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送走她的慕正昇的坐在車裏,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叫司機開車回去。
旌旗之游,四月維夏。
那時候的慕正昇并沒有想到就是這樣的一次相遇,改變了他日後的軌跡。
而姜允河也沒有料到,一次不能再普通的送別,竟讓他承諾了一個永別。
游夏是懷着一個顆難過的心回到家的。她那麽努力的考進他的學校，想靠近他，可是姜允河的一句話卻将她的心推入了谷底。
“她是我妹。”
妹妹，确實，他從來都把當她妹妹，青梅竹馬的年華,好似透着酸奶的味道,濃郁的沉浸卻因為微微的酸澀惹得神傷。
姜允河是優秀的，從很小的時候游夏就認識到他和她的不同。他喜歡的東西她永遠都不能輕易理解；他休息的時候總是看她看不懂的書；他總是凝神于一物,最後作出精準的總結。游夏覺得他是她一直追趕的目标，卻好像永遠無法企及。
她沒有對他直接說過喜歡，她以為他可能會稍稍明白一點她的心思，可是，她把他想得和其他男孩子一樣了，姜允河是不同的。
于她而言，他是唯一的。
雖然姜允河的言行告訴了他們之間的距離，游夏仍舊不想放棄。
新學期開始的時候，她鼓起了勇氣打算對他展開真正的主動追求。
再次遇到慕正昇是在姜允河宿舍的門口。他穿了一身深藍色的襯衫，透着和他那個年紀不符的沉穩，修長筆直的褲管和搭配簡單的鞋，他背着包，在看到她的時候動作有輕微的停頓。
“你好。”游夏揉了揉眼睛，向他打招呼，“上次真的謝謝你了。”
對面的男生無疑是英俊的，如果說姜允河是一枚晶瑩剔透的玉，溫潤中透着不可捉摸，這個叫慕正昇的男生則給人一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他只是不語的看她，便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壓迫感，那個氣場讓她覺得怯步。
他打量了她一會兒，開口直接得讓游夏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在哭什麽？”
游夏的臉一紅，雙手背到身後，支支吾吾的找不出話語。
“你吃飯了嗎？”他看她答得費力，也沒再多問而是轉移了話題。
“還沒有……”她這裏等姜允河已經有好半天了。
他走到她面前，容不得拒絕的語氣：“我也沒有吃飯，那一起吧。”
游夏不知道是怎樣挪動腳步的，也許是因為他的口吻太過強硬，也許是因為自己等得太累……
吃飯的時候，游夏看到了排隊打飯的姜允河，他手裏拿着三個飯盒，看樣子是要給實驗室的師兄弟帶飯，人群中，他注意到她，也注意到了她身邊的慕正昇。
“沒想到會見到你們一起來吃飯。”姜允河說話的時候眉毛輕輕上揚，唇畔有微微的弧度，眼睛裏亮晶晶的，看着那麽有智慧。
游夏馬上站起身，幫他拿過一個餐盒，“允河，你是要回實驗室嗎？”
姜允河點頭：“最近老大手裏的項目追得急，我們這些苦力正在加班加點。”她好像要再說什麽，卻看到姜允河走到慕正昇身邊，掃了眼他們的餐盤，“慕正昇，做得不錯。”
慕正昇不語，只是看向他的目光有些許的冰涼。
姜允河輕松道：“她從來不吃胡蘿蔔，真所謂是一物降一物。”
慕正昇眼神悠揚，嗯了一聲，沒再理他，繼續自己的晚餐。
吃過飯，他便和游夏道了別，回宿舍的路上，慕正昇心裏有隐約的不爽。他清楚的記得剛剛游夏看姜允河的眼神，姜允河對于游夏的态度。算了，事不關己，他向來對別人的事沒有興趣。
只是，這次——有了例外。
他在某個自習室遇見過游夏後，會不自覺在路過的時候搜尋她的身影。
他在去食堂的次數增加了，心底好像隐隐有什麽期待。
他在姜允河的宿舍門口總能看到她孤單等待的身影。
心底裏有什麽被撼動，只可惜，她等的人不是他。一種道不清說不明的感情或是羨慕或是嫉妒在冥冥之中緩緩發酵。
