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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這是你應該付出的代價

在下跪之前黎亞修就看見了那個亮點,他知道傑克已經埋伏好了,只要他一聲令下,便可以将這裏的所有人都變成屍體,但是他不能冒險,因為蘇半夏在他們手上,所以他選擇了妥協,向他們下跪低頭,在下跪的時候,他把手伸進口袋利用手機發送命令,這樣就會讓他們疏于防範,能夠平安的将半夏救出來。

“黎亞修!”溫老大怒吼。他怎麽也不曾想到,混跡于黑道那麽些年,他居然會敗在這麽個毛頭小子手上,要他怎麽甘心?

“溫老大,你太貪心。本來我給你的錢已經不少,但是你居然還想要我們黎家的所有物,原本是不想要你的性命,但是你竟敢對我的女人出手,那麽你就該為此付出代價。”黎亞修修羅一般的笑容仿佛是斬立決的口令,他抱起渾身無力的蘇半夏,對着他的手下淡淡地說了一句:“做得幹淨一點。”天使一般的臉龐,卻說着惡魔一般的命令。

他說過,動他女人的人,就是在找死!

蘇半夏已經精疲力竭,她将頭靠在黎亞修的懷裏,眼睛瞟到他的肩膀處,竟然看見一片鮮紅,白色的襯衫被割破了一大個口子,她想起來,剛才他沖過來的時候是用手臂擋掉了那把刀。蘇半夏的心中不禁酸澀不堪,眼淚不争氣地就掉了下來。

對不起,黎亞修,就算你那麽愛我,我也沒有同樣的情感來回報你。因為這顆心滿滿當當都是單郁助,怎麽還能容得下你?

“怎麽了,很難受麽?”黎亞修見蘇半夏哭了,立馬就慌了,剛才那種情況她都沒有流眼淚,怎麽現在脫離危險了反而哭了呢?“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們馬上回家。”

蘇半夏聽話地閉上眼睛,大概真的是太累了,她一下子就睡了過去。

剛踏出大門,傑克便迎來上來,見他們倆沒事,他松了一口氣:“謝天謝地,老板,你沒事。”

黎亞修斜睨他一眼,不冷不淡地說道:“你心裏應該不是這麽想的吧。”這小子指不定有多希望他進醫院,這樣他就可以不用天天聽他使喚了。

傑克這次委屈地像小媳婦似的,他伸出三只手指頭,指天發誓:“我覺對的心口一致。”忽然他頓了一下,視線落在黎亞修的肩膀上,語氣變得很着急,“老板,你受傷了!”

黎亞修瞪他一眼,“你輕點,別把她吵醒了!這點小傷算什麽。”

“不行,還是得去打個針,免得傷口感染。”傑克不放心。

“行了,我自己會處理,”黎亞修将蘇半夏抱上車,對傑克說道,“這件事不能讓媒體知道,怎麽處理你心中有數。”他可不想讓單郁助找上門。

“是,老板,你放心。”

黎亞修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把蘇半夏安頓到床上,然後給她擦拭身子,換上幹淨的睡衣。他的動作很輕柔,盡力不去弄醒蘇半夏。她的身上有很多虐待過的痕跡,還有繩索捆綁造成的淤青,現在已經慢慢變成紫色。他的眼眸暗綠深沉,一看見她的傷口,他就恨不得回去将那些混蛋狠狠地大卸八塊,只是讓他們死太便宜他們了。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胸口的地方,他第一次看見這些傷疤是在舞會上,她的披肩被孫正平扯掉,暴露了觸目驚心的傷口。他只記得這些傷疤是雜亂無章的,但是他從來沒有仔細地觀察過。

他的手指輕輕觸碰這些突起的傷疤,他無法想像,她當初是怎麽樣忍受被燙的痛楚和屈辱,對于她來說,自尊的踐踏是比殺了她還要嚴重的事吧。那些燃着的煙頭直直地燙在皮膚上,燒焦的皮膚蜷曲起來,然後化膿破裂,留下了醜陋的,一輩子都無法抹去的傷口,就像烙印一樣狠狠地烙在她的心上。那個男人,真應該下地獄!

