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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幸福時光

單郁助拿回了在紀初浩手上的股份,重新以單氏最高執行人的身份重掌單氏。商業界風雲變化,原本由紀初浩一手遮天的情況變成了與單郁助平分秋色。但是對于他們來說,是沒有什麽差別的。

遠在奧地利的聶夙羽看見報紙,笑着摟緊了身邊的女孩子。小安蜷縮在聶夙羽的懷抱裏,舒服地眯着眼睛。

“你認識他們麽?”小安見聶夙羽看報紙看得入了神,問道。

“是我的朋友,也許沒有他們,我也不會認識你。”聶夙羽輕吻小安的額頭,笑得溫柔。洛卡卡,這次我真的放下你了。

聶夙羽在小安按他傷口的那一剎那喜歡上了她,也許是在她身上看見洛卡卡的影子,但是至少現在他喜歡的是眼前這個活生生的小安,而不是遠在中國的洛卡卡。有時候緣分真的是一件奇妙的事情呢。

“嗯,那我要好好看看他們長什麽樣。”小安想要去拿報紙,沒想到聶夙羽先她一步将報紙扔了出去,他看着小安,眼神威脅,道:“我可不想讓你看見那兩個妖孽,否則你這個外貌協會會長一定會抛下我投奔他們的懷抱!”

沒錯,那兩個男人危險系數是在是太高了,一定要做好防護準備。

小安笑得很得意,吧唧親了聶夙羽一下:“你還是挺了解我的嘛。”

聶夙羽無語地看着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想着當初去打聽她的信息真是敗筆啊,就這樣被她吃死了,他這一輩子就虧了。不過好在他挺享受這個過程。

人生無非就是這樣,計較太多會活得不開心,有些東西,太過在意,反而會本末倒置。

蘇晗和修哲一臉正經地看着坐在自己眼前的兩個男人,目前的氣氛讓他們兩個小孩子感受到了極其不好的感覺。在單郁助和紀初浩兩個第十次欲言又止的模樣的時候,蘇晗忍不住了:“拜托,有什麽事快點說,我還要去約會。”

修哲難得認同地點點頭。想和他約會的女生可是排着隊的,他可不想浪費那麽多時間。

單郁助狠狠地瞪了紀初浩一眼,用眼神問他:你怎麽把我的孩子教成這樣了?!

紀初浩滿臉委屈,小媳婦的模樣:神吶,這真的不是我教的!明明就是你自己的基因遺傳嘛。

單郁助幹咳幾聲,語重心長地說:“那個,蘇晗,修哲,其實我……其實我……”

蘇晗白了單郁助一眼,道:“別說了,我已經清楚了。”

“呃?”單郁助愕然。

蘇晗雙手環胸,一副老成的模樣:“其實,我對這方面不是很歧視啦。我也知道感覺來的時候,誰都擋不住的。這種事情也不分男女的,我懂的。所以,你們放心相愛吧,媽媽那邊我會去搞定的,”然後作勢拍了拍單郁助的肩膀,語氣異常沉重,“記得,要對我老爸溫柔一點。”

單郁助和紀初浩滿臉黑線,站在背後看熱鬧的蘇半夏和洛卡卡快要笑抽了。

單郁助抽了抽嘴角,一記凜冽的眼神飛到紀初浩的身上:紀初浩,你竟然……你竟然……

紀初浩連連擺手,否認: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單郁助耐心地解釋道:“不是蘇晗想的那樣子,其實你們現在的爸爸不是你們真的爸爸,你們其實有另外的爸爸,這個爸爸不是故意不出現的……”

蘇半夏無奈地撫額,這樣的解釋,連她們聽了都頭疼,怎麽能夠讓兩個才五歲的孩子理解呢?

在一旁沒有說話的修哲打斷單郁助:“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了。”

鑒于蘇晗剛才一鳴驚人的話,單郁助急忙辯解:“我和你們爸爸真的不是那樣的關系!”

