沐二月的春風,讓他沉醉。

“是嗎……餘很高興。”玄王手指移向光秀手中的玉佩,小心接過,很是寶貝地收着。

光秀笑容綻放,眸中光澤流動,羞赧的小臉蛋上洋溢着滿滿的幸福。

夕陽戀戀地打在他們身上,渡上一層金色的光暈,為他們渲染上一分詩意的光澤,仿佛一幅幽美的畫卷。

看着他們,連夜羽和趙清婉都不禁目眩神迷了。

少頃趙清婉反應過來,連忙走到他們身邊,歉然道:“方才為了殺價,過分說了些诋毀這玉的話。但這玉确實是塊好玉,在那店中已是最好的一塊。”

“無妨。”

——只要是光秀送他的,即便是路上一顆石子,也是好的。玄王雖未說,但趙清婉已從玄王凝注光秀的深眸中讀出了這些。

這世間,竟真有這般至純至善之情,實在叫她羨煞。

時至酉時,斜陽西沉,天幕漸漸染上一層深暗色。

“時候不早了,讓夜羽送你回去吧。”

夜羽再不願,也無法違背玄王旨意。夜羽只好送趙小姐回府,而玄王和光秀則約定好與他在悅賓樓碰頭。

二人一路無話。直至抵達趙府角門,夜羽才似模似樣地抱了抱拳:“那麽,就此別過。”

——永不相見!!!

趙清婉轉着靈動的眼珠,也學他抱了抱拳,笑嘻嘻道:“多謝啦,多謝啦。”

夜羽懶得理她,轉身要走,就聽趙清婉:“哎——”

“幹麽?”

“戌時城中會有焰火,攬月樓觀景最佳,我爹也會在樓上布置餘興節目,你……我是說你們,可要記得過來看看。還有這攬月樓臨着源湖,坐船夜游也是別有一番滋味。我想你……你家少爺指定喜歡。”

夜羽未吱聲,奔逸絕塵,漸行漸遠。

趙清婉望着他的背影,高聲道:“記得一定要來啊!”直至消失在道路盡頭。

趙清婉嘻嘻一笑,心想這人真愛擺臭架子。跳上臺階,輕輕叩門。

“杏兒,是我,快開門。”

角門聞聲而開,出現的卻不是與她約定好的貼身丫鬟。

只見那人一身華服,衣冠得體,挺着富态的肚子——不是她爹是誰?

“爹……”

“哼!你膽子是越來越大,瞞着爹打扮成這樣出門,而且連個下人都不帶!”

趙清婉将頭一低,咂咂嘴,帶下人出門,哪裏還能潇灑自由,随她閑逛?

“愣着做什麽?還不快快同兩位劍仙打聲招呼!”

趙清婉這才注意,爹身後還站着兩位年輕道子,一男一女,月布藍邊,衣帶飄風,尊嚴若神。男的溫文儒雅,卻又散發着浩然之氣。女子活潑靈動,稚氣未脫,煞是可愛。

趙清婉趕忙見禮道:“小女子趙清婉,見過兩位劍仙。”

那二人也回禮,男子答話道:“不敢。趙姑娘有禮了。在下洛書,這位是我師妹蝶舞。趙姑娘可知方才與你同行的是何人?”謙和的語氣中,卻隐隐透着某種情緒。

“他是我……我們趙府的恩人。正是他揪出調包焰火的犯人,拆穿與家丁的陰謀,才讓我免遭毒手。若不是他,恐怕我今日還要發生更多不幸。”她聽出洛書語氣裏暗藏的不善,話便多了些。

方才夜羽在身邊時,她故意處處與他刁難。現在夜羽不在,她反倒大大方方表露自己的尊重之心,以及隐隐的仰慕之情。

洛書與他師妹對視一眼,然後嘆了口氣,道:“姑娘,他是妖。”

趙清婉嘎聲道:“你胡說什麽?!”

“欸——”蝶舞手點着唇,一臉促狹,若有所思地看着趙清婉。同為女孩子,蝶舞怎麽會看不出趙清婉方才描述恩人時,眼波中流露出的柔情?暗忖:“這小姐竟然對妖動情了呀?有趣有趣!可惜人妖有別,終不是一路呢。”

洛書只是定定地看着她,聲音不溫也不火:“姑娘,在下所言非虛。”

趙四爺道:“我們進去說話,進去說話。”遂一齊來到客堂,飯菜已經備好。他比着手,招待客人入座。

“二位劍仙從姬路城趕來,一路辛苦、一路辛苦。不知這些個粗茶淡飯合不合二位口味?”趙四爺深谙修道之人不食葷不飲酒,所以命廚房準備了一桌子素菜,卻也是形色兼備,口感極佳。

洛書揖了揖手:“趙四爺客氣了,‘劍仙’一詞愧不敢當。倒是我和師妹多有叨擾,讓四爺破費了。”

“哪裏話、哪裏話!二位……道長光臨寒舍,真是蓬荜生輝呀!呵呵呵呵。來來來,請,請。”

太華派被視為當今天下第一門派,為世人所敬仰與推崇,而“太華十二仙”更是名滿天下。今日能請到其中兩仙來家做客,于一介凡夫俗子而言,倍感三生有幸。若是能得指點,得些延年益壽的法子,就更是再好不過。

洛書、蝶舞一路風塵仆仆,早就餓了。趙四爺盛情,他們也不推诿。可趙清婉哪裏吃得下?她放下碗筷,問道:“洛道長,你說我恩公是妖?”

“婉兒。”趙四爺剜她一眼。

洛書道:“是。姬路城主訾宙一家滅門慘案,便是他們所為。”

“不可能!若他真是妖,碰觸玉辟邪時,怎會無事?”

洛書就嘆了口氣:“這玉辟邪只能驅驅散魂野鬼。妖有靈力護體,小小一個玉辟邪,奈何他不得。”

“若真如你所說,他又為何幫助我們揭穿蔡公子的陰謀,還懲治了他?妖,不都是十惡不赦的嗎?”

“事件經過,我已聽說。趙姑娘,當時你真認為他是為了趙府的安危而揭穿蔡公子的陰謀嗎?”

“你什麽意思?”

“請你仔細想想。當時,若不是那位蔡公子先招惹了他,他會管這檔子閑事的嗎?”

“這……”

“就結果而言,他是揭穿了蔡公子的陰謀,讓小姐幸免于難。可在我看來,他只是一時興起管了你家的事,他的初心并不是真的想要幫助你。”

“不……不……我不信他是妖……”與之相處雖短,但她心裏跟明鏡似的,看得出夜羽一行人并非惡徒。

“婉兒,不得無禮!太華派肩負除妖衛道的責任,而兩位道長又是‘太華十二仙’一員,豈能看錯?還不快給洛道長賠罪。”

洛書忙道:“那倒不用。趙姑娘并非修道中人,看不見妖氣也是正常。再加上她認為那妖有恩于她,不忍恩人遭人诋毀也是人之常情。趙姑娘如此心善,實屬難得。”

“是,是,洛道長所言極是、所言極是。”

洛書不想趙清婉難堪,話鋒一轉:“哦,不知我師弟先前拜托趙四爺的那件事,進展如何了?”

“洛道長放心,已布置妥當。”

“如此,”洛書微微一笑,“在下便安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6月30號到7月9號作者要同家人一起旅游,所以這段期間的更新不太穩定,我會盡量晚上回旅館碼字的,還請大家多多擔待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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