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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賀瑜周被餘馥的話猛然撩了一下,心頭有絲蜜一點兒一點兒的往外滲。

長這麽大,好像還沒有人和他說過這樣的話。

因為他的身份,每一個人對他不是同情就是鄙夷,再者就是嫌棄,生怕他這樣的累贅和他們有什麽關系,還從來沒有一個人說出這樣無條件信任的話。縱然他知道餘馥這話是無心的,可正因為是無心的,所以才更加的撥動他的心弦。

然而他并不知道,餘馥說這話其實主要是為了拍他的馬屁。

幸好現在燈光昏暗,餘馥并看不到他已經漸漸染上紅色的耳廓。

只是現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他不作聲色的退回到自己的位置,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我不管,既然你誇下了海口,你要是沒做到,便欠我一個條件。”

餘馥反應快,眼波流轉,側身靠着椅背看賀瑜周。“那我要是做到了,你便欠我一個條件,不準反悔。”

見賀瑜周皺了下眉,她迅速的補了一句。“保證不要星光國際,也不讓你把你的位置給我,就是希望賀總能夠給我投個資,你放心,你買不了吃虧也買不了上當呦。”

餘馥說這句話的時候身子前傾,身上淡淡的清香随着車窗的那一點兒縫隙鑽入了賀瑜周的呼吸裏。她不喜歡用香水,所以身上僅有的味道便是淺淺的沐浴露和洗發水的香味。

賀瑜周猛地想起上次在這車裏抱着她時聞到的味道就是這個,此時他好像還能回憶的起指腹處曾經感受過的柔軟。她擡起的那根手指在賀瑜周的面前有規律的擺動着,像是舊時鐘表下的鐘擺,更像催眠師手裏的懷表,一下一下的迷惑着賀瑜周的視線。

車外的光線徹底的暗了下來,馬路上亮起了路燈,道路兩邊的商鋪也已經打開了霓虹燈,随着車子前進的方向依次打進車內再依次退出,讓車內的光線時明時暗,看不太清。

賀瑜周半晌沒有回話,餘馥看不清他的表情,擰着眉頭往他的方向探過去瞧他的臉,因為太近,兩人的呼吸就這麽交織在了一起,分不出彼此。賀瑜周呼吸一滞,手下意識的按在了餘馥的肩膀上。

上次的親密接觸因滿是對餘馥的擔心,所以賀瑜周能夠心無旁骛的将她抱在懷裏而并沒有其他的想法,但這次卻不一樣,在餘馥湊上來的那一刻他便已經心猿意馬。

默默的吞咽了幾下,喉結上下滾動,他感覺車內的氣溫驟然升高,額角已經被一層薄汗覆蓋。男人最原始的沖動在心底掀起一角,他說不清現在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但是依舊存在的理智告訴他不行,就算兩人已經有了婚約。

在賀瑜周手抓上餘馥肩膀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他掌心的灼熱,擔心的開了車頂燈,瞧見他臉頰泛紅,伸出手背貼上他的額頭,果真發現溫度有些不太正常,“賀瑜周,你是不是發燒了?”

他當然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但她冰涼的小手着實讓他舒服不少,霎時間欲望沖破理智,他壓着泛啞的嗓音淺淺的回了一句“嗯”,聽起來虛弱無力的,倒還真的像是那麽一會兒事。

餘馥不放心,又換了一只手背确定了一下,感覺可信度更高了,囑咐賀瑜周閉眼休息一會兒,探着身子又讓司機将車子開的快一點兒。

到了家,她扶着‘虛弱’的賀瑜周往樓上走,翻出體溫計和退燒藥來給他,讓他乖乖躺上床上量體溫,自己出門去倒水。

賀瑜周點了點腦袋,甚是乖巧的應了下來,卻在她出門的一刻飛快的從床上翻下來,沖進浴室徑直将淋浴打到頭,用三四十度的熱水往體溫計上淋,瞅着溫度差不多了這才重新回到房間躺下,将體溫計夾在腋下。

不過他剛剛水溫打開的太高了,夾。住的那一刻體溫計外層的溫度差點兒沒把他燙下一層皮來。

“賀瑜周,多少度啊?”餘馥端着一杯水和一杯熱牛奶推門進來。

他滿是心虛,沒敢自己看,拿出就直接遞給了餘馥,端起水杯就打算喝藥,但害怕露餡,期間一直用餘光瞥餘馥的臉色,見她只是擔憂的說了一句,“三十七度九,還不算是太高。”這才放下心來,安心的接過了餘馥手裏的另一杯熱牛奶。

