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有魔法的糖果
蘇半夏殘忍地笑了,笑得很大聲,笑得她的心髒也在嗡嗡地疼:“單郁助,你不是我說我貪慕虛榮嗎?那麽你覺得我要過上好日子500萬會夠我花嗎?不找個大老板養我,我拿什麽錢去買奢侈?單郁助,你別天真了,愛情,這東西早過時了,現在好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
小武臉色凝重地看着她,明明就不是這樣子的,為什麽要撒謊,為什麽要讓別人覺得你是一個愛慕虛榮的女人?!愛他對吧,否則,怎麽會撒謊撒得那麽痛苦?有什麽苦衷值得毀了兩個人的幸福,還要落得那麽悲慘?值得麽?
“蘇半夏,你無藥可救了!”單郁助暴怒,将手中的東西狠狠地砸向她,轉身進了車,引擎一動,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狹窄的小巷。
那東西的包裝盒恰好劃過蘇半夏的側臉,棱角将她白皙的臉劃出了一道紅印子,她沒有理會,只是彎下腰,伸手去撿那個瓶子。是擦傷的藥膏,因為昨天她的手被孫正平踩住,碾了幾下,擦傷有點嚴重,他是來送藥膏的!
蘇半夏死死地捏住小小的藥膏,心像被一條小蛇纏住,越勒越緊,勒得她喘不過氣。明明相愛,可是偏偏要相互傷害,她有時候會恨命運的不公,她的胎記代表着詛咒,可是為什麽不能只讓她痛苦,為什麽她身邊的人比她更加痛苦,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她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這兩年的經歷都已經統統化作烙印深深地刻在她的身上和心上,她早沒有了淚水,也沒有了抗争的勇氣。她就像一個玩偶被生活随意地玩弄,她的不甘和倔強,早在洛卡卡出事之後被磨得幹幹淨淨,生活所迫,萬般無奈。當這兩年的猶如人間地獄的生活過去,她才明白,其實小的時候乞讨還是很幸運的,至少不用被人逼着笑,只不過少點施舍錢罷了。可是當一個比你地位更高,權利更大的人物讓你笑的時候,你就不得不笑,因為,他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公平,那只是有錢人的玩意兒而已。
她終于知道,命運,它總是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而她,違抗不了。
“半夏,你怎麽樣?”小武想撫一撫蘇半夏臉上的傷痕,可是寬闊的手掌終究停在了她的眼前,他明白,他不是她的男朋友,連想要疼惜她的資格都沒有,他只能抱緊渾身僵硬的蘇半夏,下颚抵住她的頭,輕聲道:“半夏,和我在一起吧,我會好好照顧你,永遠都不會讓你手上。”就算現在這樣趁火打劫不對,可是他不介意,為了她,他不介意做一次混蛋,不,是再做一次,他欠她的實在太多,而他愛她也是在太多。
蘇半夏只是死死捏住那個瓶子,仿佛沒有聽見小武的話,仿佛她的世界只剩下她自己一個人,就算小武抱得再緊,也始終溫暖不了她已經冰冷的心。
當噌亮的皮鞋出現在蘇半夏的面前,她驚喜地擡頭,才發現原來不是她心裏的那個人,是紀初浩,他掃了一眼小武背後的行李箱,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他蹲下身,直視蘇半夏,口氣淡淡:“不要試圖再一次逃走,既然郁助找到了你,有些事情他不弄清楚是不會放你走的,別白費力氣了。”
他環顧四周,問:“卡卡呢?”
蘇半夏這才回過神,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連忙站了起來,因為長時間下蹲,她一下子頭暈目眩,踉跄了一下,小武連忙扶住她,但還是止不住她雙手的顫抖:“卡卡,卡卡……我要去找她……”
“半夏,你別急,她能走動的就那麽幾條街,一定能找到的。”小武見蘇半夏那麽痛苦,連忙安慰道。
“卡卡她不認路……小武,你知道她不認路的……”蘇半夏心慌意亂,能讓她這麽慌張的只有洛卡卡一個人。
“我們分頭找。”紀初浩抛下一句話便像外面走去。
三個人立刻分頭去找,小巷裏完全沒有,只能上街,現在還是早上,有很多店鋪沒有開門,但是早飯店卻早已是人頭濟濟,蘇半夏猜想她是餓了,去找吃的,所以叮囑小武和紀初浩多留心早餐店。
上班高峰,人來人往的上班族裏蘇半夏焦急的臉特別顯眼,她吶沒有血色的皮膚有一種病态的美,在這一點上,像極了蘇若。咖啡色的眼眸着急地搜索着來往的每一個人,盛滿了擔憂。
卡卡,求你,不要有事,千萬不要有事……如果你再出什麽事,那麽我真的就沒有什麽活着的意義了……
紀初浩在路過一家客人有點少的早餐店時,看見了洛卡卡被幾個紋滿紋身的混混圍在中間,她蹲在地上,雙手捂住耳朵,喃喃有詞,她的神情害怕,眼淚早已布滿嬌俏的臉。
他立刻陰沉下來,周身散發着寒氣,推門進去,狠狠地一拳揍向其中一個對洛卡卡動手動腳的流氓,将洛卡卡扶起,護在自己的身後。
洛卡卡此時神情呆滞,大大的雙眼像是沒有光彩的黑曜石,死氣沉沉,她嘴巴不停地說着:“不要碰我……求求你們,放過我……求求你們……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紀初浩劍眉深深地糾結,心中的不安感在看見洛卡卡這樣的反應以後像是被投了石頭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不停地擴大。他陰鹜地看着眼前的幾個流氓,殺氣畢露:“你們想死嗎?!”
