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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永遠都不要醒

“我知道我會後悔,”蘇半夏毫不避諱,也痛快地承認,“但是我必須給黎亞修一個交代,”半夏笑笑,“而我和郁助,經歷了這麽多,其實在不在一起已經不重要了吧。”

在不在一起不重要?開什麽玩笑?!紀初浩嗤之以鼻,他是一定要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的,一定要和卡卡在一起!他就不明白了,他和卡卡是因為洛伯父和洛伯母的命而被迫分開,到現在也只能因為卡卡失憶才能貪圖一點點的歡樂,可是單郁助和蘇半夏卻是因為自己有要負責的對象而分開,這樣太狗血了!

離開紀家,蘇半夏的心忽然抽痛了一下,她轉過身,看着紀家別墅,心中長久的不安感加重,她的害怕更深一層了。她安慰自己道:一定是最近事情發生地太多,有些疲憊了。

……

第二天的飛機去法國,黎亞修早早處理好公司的事務回到家,卻找不到蘇半夏,打手機也接不通,他着急起來,既害怕半夏又被人綁了去,也害怕半夏反悔又和單郁助私奔了。他開着車,跑遍了所有蘇半夏有可能出現的地方,但是都沒有找到。這時的黎亞修已經是冷汗涔涔,眼見天逐漸暗下來,要是真的遇見了什麽不測,時間拖得越久越不利。他思索良久,終于還是撥通了單郁助的電話。

“半夏在你那兒嗎?”電話接通後,黎亞修連個招呼都不打,直接問道。

單郁助一頭霧水,下意識地老實回答道:“她不在我這兒,”片刻之後,他反應過來,反問道,“半夏不見了??”

黎亞修有些不情願和單郁助說這件事,但是現在也許只有他才能找到失蹤的蘇半夏。想到這兒,黎亞修勉強地說了一下事情經過,問道:“她平時喜歡去哪兒?”

“風尚找過了麽?”單郁助不假思索地問,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風尚,那是他們記憶深處的地方。

黎亞修一聽見這個地方,他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半夏和單郁助擁抱的那一幕,心中堵得慌,聲音不自覺地高起來,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我都快把整所學校翻過來了,就是沒有看見她!”

單郁助皺了皺眉,壓制住想要爆發的脾氣,繼續問道:“學校的頂樓去過了麽?”那個地方,他記得是她最喜歡的,和城一一起。

黎亞修火氣更加大了,他對着手機繼續吼道:“都說找過了,你沒聽見麽??”

單郁助這下徹底火了,要不是看在半夏的份上,他打死都不想搭理這個男人,和他絕對的不對盤!單郁助也對着手機吼道:“她是你老婆,找不到你朝我發火有他媽的屁用!!!”

一句話讓黎亞修沒了脾氣,單郁助說的不無道理,他的老婆還要去求其他男人來找,這個丈夫當得可真是憋屈!他稍稍平複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聲音緩和下來:“請你再想一想,她還有地方是會去的?”

單郁助冥神想了一會兒,忽然一個地方跳進他的腦海,他對電話那端的人問道:“城一的墓地你去過沒?”

“已經有點晚了,她一個女孩子會單獨去那裏麽?”黎亞修疑惑。

“有些事情,信則有,不信則無。半夏從來不信鬼神之說,但是,”單郁助頓了一下,聲音有些無奈,“但是她信關于她額頭上那個紫蝴蝶的詛咒。”她的自相矛盾,更加說明了她只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女孩,因為生活的戲弄,她害怕希望,變得沒有信仰,但是卻一直在用詛咒束縛自己得到幸福。

黎亞修拿着手機也沉默了,他記得他第一次看見那個胎記的時候,的的确确驚豔了,但是半夏卻用一種近乎悲傷的語氣告訴他,這個胎記是被詛咒了,是不詳的。

相信命運,但是卻不信有鬼神麽?黎亞修忽然覺得可笑。

單郁助和黎亞修驅車前往蘇城一的墓地,兩個男人開着自己的車,以最快的速度到那兒。這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墓地裏的燈光昏黃有暗淡,晚上的風有微微的涼,吹在人的身上有些陰冷,整個墓地靜悄悄的,就連蟲子的鳴叫聲都沒有,詭異的可怕。偌大的一個墓園裏,蘇半夏迎風而立,她清瘦的身體在夜色下顯得如此的單薄,單薄地仿佛猶如一張紙片,瞬間就會被風吹得粉碎。月光下,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莫名就有一種蒼涼的味道,散發着悲傷。

