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整堂課慕荷都聽得很郁悶，倒是姜永恩十分認真，他拿着筆，在筆記本上做着筆記。
她神游的時候目光停留在他的字上面。
他寫字時看起來不太用力，輕掃而過，筆勢間卻盡顯清秀的骨格，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姜永恩用筆輕輕敲了敲她的手背。
“好好聽課。”
“……”
下課鈴一響，慕荷就迅速把書攬了過來，裝進書包，整個人起立，示意他讓一下。
姜永恩起身，微微側身，就在慕荷要離開的時候，他拉住她書包的帶子。
“幹嘛？”
“筆記。”他一邊拉開書包的拉鎖，一邊低低道：“你上課那麽一直看我，我會不好意思。”
“……”
慕荷的身子僵在原地，她沒有作聲，直到他幫她把包拉好，慕姑娘才道了句謝謝，迅速閃人。
姜永恩看着她逃開的背影，心情愉悅。
同窗的某男看着此情此景，感嘆自己真是活該沒有女朋友，大神都那麽積極主動的追求，他等還不該努力學習一下？
這天晚上在實驗室搞定了當天任務的姜永恩一結束便去慕荷他們實驗室門口“蹲點”……
可惜，慕姑娘沒在。
第二天仍舊不在……
日複一日……
不是這麽躲着他吧。
其實，姜永恩想多了，這幾天慕荷被劉教授派去F公司，與現在手中進行的項目進行對接。
F公司在外地，趕着動車回來的慕荷剛到本市就返回了實驗室。天已經暗了下來。趁着現在的思路比較清晰，她打算把手上的資料好好整理一下。
昨天本市下了今冬的第一場雪，通往實驗樓的路旁綠化帶上白蒙蒙的一片。
她提了提脖子上的圍巾，忽然想起來，這條圍巾是姜永恩的，這些日子還沒有還他。
心裏的某個地方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她小跑進了實驗樓，把圍巾摘了下來，放到了臂彎裏。
還沒走到實驗室，就看到了門口一個颀長安靜的身影。
他坐在實驗室外的長椅上，修長的腿輕疊在一起，膝上還放着筆記本。
她慢慢走近，發現他睡着了。放下包，緩緩蹲下身靜靜看他。
走廊白色的光打在他臉上，明暗恍惚，俊雅中帶着那麽一絲溫暖，她第一次見他就想，那張臉，确實挺适合做電腦壁紙的。
姜永恩的呼吸很輕，手還放在鍵盤上。電腦還沒有關，亮着的屏幕上她不太熟悉的一行行代碼。
哎……這樣睡會着涼的……
她小心的移開他的手，想把電腦關上。卻在碰到他手的那一刻被反握住。
姜永恩倏地睜開眼睛，長長的睫毛下那雙黑瞳在看到她的時候閃過一抹光彩。
四目相視間，他講的第一句話是：“你離我這麽近是要偷吻我嗎？”
她垂下眸，“你想多了。”說着，要抽出被他緊握的手。
可是，姜永恩卻沒有絲毫放開她的意思。
他微微皺眉，“怎麽搞的，手這麽涼？”
餘光掃到她臂彎間的那條圍巾，他一手移開電腦，直起身子，雙手合握她的手。
暖暖的溫度毫無預警的傳來，他認真的握住她的手，好像別無他想。慕荷秀氣的眉毛湊在一起，她用力的想抽出手，卻發現被他握得更緊。
理所當然的口吻：“給你暖一下。躲什麽？”
“正常人都會躲的！”
姜永恩頗有意味的回她：“你确定？”
“嗯……”
慕荷舒了口氣，這幾天她想得很明白了，那麽多的巧合，他對她的态度，雖然知道他的心思，可是她還是決定把話說清楚，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快，說出口的話聽起來卻很平靜：“姜永恩。”
“嗯？”
他凝眸看她，慕荷不知道當時自己哪來的勇氣對上那雙幹淨清亮的雙眼。
“我現在不想談戀愛。”
果不其然，那雙溫暖的握着她的手減輕了力度，但仍舊不能讓她抽出來。
姜永恩默默看她，幾天沒有見到她，他覺得心裏少了些什麽似的，晚上總會來實驗室看看她在不在。
她的黑發披在肩上，瘦削白皙的臉上看上去有些疲憊，她蹲在他面前，本該看着已經卸下了防備，說出來的話卻讓他的心狠狠一頓。
“嗯。”他應了一聲，澄澈的眼睛了暗含情緒。
被他看得有些心悸，慕荷慢慢的說：“上次籃球比賽謝謝你對我的幫助，你送我的那個護膝我很喜歡。”
姜永恩坐在長椅上，她站在他面前不到一步的地方，讓姜永恩想起了一句詩：
離你越近的地方，路途遙遠；最簡單的音調，需要最艱苦的練習。
他終究還是松開了她的手。
慕荷看着他起身，将電腦裝進包裏，他高高瘦瘦，冬日的呢子大衣穿在他身上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慕荷想起來要還他東西，她遞過圍巾給姜永恩。
“還有這個，謝謝。”
姜永恩口中淡淡道：“我說過我不接受口頭的感謝。”
“別開玩笑。”
“我一直都是認真的。”
慕荷聽着他的話，心上好像有了一紋小小的裂痕。
“替我系上，算謝我了。”他音調絲絲涼涼，容不得拒絕。
姜永恩輕低下頭，等着她的動作。
慕荷看他沒什麽表情，微微踮腳，一環環的把圍巾纏繞上去。
黑色的圍巾好像還帶着她的體溫，姜永恩就那麽安靜的看她。
燈光清照下，他能看到她狹長睫毛的陰影，映在那如瓷的肌膚上。
她系好了，擡頭對上他的視線。
“慕荷，你讓我覺得好失敗。”
說完這句話，姜永恩提起包往前走。
“姜永恩……”
慕荷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該繼續說什麽。
姜永恩走在前面，走廊的燈照在他身上，扯出一條淡淡的影子。“今天先回去吧，我送你。別的事以後再說。”
“我覺得……”早點說明白比較好。慕荷還沒說完。
便聽到前面的男生聲音壓抑着多年的深情，有略略的低沉：“我明明是在暗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