可是他呢,是不是也應該下地獄呢?他做的不就是和孫正平一樣的事麽?折磨着蘇半夏,讓她得不到的幸福。但是他到現在還是無法放手啊,他還沒有盡力讓她愛上他,所以他不舍得放手。

蘇半夏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她覺得自己渾身酸痛,于是微微仰起身子,便看見黎亞修趴在了她的床旁邊。手臂上的血液已經凝固,但是還沒有處理,透過襯衫可以看見裏面的傷口,邊緣卷曲,肌肉外翻,應該傷得比較深吧。蘇半夏再看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就明白了怎麽回事。應該是給她換完睡衣就累得直接在她床邊睡着了吧。她的心不自覺地酸澀起來。

蘇半夏輕手輕腳地起來,下樓拿了些紗布,棉簽和酒精,半蹲在他的身邊,用剪刀輕輕剪開襯衫,為他處理起傷口來。

拿棉簽輕輕擦拭傷口旁邊的皮膚,做了一下簡單的清理,然後拿着棉簽的手停了下來,她有些糾結地看看還在熟睡的黎亞修,再看看自己手上蘸着酒精的棉簽,她遲疑着,要不要現在給他包紮傷口呢?如果酒精碰到傷口一定會很疼的,但是不處理,怕會感染……

蘇半夏一咬牙,直接給他的傷口塗上了酒精,果不其然,睡着的黎亞修被痛醒,他一下子跳起來,呲牙咧嘴地叫道:“蘇半夏,你謀殺親夫啊!”

蘇半夏這次變得很淡定了,她把逃離開的黎亞修抓回來,然後毫不客氣地繼續塗酒精:“別動!我在給你處理傷口!”

“你輕點!”

“閉嘴!”

黎亞修這下很老實了,靜靜地看着蘇半夏為他處理傷口。他從來沒有看見過蘇半夏為他認真的樣子,就算彈着鋼琴,她也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她是在為自己擔心麽?這種感覺真好……傍晚的夕陽美輪美奂,連陽光都是淡淡的紫紅色,透過窗戶灑進房間,均勻地照在蘇半夏的臉上,仿佛給她上了一層胭脂,猶如少女自然的紅暈。黎亞修幾乎都要看呆了。

“半夏。”

“嗯?”

黎亞修湊近她,鼻尖幾乎要抵上鼻尖,細長的眼睛眯成一條線,像極了一彎新月:“我很高興。”

蘇半夏白他一眼,不冷不認地回嘴:“都受傷了你高興個什麽勁?”

黎亞修搖搖頭,依舊是一臉無害的笑容:“就是因為受傷,我才會在你眼睛裏看見對我的擔心和緊張,所以我才高興。”

蘇半夏嗤之以鼻,手下毫不留情,在傷口上用力地打了個結,麻利地收拾了一下帶血的紗布,道:“行了。”站起身,剛想走,沒想到被黎亞修拉住了,他仰起頭,剛才的笑容蕩然無存,取而代之地是無比的落寞:“半夏,真的不能把對單郁助的愛分一點點給我麽?”

蘇半夏看着他拉住自己衣袖的手,眼神淡漠:“不能。我不會愛上你,至死都沒有可能。”

黎亞修像是知道答案一樣,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問道:“為什麽,既然你已經不能和單郁助在一起,為什麽要拒絕我?”

一提到這個名字,蘇半夏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震了一下,她推開黎亞修的手,居高臨下地俯視他,仿佛一個王者:“黎亞修,害我和郁助分開的罪魁禍首不是你麽?你憑什麽要求我愛上你呢?”

黎亞修垂下頭,笑得苦澀:“是啊,我是你們之間的第三者……的确沒有沒有這個資格呢……”他忽地仰起頭,語調升高,帶着急切的語氣,“可是,就算是這樣,你也可以愛我!既然你和他分開既成事實,就可以努力忘記他來愛我啊!”

“不,”蘇半夏毫不猶豫地拒絕,快得讓黎亞修有點不知所措,“我不想忘記他,就算直到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我都不會想要忘記他;如果有下輩子輪回,我一定不會去喝孟婆湯,我不能忘記他。黎亞修,我不想忘記一個用盡我生命去愛的人。”

“夠了,不要再說了,”黎亞修頹廢地打斷,語氣裏有明顯的挫敗感,“你只要拒絕就好了,不用再跟我說你有多愛他。”

“心痛了麽,黎亞修?”蘇半夏淡淡地問,她蹲下身,與他平視,眼神中帶着一絲嘲諷,“這是你應該付出的代價,作為威脅我的代價。”

黎亞修的笑容勉強地幾乎比哭更加難看,他的聲音低低的:“你到底要怎麽樣才會原諒我?”

“很簡單,”蘇半夏語氣輕松,“放了我。”

“不。”黎亞修直直地吐出一個字,沒有再多說什麽。他花了那麽多心血才把蘇半夏留在身邊,怎麽能說放棄就放棄?

蘇半夏直起身,無謂地聳聳肩,仿佛這個答案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那我們就沒有什麽好談的了。好好休息,最近幾天傷口不要碰水。”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走出房門,蘇半夏的背脊貼在牆壁上,她順着牆壁緩緩滑下,仿佛被人抽調了脊椎,站立不穩。他們之間只剩下這樣的對話了麽?就算不想去傷害他,但是只要一提到這個話題,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要說一些明知道會讓他痛苦的話。這樣相互折磨的生活是要持續一生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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