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秦信望把薯片嚼得嘎嘣脆就跟着我進了廚房,我洗好手準備包餃子的時候秦信望拿了一張濕巾紙往我臉上放。
“眼睛閉好,我給擦擦。”我閉上眼睛,感受到的是秦信望稱得上輕柔的動作,他笑:“這下不生氣了吧。”
我心想,我本來就沒生氣啊,然後包了一個餃子給他看:“會包嗎?”
秦信望親了一下我才被他擦幹淨的眼角,笑着說:“看不起我吶?”然後去洗了手開始包餃子。
秦信望包出來還真是像模像樣的,也挺好看的,也是,誰過年不全家一起包餃子啊。
大概半個小時,餃子算是包好了,多了一點兒肉餡,我扔進去當肉丸子了。除了今天晚上要吃的,還剩下不少,我就凍冰箱了,冰箱下面除了速凍食品還真的沒什麽了。
我還以為至少會有冰淇淋之類的東西。
鍋裏的水開始沸騰,餃子被噗通噗通煮下鍋,冒出熱氣,過一會兒餃子們飄上來就算是熟了,這個時候湯底也差不多調好了。
兩碗餃子上餐桌的時候秦信望還挺高興:“這算是我煮的比面要豐盛一點的東西。面裏卧個雞蛋就算了不起了。”說完吃了一口餃子,對着我比了個大拇指。
餃子很快就吃完了,一看時間都折騰到十點鐘了。
秦信望家倒是很難做到一個人做飯一個人洗碗這件事,因為有一洗碗機,我問他不做飯買什麽洗碗機,他說煮面怎麽就不能算做飯了啊。
秦信望把碗放洗碗機裏之後就攤在沙發上了,他說:“本來準備去廣場上一群人一起倒數,但是我後來想想回不來就比較慘,還是算了。”然後他拍拍沙發上,招呼我坐下來。
我坐過去之後,秦信望迅速換了個姿勢倒我腿上,他說:“那咱聊會兒天就倒數。”
電視裏放着跨年晚會,熱熱鬧鬧的一團,在放什麽我們也沒認真看,不過确實是在房間裏營造除了非常熱鬧的氣氛就是了。
秦信望看着電視,捏着我的手,語氣嚴肅:“接下來我們要采訪一下齊霁同學,對逝去的一年有沒有什麽感想,以及新的一年有沒有什麽新的願望。”
新的一年當然是想當皇後啊。
秦信望着嚴肅的語氣說得我一愣,我仔細想了想,手掙開了他的手,捏着他的下巴輕輕撫摸,半真半假的笑道:“去年桃花運特別好吧。”
秦信望輕笑一聲:“我也還行吧。明年呢?”
“明年還是好好的吧,什麽都順利。”皇後路也順利。
我倆一直在跨年晚會熱鬧的背景音下聊閑扯淡,竟然真的不知不覺就到十二點了。
10、9、8、7、6、5、4、3、2、1。
新年到。
秦信望湊過來扣住我下巴接個吻,然後雙手抱住我的腰笑着對我說:“新年好。”
我也顧不上再去群發的短信了,聽着外面的歡呼,電視上的音樂聲,看着眼前的人,覺得生活是如此真實而美好。
我把秦信望摟緊,在他耳邊說:“新年好!”
生活确實是真是而美好,新的一年也是。
秦信望拉着我去浴室:“走走走,新年第一炮,準備發射。”
我一下子就笑了,秦信望就把我推進浴室,說:“我去另一個。”然後又扔了條浴巾進來。
等我洗完澡秦信望也洗完澡了,他撲倒我身上:“新年第一炮也就是那麽個意思吧,節制點,明天五點去看日出。”
我翻身壓到他身上開始親他耳朵,含糊應了一句:“好。”
秦信望撫摸着我的後背,與我滾做一團。
第二天果然是不到五點鐘就起來了,昨天睡得晚,今天起得早,我倆都困到不行,我沒帶衣服,秦信望給我找了褲衩和襪子。
秦信望帶我下去發現樓下的早餐的都還沒開,又只好去麥當勞買了東西和兩杯咖啡。
咖啡與漢堡下肚才算好了些,整個車裏都彌漫着漢堡的味道,秦信望把車開到公園的停車場,然後要爬山。
天還沒亮,路有些暗,不過一階又一階的石梯不算難走。
西山公園的山上有座塔,挺适合看日出,爬上山的時候我們都微微出了汗,但是冬天的早晨還是冷得人打顫,呼出的熱氣都是白霧。
塔裏有燈,我們爬到頂樓,還真的有許多人來看日出,元旦的日出是特殊的,新的一年,仿佛什麽都是簇新的,哪怕太陽還是那樣,周而複始地日出日落。
等了二十多分鐘,一輪紅日就慢慢地從東方天空升上來,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一樣,把整個天空都暈染得暖洋洋的,周圍人都開始用單反或者手機開始拍照,取景框裏的日出好像更加寧靜。
太陽比平時看起來個更大更壯觀,看得人心神恍惚,好像周圍景色都變化了。
可是冬天的太陽也就那回事,看起來暖洋洋的,照上來倒是沒什麽感覺,像是疏離而禮貌的微笑。
我避開周圍人的視線,把放進秦信望外套的包裏,拉住他的手,有點涼,秦信望很快就握住了他的手。
我小聲給秦信望說:“我想親你怎麽辦?”