修哲鄙視地看了單郁助一眼,道:“其實當時爸爸帶我們去看你的時候,我就已經奇怪了,說是很重要的人,而且我發現我長得有點像你。爸爸和媽媽又從來不在一個房間睡,比起媽媽來,爸爸更關心的是卡卡幹媽,但是媽媽對于這點竟然一點都吃醋。這麽多疑點綜合起來,其實你想說,你才是我和蘇晗的親生爸爸是麽?”

一席話,說的房間裏的四個大人啞口無言。蘇半夏囧:修哲這個小子平時悶騷一個,觀察起人來還是很仔細的,竟然連紀初浩對洛卡卡好都看得出來。

單郁助有點尴尬地笑了幾聲,修哲說得這麽直接,讓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反應了。他有些結結巴巴地解釋:“對不起,修哲,蘇晗,這件事很複雜,但是你們要相信,無論怎麽樣,爸爸媽媽,幹爸幹媽都會一如既往地愛你們的。”

紀初浩無語地看了單郁助一下,心中暗暗不爽:這麽快,我這個爸爸就降級到幹爸了,你還真是心狠手辣!

修哲一臉的無所謂:“你們怎麽樣,我和蘇晗管不着。随便你們。”

這下蘇半夏冷汗一滴,這麽冷的性格可真是像極了單郁助。

蘇晗大大的眼睛來回掃了他們四個幾眼,道:“所以,你們就因為這事,把我們叫到這裏?”

四人面面相觑,很聽話地點了點頭。

這下輪到蘇晗鄙視了:“就這麽點事你們還搞得這麽隆重,真搞不懂你們大人,你們誰想和誰結婚就去嘛,我們又沒意見。”

于是,四個人很挫敗地低下了頭。

紀初浩和洛卡卡在單郁助和蘇半夏處理好了一切事情之後舉辦了婚禮,他們的苦盡甘來不比單郁助他們來的容易。

五年的時間,什麽樣的仇恨都會灰飛煙滅,何況錯又不完全在紀初浩身上。只是洛卡卡一直接受不了那樣的事實,而且自己又遭遇過不幸的事情,讓她更加沒了和紀初浩在一起的信心。

可是蘇晗和修哲的出現讓她回歸了原來的洛卡卡,猛然之間,她發現她對什麽事情都看開了,特別是在經歷單郁助和蘇半夏的事情之後,才懂得,抓住眼前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管他以後會怎麽樣呢。

在婚禮上,洛卡卡哭得稀裏嘩啦,紀初浩還以為她是感動地哭了,結果一問,才知道,她是因為自己在三十幾歲嫁出去感到特別沒有面子。她可是大齡剩女了!

紀初浩恨不得立刻就把她扛到房間裏,就地處決。

其實要是沒有蘇晗和修哲,也許洛卡卡到現在還是過不了自己的那一關。就是因為他們,洛卡卡才逐漸敞開了自己的心扉,變得和以前一樣,大聲笑,大聲哭,烏黑的眼眸裏悲傷才一點點地少下去。

紀初浩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等到自己都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了。可是他終于和洛卡卡結婚了,雖然中間經歷了那麽多,傷害了那麽多,可是終于苦盡甘來了不是麽?

單郁助和蘇半夏作為伴郎伴娘,也是婚禮上最耀眼的一對。這麽多年過去了,幾乎所有的人都忘了蘇半夏擁有怎麽樣的過去,他們現在看見的只有,擁有燦爛笑容的蘇半夏,和那一對人見人愛的龍鳳胎。

蘇晗是作為紀初浩的女兒養的,兩家同時購一幢別墅,變成了鄰居,這樣就不用糾結,蘇晗到底要不要在紀初浩家生活的問題。

紀初浩一次興致來了,和單郁助說道:“喂,郁助,和你商量個事。”

單郁助警惕地看着他,問:“什麽事?”

