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餘馥醒來的時候天是墨色, 從沒有拉住的窗簾看過去還能難得的瞧見幾點繁星。身上沒有粘膩之感,她想應該是賀瑜周在睡前替她清理過了。
搭在她腰間的手一動,餘馥順着動作回頭就見賀瑜周用另一只手揉着眼睛, 看見她了朝她一笑, 将腦袋湊過來, 抵在她的肩膀處喊她的名字。“馥馥。”聲音裏帶着喜悅, 還莫名的帶着幾分嬌羞,活像一個害羞的小姑娘。
由此, 餘馥也起了玩心,伸手勾起他的下巴,學着之前古裝劇裏看到的那些大爺開口:“呦,這哪家小妞這麽害羞啊,來給爺笑一個。”
聽了這話, 賀瑜周擡手抓下餘馥的手來,皺了皺眉。“你都從哪看來的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以後不準再看了。”
餘馥哼了一聲,卻也到底沒有再繼續下去了。
兩個人懶得動,窩在床上又随便聊了一會兒,直到餘馥覺得有些餓了才雙雙起身, 往樓下廚房走去。
因為已經晚上了, 賀瑜周不準餘馥喝冰鎮的可樂,便熱了一杯牛奶給她,此時,她正抱着這杯熱牛奶坐在餐桌前, 晃着腿, 轉頭看着賀瑜周站在廚房裏做飯的背影,忽然想起剛剛聊天時他說過的話, 不禁疑惑的向他問道。“你剛剛說已經想好辦法了,到底是什麽辦法啊?”
此時賀瑜周也到了最後的收尾工作,便沒先回答,只轉頭說了句“等一下。”,待裝盤結束之後,這才開口。
“其實我之前已經計劃好了大半部分,但現在想想,還是要改改方向才行。”
餘馥喝着碗裏的粥,抿了抿唇,猜測賀瑜周說的大概就是昨晚提到的将公司産業向房地産産業涉及。這些她不懂,便沒再多問,但她知道的是,蔣勝這個人不能将他徹底打壓到低谷,否則徹底反彈的可能性會很大,尤其他身邊現在還有林楠在。但最主要的一點是,對于賀瑜周這件事情來說,蔣勝其實是無辜的。
思來想去,餘馥倒也沒有遮掩。
她說:“賀瑜周,我覺得,你把蔣氏整垮了沒有用。”
“嗯?”賀瑜周一頓,擡頭看她。
“現在蔣氏的當家人是蔣勝,和他父親早就沒有半點關系了,所以你把蔣氏整垮了,這教訓的是蔣勝,可是你的事情和他又有什麽關系呢,我是覺得,你要彌補回來自己的童年應該找真正讓你造成傷害的蔣父和蔣母才對啊,你覺得呢。”
她最後三個字說的有些小心翼翼,畢竟這件事情真正做決定的還是賀瑜周他自己。
她重新低下頭去喝粥,但是目光卻一直擡頭望向賀瑜周。賀瑜周愣了一下,笑了笑,伸手過去摸了摸她的腦袋,“好,我會好好想想的。”
在賀瑜周想的這些時間裏,餘馥也沒閑着,每天勤勤奮奮的上班,到點就待在樓下等賀瑜周來接她下班,看起來特別兢兢業業,但是每天做的事情和工作沒有一點兒關系。有一次許天謹路過她的辦公室,看到她坐在那裏冥思苦想的樣差點兒沒被吓了一跳,走進去,瞧瞧她桌子問。“幹嘛呢?cos思考者呢?”
餘馥當時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許天謹這個人進來了,被他這麽一吓,差點兒鑽到桌子下面去,連打帶罵的穩下了自己的心跳之後這才朝着他開口問。
“你說,我要怎麽樣才能把林楠這個硬骨頭啃掉?她留着真的是最大的一個禍害了。”
許天謹坐到她的對面,伸手勾過來一包薯片抱在懷裏。“怎麽,你這是要幫賀瑜周解決對手了?也對,林楠這個人在後期出力也是蠻多的,要是不想賀瑜周日後破産,那林楠還是有必要搶先除去的。”
“嗯,對。”
餘馥淡淡的應了一聲,許天謹伸手準備去勾她的另一瓶可樂的時候,不經意間一擡頭瞧到了她的表情,該怎麽說呢,憂慮,發愁,頭禿。許天謹眨巴眨巴了眼,伴着打開瓶蓋時的聲音開口。
“你不會還記着老萬給你寫的那個任務呢吧?”他揮揮手,擦了下濺到瓶身上的可樂。“這個你就放心好了,老萬這個人雖然記仇,但是你也知道的,他不敢把你怎麽樣的。到底都是同事,他還能真将你放這裏不出去,必須完成那麽個任務?都是逗你玩的,等他過兩天有空了,就會把我們弄回去了。”
許天謹仰頭喝了一口可樂,這一口灌下去半瓶,沒聽見餘馥說話,側頭用餘光去掃她,發現她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對勁,比剛剛更糾結了幾分。當下,許天謹的心裏閃過絲不太好的預感。
“老哥,你……不會是不想走了吧?因為誰?賀瑜周?”他吞了下口水。“難道說……你喜歡上他了?”