原本幾個流氓見同伴被打,心裏不服氣想要教訓紀初浩一下,但是他周身散發的陰氣實在太過明顯,而且他嘴唇繃緊,眼角妖媚的淚痣也顯得那麽寒氣逼人,單單看他的打扮,就知道肯定是有錢人,他們惹不起的。幾個小混混見眼前的人并沒有繼續動手的意思,連忙拉開店門,逃了出去。
紀初浩轉過身,雙手想要握住洛卡卡的肩膀,安慰她已經沒事了,結果洛卡卡驚恐地後退一步,搖頭不停地說:“別碰我……別碰我……”
紀初浩眼眸驟然縮緊,僵在空中的手握了握,孤單地收了回來,他柔聲道:“卡卡,那些壞蛋被我打跑了,我們現在去找半夏好不好?”
洛卡卡呆呆地擡起頭,看着紀初浩:“找,半夏?”
“是啊,半夏在找卡卡,找得很辛苦,我們現在就去讓半夏不要找了好不好?”紀初浩試探着伸出自己的手。
沒想到洛卡卡立刻破涕為笑,握住了那只手,點點頭:“好,去找半夏!卡卡想半夏了!”
紀初浩的身體在洛卡卡接觸他的那一刻,顫抖了一下,她的觸感他還記得,那麽溫暖,那麽讓人懷念。他以為這輩子卡卡都不再願意讓他再牽她的手,他以為這輩子卡卡都不再願意對她笑,可是今天,她對他笑了,還讓他牽着她的手。紀初浩的心像是掉在了蜂蜜堆裏,但是一想到剛才洛卡卡的反應,敏銳的他下意識地感覺到發生了一些事,而且足以讓洛卡卡發瘋的事。眼睛觸及到旁邊還在做早點,一臉事不關己的老板,于是冷冷道:“你明天不用開業了,我會找人拆了這家店。”見死不救,相當于間接殺人。
他單手牽着洛卡卡,步子走得很緩,他很希望這一條街沒有盡頭,他很希望就這麽牽着她走,一直走到天荒地老,他和她的愛情,坎坷曲折,以前她愛着蘇城一,可惜城一喜歡蘇半夏,而後,她愛着他,可惜他親手摧毀了她的家庭。
年少不懂愛人,明明很愛,卻選擇傷害。如果是現在的他,當時絕對不會選擇去那文件,他把事情想得太簡單,最後将她弄丢。
我們都以為自己很愛很愛一個人,愛到想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送給他,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掏出來,只可惜,心掏出來了,身體空了,于是寂寞便開始滋生蔓延,像青苔将我們淹沒。愛的方式不對,注定傷悲。
紀初浩的眼神看着身邊的洛卡卡,柔情似水,其實這樣也好,沒有痛苦,沒有記憶,只剩下童真,這樣的看看,真的很好。
八九點的太陽,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空氣裏漂浮着粒粒灰塵,像是浮在陽光的懷抱裏,看上去也有了暖意。
洛卡卡在看見旁邊櫥窗裏擺放的一件禮品時,大大的眼睛瞬時間綻放出奇異的光彩,她撲過去,臉幾乎都貼在櫥窗上了,還恨不得将自己的頭往裏頂。她的手指放在玻璃上,眼裏滿滿的羨慕,仿佛是在渴望一顆她很想吃的糖果,她可愛的神情讓紀初浩不自覺地上揚的嘴角,他走過去,和她一起将頭擠在櫥窗上,溫柔地笑問:“裏面有卡卡想要的東西嗎?”
卡卡癡癡地點點頭,眼睛還是盯着櫥窗裏不動不動。
紀初浩起身,拉過卡卡的手,推開精致地門把,洛卡卡瑟縮了一下身子,眼神閃躲:“卡卡不能進去的,裏面的人會很兇的……”
紀初浩大手揉揉她的短發,寵溺地笑:“放心,有我在這裏,她們不敢對卡卡兇的。她們要是敢大聲對你說話,我就像剛才打跑壞蛋一樣打跑她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