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她的決絕,只為成全
單郁助顯然被蘇半夏的話驚到了,他從來沒有想過她會抛出這樣一個問題讓他回答。放棄這裏的一切就能和她在一起麽?答案是顯而易見的,他可以為她連尊嚴都不要,那麽這些權利和金錢又算得了什麽?只是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可以讓她如此地驚慌失措?到底是什麽事,能夠讓她放棄堅持和他在一起?那麽當初離開他的理由又是什麽?明明是愛着的……
蘇半夏遲遲得不到回應,她急切起來,連身體都在顫抖:“你不願意麽?”
“不,”單郁助否認,看着她的眼眸深邃似海,深情款款,“不,我願意放棄這裏的一切跟你走,只是對不起……”
蘇半夏在聽見那三個字的時候臉色蒼白如紙,她聽見她的體內有類似玻璃破裂的聲音,她的心,在那一瞬間,支離破碎。他說對不起,他放棄了,他不願意和她一起走……
雨點急切地從天空砸下來,砸在屋頂上,發生重重的響聲,聽得人也一陣疼痛。蘇半夏感覺那些雨點不停地砸在她的心上,一下,又一下,砸得她的心髒逐漸麻木。
幹燥的地面很快就被雨點淋濕,各家商店的裏面擠滿了避雨的人們。
看見蘇半夏瞬間慘白的臉,單郁助急忙想要解釋一些什麽,眼角瞟到窗外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往這邊跑過來,他心中一頓,将視線聚焦在窗外,透過朦朦的雨簾,他看見林素暖不管不顧地朝這邊沖過來,她渾身濕透,整個人貼在玻璃窗上,搖着頭,對單郁助大聲喊着什麽,然後緩緩地倒下去。他暗咒一聲,連忙起身跑出門外。
蘇半夏還沉浸在他那三個字的魔咒之中,待回過神,單郁助已經不見了,她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一樣走到店門口,便看見林素暖摔倒在地上,而單郁助緊緊地将她護在懷裏。
蘇半夏傻傻地笑起來,笑聲空洞,仿佛她的心也是空的。原來是這樣……是這樣啊……我怎麽忘了你是有未婚妻的人……我怎麽那麽傻,傻到以為你可以放棄一切和我走……我怎麽忘了,在你眼裏我就是一個為了錢什麽都願意做的女人……我怎麽忘了,我只是個被包養過的女人,配不起你了呢……
蘇半夏像是失去支撐的力氣,踉跄着走出店門外,她一步一步地走向單郁助,雨點将她的全身臨時,棕褐色的卷發毫無生氣地貼在蒼白的臉孔上,紫色的蝴蝶在雨水的沖刷下,卻顯得奪目耀眼。她的腳步緩慢而沉重,走到單郁助身邊,卻又像沒有看見他們一樣,沒有目标地往前走去。
單郁助伸手拉住她,蘇半夏任由他拉住,卻始終不肯回過身,只是背對着他。單郁助仰起頭,表情悲傷而決絕:“對不起,半夏,我身上有她的一個腎,我沒辦法抛下她。”
蘇半夏在聽見這句話之後,終于大聲笑了起來,眼淚從眼角不停地溢出,順着雨水,布滿她整個臉龐。她還能說什麽,只恨命運的捉弄。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抛棄道德想要和他在一起,卻換來這樣一個結果。她不怪單郁助,不怪林素暖,甚至不怪黎亞修,只怪她自己一出生便受到命運的詛咒。
她狠狠地甩開單郁助拉住她的手,背影蒼涼而狠絕,單郁助心一痛,那個背影在幾年前他們分手的時候也曾有過,在那個雨夜,他放下自己的尊嚴求她留下,當時她留給他的也是這樣一個決絕的背影。而此時,單郁助感覺他好像要徹底失去蘇半夏了。
她的身邊,黎亞修忽然像一個王子一樣地出現,将蘇半夏摟在了懷裏。她沒有反抗,瞬勢靠在他的懷裏。
“半夏!”單郁助在後面喊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的聲音在雨聲中間也顯得那般的好聽,“等我好麽?”等他盡完責任,那時他就放棄一切和她在一起。
蘇半夏頓了一下,黎亞修低頭看向劉海遮住眼睛的她,忽然有些慌亂,他很怕她會答應說:“好。”他握着她肩膀的手下意識地收緊了一下。
單郁助看着她的背脊挺直,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良久以後,邁動腳步,和黎亞修一起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沒有人看見蘇半夏的眼淚滴在地上,她的決絕,只為成全。
單郁助,就算你沒有答應放棄一切和我走,但是我還是愛你。愛到願意用我一生的幸福守候你。我早已經沒了等你的資格,我們之間終究有緣無份,但是,有你那句話,就夠我回味一輩子了。
打着傘的筱亦恰好路過那條路,便看見半跪在地上的單郁助和她懷裏的林素暖,剛想過去問一下發生了什麽事,視線便被遠處的蘇半夏吸引。而後倏地睜大了眼睛,那個摟着半夏的男人……背影像極了城一……她也顧不得單郁助,只身追了上去,但是下雨天活動不便,她還沒來得及追上,便看見他們上了車,在黎亞修低頭上車的時候,筱亦才真正看見他的臉。她在那一瞬間驚呆了,心髒不安分地跳動起來,血液仿佛一下子沖上了頭頂,城一!真的是處有!他還沒有死!是他……筱亦感覺自己像做夢一樣,眼睛裏有溫熱的液體流出。
城一,你回來了是麽?為什麽不來找我?你沒有死為什麽不來找我?為什麽你會和半夏在一起?你還是死心塌地地愛着她麽??為什麽?為什麽??
