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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隋程程心底驚濤駭浪, 面上強作鎮定,努力擠出一個笑:“你好,我是隋程程。”

林喜媛是聽過這個名字的, 韓菁菁從前在寝室裏不知道炫耀過多少次她有個表演系的系花朋友, 而且上一次團建時她看見韓菁菁朋友圈發的那張截圖,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 上面的名字就是韓菁菁。

跟程山合照的女生。

也很可能是七千分之一。

林喜媛:“林喜媛。”

她聲音有點淡, 從前的話她不介意程山跟哪個女生出現在同一張照片裏, 她不喜歡的時候當然不介意,但是喜歡的時候, 心眼比針眼都小。

隋程程感覺到林喜媛對自己的冷淡,她不由在心底冷嗤一聲,不過也就是個見不得光的, 只不過運氣好,不知道怎麽就搭上了程山這號人物, 現在還在自己跟前裝清高?倒是不知道林喜媛有什麽手段, 就算是薛家凱叫她妹妹。

想到這裏,隋程程看着林喜媛的時候, 眼裏帶上了幾分戒備。

隋程程不是喜歡遷就別人的人,見林喜媛對自己冷淡, 她也沒了什麽想交談的心思。

“行了,現在人都齊了, 走吧, 去樓上。”胖子說:“三兒, 你有挑選好的劇本嗎?”

今天的行程是程山臨時提議, 人都能聚齊,已經是很不容易。

程山搖頭, 他攬着林喜媛肩頭,“看看大家的意思?恐怖懸疑?”

說到這裏時,程山低頭看了眼林喜媛:“怕嗎?”

衆人起哄,胖子道:“三兒,不是說看大家的意思嗎?難道妹妹就等于大家?你做人不能這樣啊!”

程山被點名批評,也不惱,擡起頭眼神帶着挑釁:“對啊,有意見?”

“不敢不敢!”胖子說。

霍曲也笑了,開口道:“喜媛定吧,這裏就你年紀最小,照顧妹妹。”

林喜媛“唔”了聲,他們人不少,征求了大家的意見,最後選了難度系數高一點的刑偵的懸疑案,因為有殺人案,可能還有點恐怖。

到了樓上去存放随身物品時,程山拉着林喜媛走在大部隊後面,小聲道:“個子不大,膽子還不小?”

林喜媛不論怎麽看都是個聽話的乖乖女的模樣,可不像是喜歡蹦極尋求刺激的人,程山還以為她會選擇一些夢幻的童話的元素。

聽着程山的話,林喜媛哼哼兩聲,“別小看人!”

最後的事實也證明林喜媛還這是不能小看,整個案子,在裏面出力最多的就是顧銘和林喜媛兩人。

鼎鼎有名的顧律,一小時咨詢費五位數,腦子邏輯可比一般人不是強了一點。顧銘是什麽樣的人程山幾人心裏都有數,不過當林喜媛找出來兇手的線索時,大家還是有點詫異的。

出來後,隋程程是想挽着薛家凱一起去儲物櫃,結果沒想到她的那只手剛放上去,就被薛家凱拿掉了。

薛家凱盯上了前面走着的林喜媛,剛才在密室裏他可是被顧銘狠狠鄙視了一波,現在心裏還很有意見!

撥開了自己女伴的手的薛家凱并沒有觀察到後者是什麽表情。

而隋程程在聽着薛家凱一聲聲叫着林喜媛“妹妹”的時候,眼神倏然變得陰沉了些……

薛家凱毫無覺察,追上前面的林喜媛後,下意識想勾上林喜媛肩頭,結果那只手臂剛擡起來,就被程山一巴掌拍掉。

薛家凱摸了摸自己鼻尖,沖着程山翻了個白眼,然後又蹭到林喜媛身邊虛心請教:“妹妹你怎麽看出來兇手的?”