每次他看到游夏來找姜允河，胸腔裏會漸漸升起一種澀酸的情緒，那是他第一次邀請一個女孩子進自己的房間。
有時候游夏也會拜托他幫忙稍些東西給姜允河。
慕正昇第一次覺得，被人喜歡其實是一種很神奇的感覺，在她心裏，她喜歡的那個人可以完美到像個天神。
可是，那樣完美的人是不存在的。
他們之間像是朋友，他們的話題總是圍繞姜允河。
慕正昇聽着游夏的話，只是點頭，偶爾也會為她提一些建議。他的話常常一針見血，讓她無所适從。心裏難過後，卻發現他的話其實是良藥苦口。
一天夜裏，游夏來到姜允河的宿舍，狠狠的敲門，沒有人應。
走廊裏別的寝室的男生忍不住好奇的伸出頭來想探個究竟。游夏一邊哭一邊狠勁的敲着姜允河寝室的門。
慕正昇感覺事情有點不對勁，跑出來的時候看到宿管正想把游夏從地上拉起來。
慕正昇一把扯開他的手，嚴厲的目光讓宿管不禁收回自己的動作。
“這是我的朋友，你不要動手動腳。”然後，第一次用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溫柔的語氣同她講話。
“游夏，不要哭，進來說。”
說着，轉向宿管，語氣裏透着冷峻：“我安撫好她的情緒後會把她送出去的，抱歉。”
游夏渾身帶着酒氣，眼裏的淚水洶湧，漂亮的睫毛上濕漉漉的，那無聲的目光透過瞳仁清晰的傳遞着絕望。
“我再怎麽努力他也不會用看待女人的眼光看待我！我在他心裏永遠都是妹妹！我不是他妹妹！我沒有哥哥！”她一向溫和，卻沒想到失控到如此。
他蹲□子，心有鉛重。
聽到她顫抖的聲音，飽含了多年的感情。
“我為了他做了那麽多，為什麽他的眼裏卻看不到我？我的努力不夠嗎？我還要再怎麽努力才能擁有他？”
她自顧自的說了很久，直到說累了，慕正昇才講了一句。
“你為自己哭泣，是難過；你為他人哭泣，是悲傷。而我們獨立的活着，可以允許自己有片刻的難過，卻不能永遠悲傷下去。”
他扶起她，語調中完全聽不出他真正的情緒：“游夏，不要停在這裏，路還要繼續。”
送她回了宿舍，慕正昇一個人走在路上，這時，有很熱烈的讨論聲從不遠處傳來。
“……不可能！只要有一種排斥就會有第二種，我們根本防不過來，不能移植。”是姜允河的聲音。
“可是不試試怎麽知道？”聽上去像是他的室友。
“你拿什麽試！？有多少個人能接受？”姜允河顯然讨論的非常激動。
慕正昇第一次覺得自己那麽沖動，他一向成熟穩重，喜怒不形于色。他加快步伐趕上了姜允河。
一個毫不客氣的拳頭打向他。
大家都吓了一跳，姜允河沒料想到會有這樣的突發情況，而這一拳太過用力和突然，他被打退兩步，嘴角帶血。
“因為游夏？”姜允河冷冷的看着他，一語中的。
兩人之間，劍拔弩張。
慕正昇目光如刀斧，“你還會想到她？我沒想到你的心裏還會有她的位置。”話未說完，姜允河一個拳頭也打了過來，兩個人都挂了彩。
“她是我什麽人，用不着你操心。”姜允河将肩上的書包扔到地上，“慕正昇，你喜歡游夏就自己去追，我不會攔着你。”
周圍的同學見到兩人的陣勢，不由得後退，一個是政治系的驕子，一個是醫學系的天才，這情景……百年一遇！
“她心裏全是你，你卻這樣對她？”
“我從小把她當我親妹妹一樣照顧，這種感情到死也不會改變。”
“姜允河，你怎麽舍得？”慕正昇眯起眼睛。
黑夜，起風了。
“慕正昇，你管太多了。我的感情是我的事，她喜歡誰我也無法左右。今天我把話和她說得很清楚了，我從來都沒想過要傷害她，那是我妹妹！我不可能明知道我不能像戀人那般愛她，卻給她海誓山盟。”
慕正昇冷冷的應了一聲，完全不像平日裏那個內斂沉穩的他。
“要是她再為你哭一次，你他媽的給我做好覺悟。”
作者有話要說：看文……這章好像不能開心~~~~(>_<)~~~~ 上一代的感情，我一直糾結來着，但是，對于整個故事來說，卻不能缺少。
雖然大家可能不能看文開心，但是這樣吧：看我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