筱亦揮手叫了的士,一上車便對司機說跟上前面的跑車。她要去問個究竟!
林素暖在單郁助的懷裏,哭得不能自已,對不起,半夏,對不起……她沒有辦法不這麽做,她只想保護單郁助而已,真的單純地想保護他而已……她真的不想作為他們之間的絆腳石,只是黎亞修……
“你想要怎麽樣?”林素暖咬牙切齒。
黎亞修詭異一笑,暗綠的眼眸仿佛是黑夜裏的鬼魅。
“我知道你給了單郁助一個腎,所以他才會和你訂婚。”黎亞修修長的雙腿交叉,動作優雅。
林素暖一驚,脫口而出:“你怎麽會知道這件事?”當初單郁助得了腎衰竭,急需要一個腎,否則生命就會有危險,冷清音急得到處去尋找腎源,甚至找到了底下器官交易場所,也沒有找到和單郁助相吻合的腎源,但是沒想到,她做了血液檢測,結果竟然和單郁助的血型是吻合的,她當時二話沒說就簽了同意書。
黎亞修輕聲笑起來,聲音悅耳動聽,“我想要知道的事我就一定能知道,現在的關鍵是,單郁助可以為了對你盡責任,而選擇放棄蘇半夏。”
“你什麽意思?”
“現在的蘇半夏恐怕在請求單郁助帶她走,”黎亞修裝作無意地看了一眼陰沉的天,淡淡道,“但是我敢保證,只要單郁助敢消失,我就有辦法讓他變成通緝犯。”
林素暖渾身一震,寒氣從腳底一直蔓延到心髒,她竭力克制住心底對他的恐懼,明白了他想要她做的事。雖然她猜不透黎亞修為什麽不想讓單郁助和蘇半夏在一起,但是這已經不重要了。
雨水打在林素暖的臉上,她在看見黎亞修出現在蘇半夏身邊的那一刻,瞬間知道了他的目的,他喜歡蘇半夏,所以不想讓她和單郁助在一起。而她,變成了拆散他們的直接兇手。
對不起,單郁助,對不起,蘇半夏。
坐在車裏面的蘇半夏呆呆地望着窗外的雨簾,黎亞修遞給她一條毛巾,她也沒有接。他嘆了口氣,替她擦拭起頭發來,“淋了雨,又是這樣的狀态,很容易生病的。”他的語氣溫柔地就像蘇城一,和在幾個小時前威逼她的樣子截然相反。
“林素暖是你找來的吧。”蘇半夏也不反抗,任由他擺弄,只是淡淡地說了這麽一句話,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擦拭頭發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黎亞修笑得有些苦澀,蘇半夏的聰明連他都自嘆不如,他不否認,“是。”
蘇半夏嘲弄地笑了笑,就算林素暖不來,單郁助恐怕也不會跟她走,他的性格她了如指掌,作為一個大公司的董事長,強烈的責任感是必備的,要是他能抛下對他有救命之恩的林素暖而和她走,她也許就不會愛上他。
“什麽時候結婚?”蘇半夏的表情那麽鎮定,絲毫沒有一個想要結婚的樣子。她的臉色蒼白地近乎透明,因為淋雨,嘴唇凍成了紫色,身子還在不停地顫抖。
看見蘇半夏這樣的模樣,黎亞修忽然就軟了心腸,柔聲道:“先訂婚吧。傑克,把暖氣開大一點。”
蘇半夏眼裏閃過一抹驚詫,她沒有預料到黎亞修竟然會退讓一步,只是,她終究不可能原諒眼前這個男人,以這樣卑鄙的方式要要挾她。
黎亞修将蘇半夏帶回自己的家,那是蘇半夏第一次去他的別墅,本來就沒有認識他多長的時間,蘇半夏自嘲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