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單元澤的遺囑
蒙在眼睛上的布條被扯開,他第一眼看見的便是坐在他對面的單郁助。黑色風衣,帶着似笑而笑的神情,目不轉睛地看着他。
“李律師,好久不見啊。”單郁助很熟絡地打招呼,但是似乎李律師并不買他的帳,他愠怒地看着單郁助,掃一眼自己被反綁的手腳,道:“單少爺,您這是什麽意思?”
單郁助聳聳肩,翹起二郎腿,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笑道:“手下人做事粗魯了一點,李律師,您大人有大量,擔待一下。”話這樣說着,但是卻絲毫沒有松綁的意思。
李律師一怔,單郁助的笑容讓他感覺到了危險,他做了單家的律師顧問那麽些年,幾乎可以算是看着郁助長大的,自從單遠澤去世,他便離開了單氏集團。現在把他五花大綁還對他笑得燦爛,很顯然,單郁助想知道的事絕非簡單。
“你想知道什麽?”李律師一針見血。雖說他的年紀可以算是長輩,但是論氣場,他的确是比不過單郁助,但僅剩的鎮定還是在的。
單郁助笑得更加燦爛,“我想知道的你恐怕沒有那麽容易告訴我。”
李律師嘲諷地笑了一聲,道:“恐怕你是為了單先生的遺囑吧。”
“李律師果然聰明,一點就通,”單郁助贊賞地看着李律師,但是瞬間眼神變得淩厲無比,連語氣都讓人不寒而栗,“告訴我,遺囑裏面還有誰,是不是蘇半夏?”
李律師的眼神變得更加嘲諷了,他沒想到,堂堂單氏集團接班人,也會在意另一個遺産繼承人的存在,“作為一名律師,我有責任告訴你,只有當所有的遺産受益人都在的情況下才會宣布遺産內容。”
“也就是說,我爸真的有一份遺囑,而遺産的繼承人不止我一個。”單郁助敏銳地在他的話裏找到了疑點,“那個人,是不是蘇半夏?!”
“這個我不會告訴你。”李律師态度強硬,不屑地看了單郁助一眼。人都是貪心的,做了律師那麽多年,他已經見過太多豪門子女為奪遺産明争暗鬥,最終鬧得頭破血流的事情。
“你的眼神告訴我,你覺得我是一個貪得無厭的人,”單郁助陰鹜地掃她一眼,李律師的心思讓他很不爽,“我并不在意那個人繼承了多少遺産,我在意的是那個人是誰,為什麽會繼承我爸的財産。你覺得,沒了那點遺産,憑我單郁助會闖不出一個天地麽?”
李律師一愣,有些疑惑地看着單郁助,他說的的确沒錯,憑單郁助的能力,在商界立足綽綽有餘。可是為什麽一定要知道遺産的另一個繼承人是誰,對他很重要嗎?
“那個人到底是不是蘇半夏?”單郁助逼視他,眼神似刀,不由得讓李律師感到一陣戰栗,“你應該知道,我能讓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将你綁到這兒,也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讓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你難道舍得你的妻子和女兒嗎?”
混跡于商界,除了一些商業手段,還要有必要的黑道手段,這只是一種生存方式。
“你!”李律師震驚。
“放心,我的人早已經傳話給你妻子,說你很平安,”單郁助收起剛才的淩厲,仿佛那一個存在于黑暗之中的單郁助從未出現過,嘴角鬼魅,“當然,有我的人在,你的妻子兒女也會很平安的。”
李律師嘆了一口氣,他當初好不容易從冷清音的威逼之下逃脫,帶着單先生的遺囑,就等着另一個遺産繼承人的出現,完成他作為一個律師的責任,只是沒想到單郁助更快一步扣住了他。
“是,另一個遺産繼承人是蘇半夏,單先生的親生女兒,單先生只是将一處在市中心的不動産,一家上司公司和單氏的百分之一股份歸到了她的名下,對單氏的遺産來說,這只是九牛一毛。”
親生女兒……?!單郁助的世界忽然完全失聽,他只感覺全部的聲音都彙合在了一起,除了嗡嗡聲,什麽都聽不見了。親生女兒?呵,是在和他開玩笑麽?單郁助輕聲笑起來,感覺自己的身體空空的,仿佛被人抽離了所有的力氣。
“蘇半夏是我爸的女兒?”單郁助的聲音很輕,輕到一出口便已經在空氣裏飄散,可是為什麽他的心會感覺那麽重,重得好像灌了鉛。回想當初蘇若的反應,那麽堅決地逼蘇半夏和他分手,回想蘇半夏的決絕,和那個充滿疑問的500萬,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有了答案,而這個答案竟是比蘇半夏不愛他更加殘忍,他愛了那麽多年的人,是他姐姐??
