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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決裂

“不管怎麽樣,我都不會再讓你受什麽委屈了。”單遠澤仿佛沒有聽見蘇半夏那刺耳的話,平靜地說道,然後轉身離開。

等到那個身影完全消失,蘇半夏強撐的身體再一次癱軟下來,眼眸是死水一般的平靜。剛才的那一番話用盡了她的所有氣力,她不知道現在她想要幹什麽,該幹什麽,只是單純地覺得好累,心好累,累得她都沒有欲望再活在這個世上。

“半夏……”蘇若擔心地呢喃着她的名字,她的狀态實在讓人很憂慮,蘇若到是想讓她好好地狠狠地哭出來,也好過現在的一聲不吭。

“你讓我一個人靜一下。”蘇半夏疲累地說,連聲音都是沙啞的,剛才的崩潰已經是她身體裏的唯一一點力量了。

親子鑒定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那張證明她和單遠澤之間關系的鑒定單,讓蘇半夏的心徹徹底底地失去了跳動的活力。

有沒有一種藥是可以讓人忘記一切的,忘記那個她刻骨銘心的人是她哥哥這樣殘酷的事實??

而在家裏養傷的單郁助正躺在床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機屏幕,他怕萬一半夏來電話他接不到,可是直到現在,她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過,甚至短信都沒有。難道她就那麽不在乎他們之間的關系嗎?任由他誤會也可以?單郁助的心難受極了。

單郁助翻了個身,面對着巨大的落地窗戶,左耳的耳釘在陽光下反射出奇異的紫色光芒。難道是他錯了?他不應該生氣對嗎,他不應該不相信她的,那麽多年的感情,他怎麽能不相信她呢?那些話,只要稍微理智地想一想,就可以知道是氣話。而他竟然選擇不聽她的解釋轉身離去,所以她在生氣吧。

單郁助一挺身,便從床上坐了起來。可是不管怎麽樣,拿他當作擋箭牌也是不應該的啊。至少要小小地表示一下歉意吧。單郁助像個傻瓜一樣,又是自責又是賭氣,最後還是決定去找蘇半夏。算了,還是偶爾讓她小得意一下,這次就去找她讨個說法。

今天的天氣有點陰沉,雲層壓得很低,像一張細密的網,緊緊罩住整個城市,讓人有點透不過氣。還只是清晨,卻看不見一絲陽光。蘇半夏郁郁地走在路上,她已經請了兩天假了,要是繼續請,難免會有閑話。公司早就有人猜測她和蘇城一之間的關系,說她是蘇城一的地下女友,她對這些八卦根本不感興趣,也不在乎他們說什麽,只是顧及到了蘇城一,畢竟他是董事長,被人說閑話總歸是不好的。修養了兩天,身子還是有點虛,胃口奇小,以前總覺得電視上那些女主角為了愛情死去話來,吃不下飯睡不着覺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可是現在她親身經歷了,才發現原來真的有這樣的事情。

蘇半夏整個人憔悴不堪,臉上有很深的眼袋,那咖啡色的眼眸暗淡無光,連走路都是恍恍惚惚的,十字路口,還只是紅燈,她便渾渾噩噩地把一只腳踏出去了,疾馳而來的車立刻發出尖銳的叫聲,蘇半夏一個激靈,回過神來。有些茫然地看向司機。

“找死啊你!!”司機毫不猶豫地爆粗口,撞死人他可賠不起。

蘇半夏還是那麽茫然,眼珠吃力地轉向司機,那種無神的樣子簡直就是一個死人。司機吓到了,詛咒一句:“呸,真晦氣。”便開車走了。

馬路另一邊的單郁助恰恰看見這樣的蘇半夏,他也不管擁擠的車流,不管不顧地奔過去,把蘇半夏拉到一邊,有些責備地罵道:“想什麽呢你?!”

蘇半夏沒有焦距的眼睛逐漸将視線定格在單郁助的身上,眼睛裏迸射出一種複雜難以言喻的光,突然她狠狠地甩開了單郁助的手:“別碰我!”