“沒事,可能是最近加班有些多,累得吧,我休息休息就好了。”

“希望如此吧。”餘馥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脫下身上的外套和領帶,攏在小臂上。“你換身衣服躺一會,我出去給你做些晚飯,你安心在這裏等着。”

“好。”賀瑜周應下來,但這次聲音已經清亮了不少,他立刻咳嗽了兩聲做掩護。

餘馥關上門,腳步聲漸遠。

賀瑜周貼在門板上聽了一會兒,确定人不會再回來了才直起身子,解開了襯衣的扣子,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說謊實在是太難熬了,經過這麽短短的一段時間,他的背後都出了一層汗,沾着襯衣,粘膩的難受。但是沒辦法,他必須這麽受着,并且還要想辦法真的把自己弄病,畢竟做戲要做全套,并且必須真實才能讓自己安心。

只是他身體很好,這麽多年來幾乎沒有病過,更別說是發燒這種常見卻又高難度的病症了。

思來想去,他最終還是走進了浴室。

保姆阿姨每日都會估摸着時間做好飯才走,每日的菜品不一樣,基本按着她的心情來做。餘馥和賀瑜周也不挑,她做什麽兩個人就吃什麽,可今天不湊巧,也不知道是不是超市牛排減價,阿姨做的晚飯是牛排,完全不适合賀瑜周這個病人吃。

餘馥平日裏從不進廚房,但如果是簡單的飯菜她其實還是可以的,比如方便面,比如白粥。

開火煮着白粥,在最後要關火的時候她切了一些菠菜進去,算是點綴。冰箱裏沒有方便面,她不滿的扁了扁嘴,強烈的感覺食材的不足影響了她的發揮。

端着煮好的白粥上樓,餘馥擔心他,便把自己的晚餐也端上了樓,打算守着他一起吃飯。

賀瑜周絲毫沒有一個身為病人的自覺,看到餘馥手裏的那份牛排甚是自覺地就伸出了手,謝謝兩個字還沒有說出口就被餘馥一個轉身從手裏繞走了,換上了另一碗。

“這個是我的,你的是白粥,你看,白白綠綠的,顏色搭配完美對身體也好。”

吞了吞口水,他認!

手指互相接觸的時候餘馥被他的指尖冰了一下,放下手裏的牛排就握住了他的手背。“怎麽突然這麽冷了?你剛剛手指還很熱的啊。”

“額……”賀瑜周頓了兩下,連忙胡謅,“我發燒就是這樣,反反複複的,冰火兩重天。”

“是嗎?”餘馥伸手又摸了摸他的額頭,還是一如既往的燙,猶豫的抿了抿唇,在一邊的桌邊坐下,伸手翻看起了在車上沒有看完的文件。

對于蔣依娜的前半生,餘馥沒有多大的興趣,有用的東西也并不多,沒幾下她就将前面的內容翻了過去,看到了她出道以來的資料。

她的出道的确輝煌。那一年星光國際剛成立,簽約的藝人沒幾個,基本拿得出手的資源全給了她,加上她運氣好,外形完全适合路鑫當時對角色的要求,一眼相中,才讓她這麽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就擔任女一,更是憑此拿下了影後的桂冠。

有了成績,她這樣的人更加容易膨脹,餘馥要找的也正是這些。

這麽久以來,蔣勝護着她,不管她闖出什麽禍來,只要撒撒嬌,打打親情牌,在第一時刻就完全壓了下去,所以她因為各種雞毛蒜皮的事情辭退助理也只是傳說,根本沒有人拿出什麽實質性的證據來,也正因此,蔣依娜在圈裏這幾年,不管什麽地位的人,不論是明是暗,她得罪的人都不在少數,扳倒她,那只是時間問題。

餘馥看的專注,一頓飯吃完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賀瑜周。

他不滿的咳嗽了幾聲,“馥馥,我還要。”

“嗯?”餘馥擡起頭來,腦子一下子還沒有反應過來,頓了幾秒,在他将手裏已經空了的碗向她這側傾斜時才反應過來,起身走過去,接過他手裏的碗,朝他一笑。“賀總還想吃啊?唔,想吃也可以,不過要先幫我給宋嬌的經紀人打個電話,讓她先同意我的方法。”

賀瑜周早沒心情管這件事情了,滿腦子都是餘馥的照顧和親密相處,當下就拿過手機來撥通了林景的電話,幾句吩咐下去,末了眼巴巴的盯着餘馥,“這下我能吃了吧?”

餘馥的笑眼彎彎:“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

賀瑜周:馥馥身上真香!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餘馥:長本事了,學會造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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