“我說你和蘇半夏給點力好不好?再生個兒子跟我的姓呗~~”

單郁助還沒有開口,一個抱枕就從沙發那邊扔過來,洛卡卡插着腰,吼道:“紀初浩,你那麽想要兒子,和別的女人生去!”

蘇晗也一臉不情願地在旁邊幫腔:“爸爸,我不想要弟弟。”

紀初浩見自家老婆生氣了,連忙賠笑道:“老婆,開個玩笑,別當真嘛。我有你,有蘇晗就好了。什麽兒子,都是浮雲啦。”

蘇半夏從裏屋走出來,嗔道:“紀初浩,你當我是母豬啊,生個兒子跟你姓,你想得倒美。”

單郁助滿臉黑線,自家老婆的腦子構造是不是和別人不一樣啊,哪有這麽比喻自己的,她是母豬,他不就變成……

“走,回家跪搓衣板!”洛卡卡揪住紀初浩的耳朵,霸氣地命令道。

紀初浩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單郁助,某人立刻別過了頭。紀初浩在心裏哀嚎:兄弟,在關鍵時候果然靠不住啊!!

“老婆,你輕點……哎呦……”

修哲在旁邊無奈地搖搖頭,感嘆道:“唉,幹媽是在是太彪悍了。”

蘇半夏笑意滿滿地看着一對冤家,背後忽然傳來了熟悉的體溫,她嗔道:“郁助,別鬧,修哲還在這兒呢。”

單修哲捂住眼睛,笑得比單郁助更邪惡:“我什麽都沒有看見,我上樓了。”

單郁助暗暗向他豎起了大拇指,贊嘆他懂得察言觀色,沒想到蘇半夏手肘往後一靠,便撞到了單郁助的小腹,“單郁助,你就不能給修哲做個積極點的榜樣?”

單郁助捂住小腹,一臉的痛苦,聲音都不自覺顫抖起來:“半夏,你下手太狠了,我的身體可沒有完全康複呢。”

蘇半夏見他這樣的臉色,立刻就慌了,連忙扶住他,道歉:“對不起,郁助,我忘了你才剛出院。怎麽樣,要不要去醫院看一看?”

“不用去醫院這麽嚴重,只要你讓我抱一下就好了。”單郁助一把抱住蘇半夏,像個小孩子一樣蹭着她的長發,清香飄過他的鼻尖。

蘇半夏知道自己上當了,有點哭笑不得,她也不掙紮,只是埋怨道:“多大的人了,還這麽玩,你也不怕修哲和蘇晗笑話。”

“他們愛笑就笑吧,我還嫌他們礙手礙腳了。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酒後胡來,這樣我們兩個肯定還是兩人世界。”

蘇半夏滿臉黑線,她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單郁助和她結婚以後,天天粘着她,仿佛看不夠似的,每天早上醒過來,她第一眼看見的絕對是單郁助那雙神似大海的眼睛。

第一天,她打了個哈欠,問道:“你從什麽時候開始這樣看着我的?”

單郁助老實回答:“從你睡着開始。”

蘇半夏哭笑不得,那手指點了一下他的腦袋,打趣道:“傻瓜,你是想看厭我之後好娶別的女人麽?”

單郁助握住她的手指,吻了一下,嘴唇的溫度讓蘇半夏臉上飛上了彩霞:“我永遠都不會看厭的,我只怕看不夠。”

“就你貧嘴。”蘇半夏笑道。

“半夏,我真的好開心,我能夠和你在一起。我們以後都不要分開了好不好?”

