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72章暖暖的死和你有關?

一句話,讓蘇半夏這幾個月來平靜的內心掀起了驚天駭浪。她極力想把過去的事情淡忘,她極力想讓自己相信現在的一切就是幸福,可是冷清音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便讓她推翻了一切。

她努力不讓冷清音察覺到她的害怕,可是聲音的顫抖還是出賣了她:“我相信郁助會給我想要的。”

“呵呵,”冷清音奇怪地笑起來,聲音讓蘇半夏不自覺地從腳底涼到心髒,“蘇半夏,你還真是天真得可以。”

“你什麽意思?”蘇半夏看見冷清音的笑容,心中有一種奇怪的念頭逐漸擴散開來,她直覺上總是認定暖暖的死和冷清音是有關系的。

“我只是覺得可笑,”冷清音嘴角挂着一絲殘忍的微笑,“你已經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女孩,竟然還會相信愛情這種虛無缥缈的東西。”

蘇半夏冷笑着回道:“伯母,你這話說得可是好笑了,難道你不認為你和單遠澤之間的是愛情麽?”

“住嘴!”冷清音臉色一變,原本尖細的聲音立刻像蒙上了一層灰塵,顯得異常沙啞,“你沒有資格和我說他!當初要不是蘇若那個狐貍精,我和遠澤也不會陰陽相隔!!!”

蘇半夏斂了笑容,咖啡色的眼眸涼如水:“我說過,當初破壞我媽媽和單遠澤的人是你,你才是那個第三者,”她逼近冷清音,聲音愈發地低沉,“要不是你,媽媽就不會被迫嫁給林喻本,人生也不會過得如此的悲慘!”是的,如果不是冷清音,蘇若應該和單遠澤是一對的,她也不會被林喻本強行占有,逼于無奈嫁給林喻本,最後卻落了個掃地出門的下場。

“笑話!”冷清音仿佛聽見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蘇若勾引林喻本,害死了林素暖的母親,竟然還充當起了受害者的角色!真虧這種人死了,否則不知道還要勾引誰!”

後面的話讓蘇半夏全身都戰栗起來:“不許你誣蔑我媽媽!”蘇若已經死了,卻還要被人如此地謾罵,冷清音這個女人!“身為長輩,你都不知道死者為大這個道理麽???”

“哈!人命在我眼裏都一文不值,又何況只是具屍體?”冷清音面容冰冷,眼神似刀,直直地射向蘇半夏,“我決不允許你出現在郁助的身邊!”

蘇半夏被冷清音的眼神看得不能動彈,那裏面仿佛有千萬種毒汁,侵蝕着她,到底是該有多恨……

蘇半夏極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緒,在冷清音面前,她不能表現出恐懼,一點都不能:“這句話你應該對郁助去說,看他會不會離開我。是他從飛機場把我截下來,也是他把我帶進這裏,恐怕不讓我待在他身邊的話不應該對我說吧。”

話鋒一轉,蘇半夏笑起來:“你應該很清楚,單郁助不可能放我走。所以,你還是省點口舌吧,伯母。”

“而且,要想讓母子關系緩和一點,你最好別太欺負我,否則我可是會很委屈地去告狀的。”

冷清音聽見這話,出乎意料地沒有生氣,她走過去,捏起蘇半夏的臉,語氣狠絕:“蘇半夏,郁助身邊的人要是我不喜歡,我自有辦法讓她消失。”

蘇半夏一愣,那帶有殺意的臉讓她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暖暖,她脫口而出:“暖暖的死是不是和你有關系?”

冷清音放開她的臉,慢慢地走上了樓梯,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要是想知道答案,就在你和郁助走之前的前一天去風尚的頂樓找我。到時,我會給你答案。”

蘇半夏一整天都有點心不在焉,冷清音的話讓她嗅出了不好的味道,但是她更希望這只是冷清音用來讓她不安的一種手段。如果……如果,暖暖的死真的和冷清音有關,那麽她該怎麽辦,她該怎麽樣面對單郁助?如果是真的,那她該告訴單郁助麽?如果是真的,單郁助一定會很傷心吧……

蘇半夏覺得自己快要瘋了。她突然害怕失去這一切,害怕失去單郁助,害怕又變成一個人。有些東西不擁有不可怕,可怕的是擁有過又再一次失去,這種痛比絕望更讓蘇半夏恐懼。其實,蘇半夏一直都是膽小的,因為害怕傷害,所以當初一再拒絕單郁助,因為害怕抛棄,所以先提出了分手。這樣的蘇半夏讓她自己都感到無力,只是當她真的變得患得患失的時候,她才發現,原來這種感覺真真就像千萬只螞蟻在啃食心髒,難受得要命。