單郁助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吓到,那只被甩開的手就那麽尴尬地放在空中,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着蘇半夏。

一時間,劍拔弩張的氣勢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來。

“你來幹什麽?”蘇半夏撇過頭,不忍看他受傷的表情,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溫度。

“來聽你解釋,”單郁助還以為她是在氣自己,頗有些委屈,“這兩天你也不來找我,只好我來找你要個解釋。好吧,現在你說吧,你說完我再考慮要不要原諒你。”

望着眼前有點孩子氣的單郁助,蘇半夏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就掉下來了。她努力地穩住自己的情緒,淡淡道:“沒有什麽好解釋的,你聽到的事實就是那樣。”

單郁助一怔,沒有想到她的回答竟然是這樣的,好似只是一件無關痛癢的事情,而他卻在家裏糾結了那麽久,就像個傻瓜。可是為什麽是這樣,不應該是這樣的。她在生氣嗎?想到這兒,單郁助摸摸鼻子幹笑道:“半夏,你在生氣嗎?那天是我不對,我不應該不聽你解釋,可是……”

“那天我說的是事實。”蘇半夏冷冷地打斷他,抑制住從胸口湧上來的疼痛,她不能在他面前顯露出不忍,不能,絕對不能!

單郁助退後一步,仿佛在他面前的蘇半夏是他不認識的,“你說什麽?”聲音中有些不确定。

“你只是我用來報複林素暖的工具而已,”蘇半夏懶懶地擡眼,眸光冰冷,“這樣說你明白了沒有?”

剛才還很吵鬧的車道忽然一下子靜了下來,單郁助感覺自己像是失聽了一樣,全世界只剩下蘇半夏的那句話:“你是我用來報複的工具。”工具……工具……單郁助身子一顫,差點要跌倒,那句話就像一把手術刀,毫不留情地剖開他的胸膛,把他跳動着的心狠狠地插上一刀,然後拔出來,再插上去,如此反複,直到痛得他沒有感覺。

直直地看着蘇半夏,窒息的幾秒鐘後,單郁助突然就笑了:“半夏,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玩。那天是我不對,別生氣了好不好?”

聽着他溫暖地哄她,蘇半夏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落下,她不想離開他,可是這種亂倫的關系萬一被曝光,不僅單氏會遭受前所未有的沖擊,連郁助都會被世人指指點點,她不想讓他痛苦!

“我說了你是我報複的工具,該死的!你沒有耳朵嗎?!”蘇半夏聲調上揚,眼淚在落下的瞬間被她揩去,她不能軟弱!

“我,不相信!”單郁助上前緊握住蘇半夏的肩膀,有些失控地叫喊:“我不相信,你聽見沒有,我不相信!五年的感情,怎麽可能只是利用?!蘇半夏,不要開這麽大的玩笑,我真的會生氣!”

“相不相信是你的事情,和我沒有關系,”蘇半夏很冷靜推開他的手,精致的臉一如既往的冰冷,仿佛回到了高中時代那個拒人于千裏之外的蘇半夏,“原本還想和你繼續下去,可是既然你已經知道真相,我想那就結束吧,反正都是年輕人,好聚好散。”她說的那麽輕巧,好像在說“我吃過飯了”那麽簡單。

“好聚好散?”單郁助咀嚼着這四個字,棱角分明的臉龐滿是哀傷,複而他又重新握住她的肩膀,綻開笑容道,“半夏,你只是在和我開玩笑對不對?你是在生氣我那天我沒有聽你解釋,所以在懲罰我對不對?我向你道歉,我以後再也不會不相信你了,我們結婚,我們現在就去領結婚證。伯母那邊我會去搞定的,你看我們都在一起五年了,應該要結婚了。我們可以生好多寶寶,男的跟我姓,女的跟你姓,然後都讓他們去學鋼琴,讓他們變得像你一樣出色,好不好,半夏?”

近似乞求的聲音,雖然是笑着說的,可還是有一點哽咽。蘇半夏的眼淚一下子又就出來了,她飛快地抹去,眼睛直視單郁助,嘴角挂一絲冷笑:“單大少爺,你有點男人樣好不好?在衆目睽睽之下求一個女人你不覺得丢臉嗎?我都說得明明白白了,好聚好散,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握在肩膀上的手終于無力地垂下,單郁助詫異地看着蘇半夏,像在看一個陌生人,蘇半夏撇過頭,臉色不悅。怎麽會是這樣的,前幾天還在讨論結婚的事,為什麽一眨眼就可以變得這麽冷酷無情?到底是五年來你一直都在欺騙我,還是你隐瞞地太深,我根本沒有看出來?

“我不知道到底為什麽你要和我分手,可是你至少要給我一個理由,讓我死心。”單郁助一動不動地看着她,想要看出一點點的破綻。

“你對我沒有利用價值了。林素暖那邊已經沒有動靜了,那麽你的使用期限就到期了。”

“蘇半夏,你簡直就是魔鬼!”單郁助轉身狂奔,顧不得身後的汽車差點将他撞倒,他只想逃跑!丢下蘇半夏一個人在人潮擁擠的街上,她突然感覺到周身冰冷,于是只得抱緊自己的手臂,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蜷曲成一團,長久,終于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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