李律師顯得莫名其妙,他從來沒有看見過一個男人哭得那樣悲痛欲絕,仿佛要把這輩子的悲傷都哭出來。他根本就沒有在乎蘇半夏分到的遺産,在乎的是蘇半夏的身份。
“哈哈……”單郁助大聲笑起來,笑得絕望和無奈,笑得失去了支撐身體的力氣。單郁助踉跄地跌坐在地上,忽然俯身大哭起來。他的哭聲撕心裂肺,仿佛震得人的心都在震顫。他苦苦追尋蘇半夏離開的原因,竟然是這樣一個結局……當初她不管不顧地離去,甚至不惜将他的自尊踐踏,原來竟是這樣的原因啊……她是在保護他!将傷害全部轉移到自己的身上,默默承受着亂倫的事實。她一個人承受了那麽多年,每一次他的靠近都在煎熬着她,每一次他的狠心都在都在撕裂着她,就在和她重逢的那一天,她在孫正平的侮辱之下,向他求救,而他選擇了冷漠以待。蘇半夏,當時你的心一定很痛吧……
單郁助仿佛猛然記起了什麽,掙紮着起身,像箭一樣沖出了小屋,只剩下被反綁的李律師和約翰,兩個人大眼瞪小眼,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八月居獨家首發作品。
熟睡中的蘇半夏忽然被驚醒,在燈光微弱房間,她的眼睛毫無預兆地掙開,咖啡色的眼眸空的仿佛一個黑洞,心就像撕裂一般疼起來,她用手捂住心口,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郁助……”
樓下傳來好似玻璃碎裂的聲音,還有隐約的打鬥聲,蘇半夏披上衣服,剛走下樓,便看見客廳燈火通明,一片狼藉,猶如遭過洗劫,偌大的客廳站立着兩個人,黎亞修赫然玉立,單郁助卻已經是臉上挂彩。
“我要見半夏。”單郁助擦掉嘴角滲出的血跡,目光堅定。
“單郁助,這是民宅,你胡鬧也該有個限度。”黎亞修背脊挺直,他暗綠的眼眸裏充滿了怒氣,面容緊繃。八月居獨家首發作品
“我要見半夏!”單郁助仿佛沒有看見黎亞修的敵意,言簡意赅。
“單郁助,她現在是我的女人。”黎亞修一字一頓,說得斬釘截鐵。
一句話宣誓了他的主權,單郁助在聽見這句話以後,剛剛平複的心情一下子又冒上了火,他揮拳過去,直直地擊向黎亞修的臉,黎亞修沒有料到他的突擊,一時沒反應過來,躲閃不及,只能生生地去挨他的一拳。
單郁助揮出的手在快要打到黎亞修臉上的前一秒收住了,他暗咒一聲,狼狽地收回手,“我不管她現在到底是不是你的女人,我要見她!”對着這張臉,他打不下手。無論他有多讨厭黎亞修,他都不讨厭蘇城一的這張臉。所以就算幹架,他都沒有下狠手,一直處于下風。
“有什麽事麽?”蘇半夏從樓梯上緩緩走下,淡淡地問。
單郁助擡眼便看見眼睛清涼的蘇半夏,她穿着黎亞修給她的睡衣,身上只披了一件單薄的外套,顯得整個人削瘦弱小。
“當初你離開我是不是因為,你和我的血緣關系?”單郁助上前緊緊握住她的肩,焦急的眼睛像是能夠噴出火來。
蘇半夏怔住了,瞬間腳下一軟,跌在了單郁助的懷抱裏,他怎麽會知道?她隐瞞地那麽深,那麽好,他怎麽會知道??難道是冷清音麽?那個女人為了報複她,連自己的兒子都可以不顧及麽?她是他姐姐的這件事,她用盡全力掩埋,甚至不惜用最殘忍的辦法傷害單郁助,她以為有生之年裏,這個秘密将只會在暗夜裏,不見天日,現在竟赤裸裸地呈現在了單郁助的面前,那麽讓他們情何以堪?一同回憶相處四年的不倫之戀嗎?!老天,你既然已經懲罰了我,又為何去傷害她一直苦苦守候的人?!
蘇半夏的眼淚直直落下,浸透了單郁助的風衣,“你為什麽要知道這件事,單純地把我看成一個嗜錢如命,狠心将你抛棄的女人多好……為什麽要去揭開殘忍的真相?”這樣的真相,只會讓單郁助陷入萬劫不複,而她,再多崩潰一次而已。
“你怎麽會那麽傻……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一個人承擔……在你眼裏,我就那麽不值得信任嗎?”單郁助緊緊抱住懷裏的蘇半夏,要關緊咬,痛苦的表情讓一旁的黎亞修一度胸口悶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