秦信望握緊了我的手,帶我繞到一個沒人的小角落,擡起眼看我,我湊上去吻了下去。
日出什麽的,都變成了我心中的背景,所有的畫面正中央都只有秦信望。
下山的時候天光大亮,走在路上能聽見鳥叫聲,秦信望笑:“我要長成一老頭兒肯定不每天早上遛鳥,太吵了。”
我瞥往他下三路:“你現在就經常遛鳥。”
秦信望用膝蓋頂我一腳,我順着石階跑了下去。
心中除了暢快再也沒有其他感覺。暢快,迎接新的一年的暢快還是看見山樹鳥的暢快,抑或者是和秦信望處在一起的暢快,我說不清,反正我心情挺好。
我一路哼着歌,秦信望笑:“照你這歡快的歌聲,接下來就該《步步高》《好日子》了。”
我當即哼起了《步步高》。
秦信望直接把我送回了學校,說元旦還是要和同學一起過。
昨天晚上宿舍四個人三個人都出去了,留下一條單身狗和其他寝室的玩桌游,倒也真的沒聚餐。
中午大家提議一起吃火鍋,六個人,有兩個有女朋友的人還拖家帶口。
冬天裏的火鍋是最溫暖的東西,鴛鴦鍋煮得沸騰紅火,沒一會兒一群人就聊得熱火朝天,氣氛也想火鍋一樣熱鬧。
下午好像沒什麽事,我在宿舍打了游戲。晚上六點左右都還沒吃成飯,餓得頭昏眼花,懶得出門,拿了個面包啃算是了事。
才啃完面包就接到秦信望的電話,他聲音聽起來有點啞,感覺狀态不太對,他說:“現在可以來我家一趟嗎?我有點兒事情,想見你。”
我直覺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了,當下應到:“好,我去找你。”
秦信望說:“算了,等我來接你吧。”
我說:“從你家到學校開車40分鐘呢,我過去吧。”
秦信望堅持要來接我,車上他也沒怎麽說話,看起來心情不太好,和早上的好心情區別很明顯。
我也不敢貿然開口,秦信望轉頭問我:“沒打擾到你吧?”
我說:“沒有,我剛才在打游戲,今天沒安排。”
秦信望一邊開車一邊說:“說起來,新年禮物忘記給你了,回家拿給你好了。”
我有意讓他多開口,問了問蠢問題:“是什麽啊?”
秦信望笑了一聲:“年輕人,知不知道驚喜兩個字怎麽寫啊?”
進屋之後,秦信望問我:“喝紅茶還是熱可可。”
我說:“紅茶就好,我自己來也行。”
秦信望問我要不要加點檸檬,我說:“紅茶就好。”
秦信望把紅茶給我端過來之後我以為他要對我說些什麽,結果他從書房拿出了一個包裝好的盒子,我拆開看,是機械鍵盤,配色比秦信望這個人還騷氣一點。
我說:“謝謝。”然後有點兒不好意思的說:“對不起,我沒有給你準備新年禮物。”
秦信望把指頭按在我下唇,笑着對我說:“來,主動點,讓我耍個流氓。”
我湊上去親了親秦信望。
之後他說有點兒事情,讓我先一個人待一會兒,自己就去書房了。
我有點懵,這是發生什麽了,這麽能影響秦信望的情緒,我和秦信望認識這麽久,他少見的這麽明顯把不開心表現出來。
我琢磨着這件事,有點兒百思不得其解的意味,秦信望家的沙發太軟,漸漸就睡着了。
秦信望叫醒我的時候已經是兩三個小時以後了,我看了看時間,九點多了,一覺睡得昏昏沉沉。
秦信望湊上來吻我,手不斷揉捏我屁股,在我耳朵邊上低聲說:“我想做愛。”
我幾乎一瞬間就從才醒來的昏昏沉沉的狀态被他撩起火來,然後拖着他進了浴室。
衣服都扔地上了,有的幹,有的濕,扔了一路,從客廳到浴室。
秦信望在浴室就開始吻我,熱情得好像要把我給燒化。
秦信望今天晚上确實是熱情得沒法,我簡直有點兒招架不住,最後我們兩個人都精疲力盡,秦信望洗完澡才盤腿坐在床上講正事。
他說:“我開始在書房寫辭職信,我決定辭職,不當偉大的人民教師了。”
我心裏模模糊糊想到了點兒什麽,幹巴巴的開口:“是我們的事情嗎?”
秦信望痛快地點頭:“是,這件事确實有違教師的職業道德,是我的錯。有人在學校BBS上傳偷拍的我們的照片,帖子很快就鎖了,人也找到了,事态也不太嚴重,現在倒是沒什麽人傳你,傳照片的人校方也聯系上了。但是我覺得辭職比較好。”
我問:“那你接下來還教我們嗎?”