這個案件不止一個殺人犯,其中一環是連環殺人案中的其中一個被害者的母親最後變成了加害者,這轉變是林喜媛發現的。

林喜媛:“小芝死後,你們有沒有發現她母親在寫日記,上面不是有記錄自己關注的賬號的日常嗎?這些人或多或少都是當初小芝被綁架後跟着她身後追問挖掘信息的新聞媒體人。所以最後那些人的死亡雖然跟前面的連環殺人案很相似,但并不是出自同一人只手。雖然都是女性,但她們是沒有遭受到性侵害的受害者。這一點就足以跟前面的案件區分開來,給出的輿論線索說是作案時間已經有十幾年了,可能殺人犯在這期間有了轉變。但并不是這樣,這是個誤導線索,只是因為這是應該被區分開的不同兇手的殺人案。後面死亡的這些人,共同點不僅僅是女性,而且還有職業。在十年前最開始連環殺人案出現的時候,她們都參與過小芝的案件。小芝被綁架時,其母親說請媒體不要跟蹤報道,但是這群人為了博眼球或者報社效益之類的,實時進行跟蹤,最後導致小芝被撕票分屍。這一點,小芝母親不可能不憤恨,她已經準備好了營救女兒的資金。有了這個猜想,後面的線索就能聯系上來,也證實了這是兩起案子。”

走過來的顧銘正好聽到這裏,微微一笑,點點頭,“喜媛分析的很有道理,這個環節其實是取材于十幾年前一出很著名的撕票案。”

霍曲皺着:“這些人就是吃人血饅頭啊!”

顯然她也有聽說。

“這種蹭熱度的傷害別人的事情是從來都沒有間斷的,尤其是現在這種網絡信息傳播這麽快的時代。”胖子搭着薛家凱的肩頭說,“上次妹妹是不是在學校也被欺負了?三兒還在拍攝都跑回來,我們都吓了一跳。”

“沒事了。”林喜媛說。

“到底怎麽回事啊?問三兒他也不說,妹妹下次有事情也可以給我們打電話……”

林喜媛能感受到這群人的好意,她随口簡單說了兩句之前在學校跟韓菁菁的誤會,就準備把這事兒揭過。

接下來一群人去找地兒吃飯,進包間之前薛家凱忽然給程山遞了一支煙,兩人走到走廊盡頭。

“做什麽?”程山手指間轉着細長的煙身,沒點燃。

他沒什麽煙瘾,而且現在林喜媛在身邊,她不喜歡那個味兒,他也抽的更少了。

薛家凱擰着眉,上次程山在拍攝中匆忙趕回來的事情他沒怎麽放在心上,但今天又被胖子提起來,聽見林喜媛的話後,他總覺得是有哪裏不對勁。

“妹妹在學校被潑髒水的時候,是你回來前一周?”薛家凱問。

程山點頭:“嗯,怎麽?”

“有人對她寝室的女生說看見她上了豪車,所以才有後面那些事兒?”

“好像是吧,不過她們寝室的人已經道歉了。”程山說,他倒是想出手幫林喜媛直接解決,但奈何人家小姑娘意見大的很,根本不需要他插手。

薛家凱琢磨着時間,他記得很清楚那天他送隋程程回學校後,見到了林喜媛,當時他還給程山發了消息。現在直接搜索一下,時間就能對上。

想到某種可能,薛家凱臉上的神情不太好看。

他伸手拍了拍程山的臂膀,語氣微微沉重,“兄弟,這次是我對不起你。”

程山沒反應過來,用眼神示意問他什麽意思。

薛家凱沒多說,“會給你個交代。”

說着,薛家凱轉身走進了包間。

在薛家凱和程山聊天的時候,同一時間,林喜媛在洗手間遇見了正在鏡子前補妝的隋程程。

她跟這人不熟,林喜媛也就點了點頭後,準備離開。卻沒想到在走之前,在洗手臺前的隋程程主動找她搭話了。

“我還不知道我們學校有這麽有本事的人,竟然勾搭上了程山。”

林喜媛擰眉:“勾搭?”

她從小受到的教育讓她異常不喜歡這個詞。

隋程程像是沒看見她難看的臉色,腹诽着裝什麽清高,“你怎麽認識程山?”

如果不是一個圈子的人,幾乎很難跟像是他們這樣人有交集。

林喜媛:“這點我需要告訴你?”

她們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

隋程程:“你這麽清高做什麽?那些法子你以為我是不知道?不是在會所做小姐,就是被人介紹,你哪種?”

林喜媛還真不知道這裏面有這些……市場?她無意了解,但現在聽着隋程程說話這意思,讓她覺得很不舒服。宛如是待價而沽的商品一樣,特別沒有人格。

她臉色倏然冷下去,倒是從前給人的那種随和感一下就變得不見了,反倒是有幾分壓迫。

林喜媛微微拉扯着唇角,這笑看起來冷然又帶着譏諷:“像你一樣?”