她站在城一的墓碑前,白皙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透着無力的蒼白,她一動不動,猶如一尊石像。由于光線很暗,她幾乎看不清城一的照片,但是也應該不需要看見吧,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只一眼就讓人一生難忘。

“城一,你在那邊到底過得怎麽樣呢?”聲音柔和帶着點喑啞,“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眼淚順着眼角滑下,在臉上留下兩道水印泛着銀光。或許就只有這兒,能夠讓她深藏的軟弱無處躲藏,将她假裝的堅強徹底粉碎。也只有這個笑起來能讓太陽都為之失色的男子,能夠讓她有着莫名的安心,而郁助于她,是屬于愛情的悸動。

蘇城一,你應該是我的靈魂伴侶吧。蘇半夏笑得淺淡,看上去那麽悲傷。

“城一,你看,我沒有和你在一起,但是也沒有和郁助在一起,而是和一個跟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結了婚,這樣算不算幸福呢?”

“上次他也過來了,你看見了吧。真的和你長得很像對不對?但是只是長得像而已,他不是你……”

蘇半夏輕輕說着,做到了墓碑旁邊,靠在上面,她流着淚,卻笑着一直在說。

“你一定會奇怪,我為什麽沒有和郁助在一起。城一,你知道麽?我不幹淨了……”

蘇半夏的笑容瞬間暗淡,淚光璀璨:“上一次不顧一切地想要和郁助一起走,已經用盡了我這一生的力氣,這一次我要怎麽樣才能忘記他是我未來姐夫的身份,冒着他被黎亞修報複的危險和他在一起呢?”

“這個身體,”蘇半夏的手覆在胸口上,“讓我自己都覺得惡心,我怎麽和他在一起?我知道郁助他不會在意,但是我在意。”

“所以,和黎亞修在一起是最好的選擇。每一次他對我好的時候,我都會以為他是你,城一,你看,你在我心裏的位置該有多重要……”

尾音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蘇半夏忽然痛哭失聲。

“可是,我好想和郁助在一起……真的好想……”蘇半夏的淚水像是決堤的壩口,“城一,我從十一歲開始愛他一直到現在,這顆心已經變成了他的産權,我控制不了了……”

“為什麽要讓我承受那麽多……如果不是孫正平,我可以和他在一起的……為他生孩子……可是現在不行了……我太髒了……為什麽……”

心口好痛,痛得她喘不過氣。她一直在強忍着不去怪誰,可是猶如玩笑一般的生活終究還是将她擊潰,她要怎麽不恨?她要怎麽不怪?

夜風微涼,整個墓園是她撕心裂肺的哭聲,更加增添了詭異恐怖的氣氛。她哭得幾乎窒息,好像要把所有的悲傷從心中哭出來。真想就這樣睡過去,永遠都不要醒……

不遠處的兩個男人沉默地看着蘇半夏在墓地裏哭得肝腸寸斷,卻都沒有上前一步。

他是她的丈夫,卻不是她心上的人,所以沒有資格。

他是她心上的人,卻不是她的丈夫,所以沒有資格。

猶如煙花般絢爛的愛情在盤根錯節的命運面前變成了昙花一現,徒留一聲無奈的嘆息。

“我們明天去法國。”良久,黎亞修出聲,聲音很低,生怕被半夏發現。

“嗯,”單郁助應道,早就有小道消息流傳,這件事他也知道,“好好照顧她,不要再讓她流淚了。”

黎亞修苦笑,沒有說話。她和他在一起,始終都是悲傷的。因為他不是單郁助,這點他很清楚。他努力了那麽久,卻始終無法擺脫蘇城一的影子,更何談讓她愛上自己?當他看見半夏在城一的墓前哭得那樣地傷心,他的心就像被撕裂一般,生生地分成兩瓣。

“這一次,你明明可以從我身邊把她搶走,難道你真的因為她曾經當過別人的情婦而看不起她麽?”

“不,”單郁助看着蘇半夏,淡淡道,“并不是我不想帶她走,而是她已經不願意和我走了。她是個極度固執的人,也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她從來不願意欠別人的東西,但是現在她欠了你的,所以她不會再一次背叛你。就算她不愛你,她還是會和你在一起。”

黎亞修的笑更加苦澀了,“所以現在,她是因為同情而我在一起麽?”

“現在我更希望她能夠愛上你,這樣她就不會在這裏哭得那麽傷心。”

“單郁助,我可以認為你放棄了她麽?”

單郁助微微擡一下眼眸,暗夜中,他眼裏的大海絲毫不比月亮遜色:“如果你放過她,我就可以和她在一起。”

“呵,”黎亞修冷笑一聲,“你認為我可能成全你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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