餘馥本來沒想說,但許天謹既然這麽問出來了,她索性也就說了出來。
“其實,我答應賀瑜周了。”
答應什麽,這不用餘馥明說許天謹也猜的出來。霎時間,他整個人呆愣在原地。怎麽說呢,這種沖擊和他頭一次知道有人真的和紙片人結婚時是一樣的,甚至要比那個更加的強烈,因為不管怎麽說,賀瑜周這個人物能夠創造出來,餘馥也是出過一份力的,現在兩人……
唔……他着實有點兒難以接受。
餘馥一看他的表情便大概的知道了他心裏的想法,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便也沒再這上面繼續下去。
她知道對于許天謹來說這一點兒有點兒難以接受,但是與她何幹,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別人的看法她并不在意。
兩人關于林楠的問題讨論了半天也沒有讨論出個所以然來,餘馥嫌他眉頭,抽回自己的薯片來就讓他趕緊出去,別在這裏浪費她的存糧。
正巧到了午飯時間,她心情有些煩躁,沒點外賣,自己一個人出門去市區裏逛了圈,挑了家好吃的西餐店,結束後晃晃悠悠的來到了最初來的那家奶茶店。
店裏的服務員換成了新的面孔,之前那位應該是很早就被辭退了。
餘馥端着一杯果茶,坐在原來的那個位置上,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剛來還是真的在這個世界裏呆了半年之久了。但回想起這半年多的日子來,她覺得還挺開心的,而這原因當然不只是簡簡單單的吃穿不愁。
靠在椅子上伸了一個懶腰,餘光一瞥,餘馥突然瞧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側頭去看,還真的是陳慕慕。
愣了兩下,她緩緩的勾起嘴角,不得不說,她和這位陳大小姐,還真的是有那麽幾分緣分。
拿着果茶起身,餘馥快步的跟着陳慕慕走進一家咖啡廳,時間剛剛好的在她點餐之後坐在她對面的位置上朝着她揮手。“陳小姐好巧啊,又碰到了,我感覺我們還挺有緣的呢。”
相比餘馥笑眯眯的樣子,陳慕慕并不開心,“我看這叫晦氣吧,看來這個商廈我以後再也不能來了,真是陰魂不散讓人讨厭。”
聽着這話,餘馥也沒生氣。見她準備起身,笑嘻嘻的仰着腦袋看她。“看來陳小姐最近心情不怎麽好呢,是因為林楠嗎?依我看,陰魂不散這個詞你不應該用到我的身上,應該用到她的身上才對呢,是不是?畢竟,她可是每天都圍在蔣總的身邊呢。”
陳慕慕這個人沒腦子,又極其不能被激,這不,聽了餘馥的話,雖然沒有立刻坐回來,卻也沒再往出走,只朝她問,“你怎麽知道。”
“我怎麽知道啊。”餘馥摸摸下巴,看起來故作生氣,卻是沒打算瞞她。“因為林楠得罪了我啊,所以我就想着怎麽才能讓她也不痛快一把。”她挑挑眉。“陳小姐,有沒有興趣參與一把?”
陳慕慕久久沒有回話,站在原地也沒有動。
餘馥不急,咬着吸管一下一下的洗着杯子裏的果茶,等她喝到一半的時候,陳慕慕終于重新坐了回去,問,“你又什麽辦法。”
“我啊。”餘馥淺淺一笑。“說實話我沒有什麽辦法。”
“你……”陳慕慕擡眼瞪她,按着桌面就要再次起身。
“別急嘛,我這話還沒說完呢。”餘馥伸手按住她,恰好她點的咖啡端了上來,餘馥便殷勤的遞到了她的手邊。“雖然現在還沒有什麽辦法,可我們這不是還有陳小姐你嘛,蔣總你可比我熟,到時候,這可都要多仰仗着你才是啊,你說呢。”
陳慕慕大概是從來沒有被人這麽拍過馬屁,現在聽餘馥這麽一說,嘴角的笑是一點兒都遮蓋不住。她抿抿唇,故作鎮定的順着餘馥的話說:“這倒也沒有什麽,不過就是小時候的友情而已,只是不知道他現在,對我們之間,到底是個什麽想法。”
餘馥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扁了扁嘴,默默的嘆了一口氣。
沒想到,還是個癡情的小女孩,相比起另外的兩個,唉,那可不知道是要好上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