“你!”隋程程沒想到都到了這種境地,林喜媛居然還能反咬自己一口,不過她很快恢複正常,關上手裏的氣墊蓋子,靠着大理石洗手臺:“我不一樣,我是出席活動認識的凱哥,跟你不同……”

她說這話時眼底有透着幾分高傲,好似她就是比旁人高貴幾分一般。

林喜媛聳肩:“我沒說我們相同,既然這麽想留在他身邊,那記得抓得緊一點。”

她臉上帶着的笑,只是那雙看着隋程程的眼睛卻是沒丁點笑意。

“你沒必要這麽跟我針鋒相對吧?我今天就是警告你一句,你現在跟着程山就安安心心跟着他,別想打其他什麽注意!做人不能太貪心!自己是什麽樣子,也得有個認知吧?”隋程程見林喜媛就要離開,拉住她趕緊開口說。

她上次回學校的時候就發現薛家凱很是關注林喜媛,今天又是這般。

在圈子裏送女伴的事情并不少見,她可不希望到時候林喜媛到了薛家凱身邊。本來這段時間薛家凱對自己已經夠冷淡,如果再來一個他好奇的林喜媛,隋程程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保持住現在自己的位置。

從遇見隋程程被堵在洗手間到現在為止林喜媛都覺得莫名其妙,現在聽見隋程程這話,更是不知道她這宛如失了智一樣教訓自己到底是想說什麽。

就在林喜媛覺得無語的時候,最裏面洗手間的門開了……

林喜媛和隋程程同時回頭,就看見霍曲面無表情出現在她們身後。

林喜媛只覺得意外,她招了招手:“小曲姐。”

相比于林喜媛的淡定,隋程程顯得要不安很多。她知道霍曲的身份,上一次她跟着薛家凱去會所時,出門的時候就看見霍曲,兩人還打了招呼。而且,被薛家凱叫“姐”的人,能是什麽來頭?她不用多想也知道這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人。

“霍小姐……”隋程程的聲音就要小很多了,還帶着忐忑。

霍曲沖着林喜媛微微點頭,“抱歉,我是想等你們走了再出來。但是……”她頓了頓,又看着一旁緊張不安的隋程程,頂着一張仍舊沒什麽表情的臉開口:“你太傻逼了,不想再聽。”

林喜媛:“……”

這姐妹,真是耿直girl……

而隋程程在聽着霍曲這回答時,整個人臉色都沒法看了,慘白慘白。

她心裏當然生氣,可對着霍曲,她的确又不敢發火,只能憋悶地自己忍着。

林喜媛想,霍曲絕對是一擊即中的那種又冷又飒的路子,而且在擊中後,絕不給人反擊的機會。

果然,就在此刻,霍曲走到林喜媛身邊,伸手搭在她肩頭,睨着隋程程:“薛家凱真是越來越胡來,什麽樣的女人都能看得上?鼻子動了,山根動了,下巴也動了,嗯,薛家應該是不會接受這麽一個到處都動了可能還換頭的人做媳婦兒。整容沒什麽,我就是在想你教訓喜媛要讓她對自己有正确認知,你有嗎?就這麽教訓人?”

當然霍曲這話也真沒什麽要聽到隋程程回答的意思,她直接點了點林喜媛的腦袋,語氣帶着幾分長姐般的指揮:“走了,跟上!”

雖說聽着像是命令,不過林喜媛倒一點也沒覺得有什麽不舒服,倒是笑了笑,跟在了霍曲身邊。

而這時候獨留在洗手間的隋程程則是一臉灰敗。

她不知道為什麽霍曲這樣看着就不好親近的人會幫林喜媛講話,甚至還話裏還隐隐約約帶着幾分維護的意思。

林喜媛跟着霍曲走進包間,霍曲說:“你這也是太好說話了,跟那種人客氣什麽?薛家凱的狗脾氣我還不知道?你對那什麽程程的不滿就一句話的事情,薛家凱身邊女人多了去,她還能成為唯一?又不是必需品!”