秦信望笑:“這學期要,一個月的程序。”
電光火石之間,我想到了那次在酒吧遇到的趙成宣,我有些艱難的開口:“那個人是叫趙成宣嗎?”
秦信望對我一挑眉:“你認識?”
我說:“我前男友出櫃的對象,打過一架。”
秦信望不甚圓滑的換了一個話題:“之前我也有辭職的打算,收益還不如酒吧,職稱難評,論文多。”然後他快速關了燈把我拉進被子,他說:“睡吧。”
我在黑暗中轉過去抱住他的背:“對不起。”
我有些自嘲地想,我還是個禍國妖妃的級別。
秦信望握住我的手:“不關你的事,別想了,我真的本來就打算辭職。”
打算辭職和因為某些事情提前辭職也不一樣啊。
我突然有些生氣,不關我的事,是誰都可以嗎?
我摟住秦信望,把頭埋在他背上,聲音有些悶:“秦信望,我喜歡你,很喜歡的那種,我不管你是要找炮友還是要談戀愛,我就是喜歡你。你不喜歡我的話我也要纏着你,直到你喜歡為止,我什麽都不想管了,不管結果是什麽,不過是不是太沖動。”說完我摟緊了秦信望的腰,怕他有什麽大動作。
黑暗中傳來了秦信望含笑的聲音:“多新鮮吶,還要纏着我。小孩兒,憋得難受不?我都為你急。”
我隐隐約約領悟到了些什麽,還是把頭埋在他背上問:“你是不是知道了。”
秦信望的聲音挺起來很愉悅:“你這點兒道行。S鎮我都看見你在沙灘上寫我名字了,上課看我那眼神跟望夫石成精一樣。”
我聲音有些小:“那你喜不喜歡我。”
秦信望轉過來抱住我:“喜歡我,不喜歡早就把你給踹了,留着過年嗎?”
我把頭放在他頸窩裏:“新年已經過了,昨天過的。”
秦信望揉了揉我的頭:“我喜歡你,非常喜歡,聽清了吧。”然後他又說:“你看,有家有室的人換個賺錢的工作也挺正常對吧。”
黑暗中聽覺會變得跟清晰,秦信望這句明确到不能再明确的話在我腦子裏不斷盤旋,偶爾落地砸我一下,把我砸得暈乎乎的。
我覺得自己要飛起來了,秦信望這只貓終于踏進我懷裏,收起利爪,蜷縮着,選了一個好的姿勢,貓尾巴有一下沒一下的掃着我那種心,一直酥酥麻麻的癢癢。
我說:“聽清了。”然後我有些氣急敗壞:“看着我糾結好玩嗎?你怎麽不給我說啊!”
秦信望親我的眉毛:“小孩兒,我們有年齡差,還是師生,這些壁壘就橫在我們中間,我先告白哪天你變心是不是還要說我趁你年輕不懂事引誘你。”
我吻住他的唇,使勁地在他下唇咬一口,惡狠狠地警告他:“我不變心。”
秦信望笑:“疼死了,狗變的。好好好,你不變心,我是給你時間想清楚。”
我翻身騎在秦信望身上:“我想清楚了,我們做愛吧。”
秦信望悶笑一聲:“累不累啊?縱欲過度要腎虛,來日方長。”
我說:“你就是方長。”
秦信望笑:“我是你男朋友。”
我懷着一種微妙期待的感情叫:“男朋友。”
秦信望嗯一聲,給我一種安全而穩定的感覺。
我說:“你叫我男朋友聽聽。”
秦信望笑着說:“小男朋友。”
我笑着應一聲嗯。
秦信望摸到枕頭底下把手機解開,塞到我手上:“閑着就幫我辦件事兒,幫我發一句,小朋友上鈎了,撩到手了。”
黑暗中手機的光有些刺眼,我眯着眼睛看,是一個微信群聊,叫吃喝玩樂的傻白甜。
我暈乎乎的把那句話發出去,看見下面的回複,有些備注是本名的名字都很熟,上次秦信望生日見過的。
下面有人回:
-太慢了你。
-啧,請吃飯啊。
-弱雞,拖這麽久,換我分分鐘搞定。
-這回頂下啦吧?
-吃飯吃飯,要狠狠宰我們秦老師。
……
我知道了,這是秦信望比較親密的朋友圈子,他在宣布這件事。
秦信望把我從他身上扯下來:“睡吧,什麽事兒明天再說。”然後把我抱住。
我心想,如果愛情是可以測量的話,那麽我要每天測他兩遍,見你之前測一遍,見你之後測一遍,這個數據一點會每天都多一點。
我不會變心。
我沉浸在自己終于得償所願的幸福裏,像是小孩子過年拿到了最好看的那個玩具,聽見秦信望說:“睡吧,小男朋友。我琢磨琢磨你的封後大典!”
我要失眠了!
(完)
狗血的開頭寫成了甜文。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終于寫完了!本來以為昨天就能完結。
各位小可愛番外見!
希望之後兩個人也會和和美美每天耍流氓聊閑扯淡的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