入夜,寂靜無聲。別墅外面的月光堂堂正正地照進房間,仿佛給裏面撒上了銀灰。蘇半夏透過窗戶看着夜幕,月亮高高地懸挂着,明亮得不可思議,清冷的月光一點溫度都沒有。蘇半夏不曾入睡,白天冷清音的話始終回蕩在她的耳邊,讓她根本沒有辦法睡着。一個人的房間突然變得恐怖起來,呼吸聲如此的清晰,就像鬼魅一般。

蘇半夏穿着睡衣,赤腳下了床。冰涼的觸感讓蘇半夏渾身一哆嗦,全身的寒毛豎了起來。她快速地走進單郁助的房間,沒有敲門,直接就進去了。單郁助的房門自從蘇半夏來了之後就從來沒有鎖過。美曰其名為了更好地讓蘇半夏欺負他,但是半夏知道,他是怕她有什麽事,鎖了門不方便。

單郁助睡得熟,沒有注意到蘇半夏進來,直到朦朦胧胧感覺到肩膀處一個毛茸茸的東西,他一驚,立刻睜開了眼睛,卻看見蘇半夏瑟縮在他的懷裏。單郁助一頓,關切地問道:“半夏,發生了什麽事了?”

蘇半夏搖搖頭,緊緊地環住他,不說話。

“是不是做噩夢了?”單郁助聲音柔和,在夜涼如水的這個晚上,顯得特別的溫暖。

“郁助,如果我和她吵架了,你會站在哪一邊?”蘇半夏悶悶地問道,明明知道這個問題蠢到家了,但還是問了出口。

單郁助先是一愣,繼而明白了半夏口中所指的“她”是誰,蘇半夏在他面前從來不叫冷清音的名字,但是也不叫她伯母。他陡然失笑,沒想到蘇半夏竟然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他輕輕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道:“半夜不睡覺就是為了這個問題,你這小腦袋瓜子也太會想了。”

蘇半夏仰起頭,黑暗中,單郁助仿佛看見了星光。“你回答我,你會怎麽做?”以前總是恥笑那些問老公“我和你媽掉進水裏先救誰”的妻子,覺得太幼稚,現在她才知道,有時候在乎了就算是幼稚的事情也會做。

單郁助撓撓頭,有些為難。他從來不曾想過這個問題,雖然半夏和冷清音不和,但是他解決的辦法從來都是搬出去住,兩邊都好交代。一個是養育他承認的母親,一個是他追尋一輩子的愛人,手心手背都是肉,這個根本就沒辦法選嘛。

“你們之間也沒有什麽天大的過節,吵架嘛,是婆媳都會有的啦,我可不可以中立?”

蘇半夏聽完他的解釋,心下沉了沉,不着痕跡地嘆了口氣,她要怎麽和他說,她和冷清音之間的事?可是,連她也不知道,她們之間有什麽事,只是她個人覺得會出事而已。這樣的擔心是不應該告訴郁助的吧,否則他會不好處理。

可是蘇半夏還是不甘心就得到這樣的答案,她追問:“那你會因為她而放棄我麽?”

“不會,”這一次,單郁助回答地異常幹脆,“誰都不能把我們分開。”

“如果,我是說如果,”蘇半夏猶豫着,用最隐晦的方式打聽單郁助的想法,“我和她真的出現了不可彌補的問題,你會怎麽樣?”

“半夏,你怎麽淨問些亂七八糟的問題,”單郁助皺眉,抱緊她,道,“除非你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我才有可能放棄你。但是對于媽媽,無論她做了什麽,我都沒有辦法去責怪她,可這并不代表她做了傷害你的事我會原諒她。”

蘇半夏在他的唇上輕輕一吻,聲音低沉,但是卻有說不出的傷感:“我知道的,我不逼你做選擇,我只是想知道你會怎麽做而已,謝謝你能夠告訴我實話。”

單郁助的回答裏沒有說他會選擇誰,但是蘇半夏已經知道他的答案,其實她一直都知道,郁助會怎麽選。因為他是她愛的單郁助。

其實她一直都在害怕單郁助會因為冷清音不要她,但是在一瞬間突然想到,或許知道真相的自己才有可能是真正主動放棄的人。她要怎麽樣和一個殺死自己姐姐的人的兒子待在一塊兒?蘇半夏覺得自己的頭都快要裂開了,她皺緊眉頭,索性就不想再考慮了,好累。

“半夏,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從來都不是胡思亂想的人,為什麽今天會這麽奇怪?”單郁助心中湧上一股不安,很少看見她這麽緊張地問一件事,而且還是這麽幼稚的問題,他總覺得蘇半夏和冷清音之間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