林喜媛被她這番話教訓得覺得好笑,正憋着笑想說什麽,就看見霍曲又站了起來,給不知道什麽時候推門進來的程山讓了個位置。

林喜媛:“……”

霍曲在另一頭沖着她眨了眨眼睛。

林喜媛晚上很早就被程山送回了家,她并不知道現在剛解散的飯局後,隋程程就被薛家凱教訓了。

薛家凱心情不好,沒拐彎抹角,直接問隋程程想做什麽。

他對身邊跟過的女人都挺好的,要求也不多,但唯有一點,要聽話。

隋程程背着他搞得那些事情,顯然已經超出薛家凱能忍受的範圍。

隋程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霍曲最後那一下在衛生間給她刺激狠了,聽見薛家凱對自己的指責甚至要分手時,頓時慌了,拉着薛家凱,還以為是因為林喜媛說了什麽,口不擇言辯道:“凱哥林喜媛她有什麽好?從前她是什麽樣子你都沒見過,現在她還在程山身邊都能勾引你,她對你真不會是真心的……”

這通話着實把薛家凱都給說懵了,林喜媛和他?

聽到這裏,薛家凱臉色更難看。

這女的腦子裏都裝着是廢料嗎?倫理片看太多?

薛家凱甩開隋程程抱着自己的手,冷着臉:“你他媽腦子有病?”

忽然這一下,他有點明白其中關節。

“妹妹在學校被人倒髒水的事情你有沒有插手?”

隋程程沒想到這時候他翻舊賬,而且還是自己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被人知道的事,臉上的神情變得更加驚慌,猶豫着沒有開口。

“老子不打女人,但是你別逼老子破例!”薛家凱看着跟前的人吞吞吐吐的樣子,心裏不由一陣怒火,這模樣八成是脫不了幹系。

薛家凱給人的感覺一直都是體貼女人的,出手又大方,隋程程什麽時候見過他這樣像是閻王的模樣,當即又要哭,“我,我也沒想過韓菁菁,會,會鬧的整個學校都知道,凱哥,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這就是承認了。

薛家凱揉着腦門,他媽的還真是見鬼了。

看着隋程程哭哭啼啼的樣子,他心裏一陣煩躁。

“你他媽腦子是有病嗎!林喜媛跟你有屁的關系?你有事沒事去招惹她做什麽!”

隋程程抽泣着:“你,不是喜歡她嗎?”

“操!”薛家凱狠狠地推了推隋程程腦門,“三兒的未婚妻,老子對她有個屁的喜歡!老子妹妹,喜歡?亂-倫嗎?傻-逼!”

這話掉下來砸在隋程程腦門上,宛如一記鐵錘,她腦子裏一陣嗡嗡作響。

“未,未婚妻?”隋程程呆滞得連哭都忘了。

她當然是聽說過程山的未婚妻的,這個男人在節目上不止一次提到過,只不過這麽多年也沒有人知道程山未婚妻是的誰,又見他說的那麽坦蕩,很多人包括她都當成一句玩笑話。

但現在,聽着薛家凱這話,隋程程徹底淩亂了……

程山真有未婚妻?而且未婚妻就是林喜媛?

這消息,讓她半天回不了神。

薛家凱看着她一臉呆滞,也懶得再理會,“跟了我一場我也不為難你,房子那邊搬走,今天的事情閉嘴,不然……”後面的話不需要他多說,想來隋程程也知道。

很快薛家凱開着車離開,而隋程程站在夜色裏,臉上還有未幹涸的淚痕。

她像個木頭人一樣在路邊站了很久,最後發出一聲笑,聽起來像是對自己的譏諷……

難怪。

薛家凱那麽親切叫林喜媛“妹妹”……

難怪。

她今天進門時看見程山那麽溫柔。

還有,難怪今天霍曲直接幫着林喜媛講話。

原來她們早就是一路人,而她還自作聰明覺得高人一等……

隋程程的笑聲越來越大,最後捂着臉蹲在了地上,那笑聲漸漸地,也變得像是嗚咽聲一樣,随着夜風被刮走了……

節假日過得很快,初五早晨,林喜媛就跟着京雅女士去了百貨樓。

早先打過招呼,林喜媛先在休息室見到了黃金珠寶的代言人溫華。

90年代紅極一時的港星,如今溫華已經年僅五十,但保養得當,看起來不論是身材還是容貌,都能跟年輕姑娘比拼一番。

哪怕是現在,網上時不時還有人會拿着她們那黃金一代的港姐照片回味。

見到溫華本人,林喜媛還是有點微微詫異的。

畢竟一開口,那濃濃的塑料普通話,簡直要逼着她耳朵離家出走!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哈哈自動帶入蔡少芬的普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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