“嗯,永遠都不分開”

單郁助輕輕吻上蘇半夏的唇。

外面,陽光正好。

精神病院裏,一個長得很清純的女孩子在院子裏彈琴,這是單郁助特地為她置購的,一曲《西雅圖夜未眠》幹淨澄澈,就像頭頂上的白雲。

筱亦擡起頭,看見白雲彙成了蘇城一的模樣,于是便幸福地笑了:天氣,可真好呢。

番外篇蘇城一

雅致的別墅裏,男子颀長的身影倒映在幹淨的玻璃上,他穿着米白色的休閑服,拉鏈開到胸口,露出漂亮的鎖骨。他的皮膚白皙,身材清瘦,微微透着一些寂寞的味道。端着咖啡的手指是男人當中少有的纖長,指節分明,漂亮地不可思議。精致的輪廓像是希臘美少年的雕像,每一刀都是上帝最傑出的作品。冰藍色的瞳孔恍若一方平靜的湖泊,讓人不由自主地沉淪在其中。

蘇城一微微嘆一口氣,收回自己飄遠的思緒,轉身走進大廳。到這兒也快要半個月了,打聽蘇半夏的事一點頭緒都沒有。原本以為在國內如果找不到人的話,肯定是出國了,但是沒想到她們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留下,讓他們三個傷透了腦筋。到現在,紀初浩那個小子還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雖然平常的時候嘻嘻哈哈,但是他知道,在紀初浩談笑風生的表面之下,那一顆傷痕累累的心還在不停地流着血,永遠都不會結痂除非找到洛卡卡,請求她的原諒為止。還有一個單郁助,蘇城一頭疼地扶額,從蘇半夏消失之後,就已經是半瘋癫狀态了。

輕輕抿一口咖啡,望着外面的夜景,蘇城一不禁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壓力,再不找到她們兩個人,恐怕他也不會有好日子過吧。

恍若女神般眼睛的星星,零星地散落在漆黑的夜幕下。蘇城一微微阖一下眼睛,一絲若有似無的苦笑從嘴角溢出。

蘇半夏,我曾說過,我遇上你那麽遲。你可知道,我只不過比郁助晚了那麽一點而已。

十幾年前,他還只是個十一歲的孩子,和單郁助,紀初浩一樣,從小便被烙上了繼承人的印記,失去了童年的歡樂。只不過好在三個人就像是親兄弟一般,闖禍受罰,有難同當,倒也有趣。

剛從私立貴族學校出來的三個人,正商量着晚上怎麽逃掉法語課,卻沒有注意到迎面駛來的黑色面包車。正說說笑笑的時候,一股刺鼻的味道撲面而來。單郁助暗道一聲不好,但是苦于身體小,掙紮的力氣使不上,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蘇城一和紀初浩也被面巾捂住了口鼻。

絕不能三個人都被抓走,否則他們的生命就岌岌可危了。單郁助的腦子轉得極快,他掙脫不了身後的人的鉗制,但是敏捷的身手讓他狠狠地一腳踢在綁架紀初浩的人的身上。蘇城一也立刻配合地踹了一腳。那個人吃痛,下意識地就放開了紀初浩。紀初浩小小的身軀靈活地一轉,便脫離了控制。

此時,綁架者的動靜已經驚動了不遠處保護單郁助他們的人,一個歹徒看着逃開的紀初浩,低咒了一聲,只好快速地鑽進車子,帶着單郁助和蘇城一離開。

紀初浩看着遠離的車子,好看的眸散發出一種不符年紀的殺氣。他們三個人因為交好,也因為随時随地防止綁架的事情發生,互相在彼此身上裝了定位追蹤器。這就是他們兩個拼盡全力把紀初浩救出去的原因。

被抓上車的兩個人因為吸入了迷藥,很快便暈厥過去,醒來時已經身處一間破舊的小黑屋裏。刺鼻的腐爛味道讓單郁助胃裏面一陣翻江倒海,他的眼睛上還蒙着黑布,只能憑聲音确定蘇城一的位置。

“城一,你在哪兒?”單郁助盡量地小聲地問。

“郁助。”帶着窸窸窣窣的聲音,單郁助很快便确定了位置,然後小心地移過去,用嘴巴咬掉了蘇城一蒙在眼睛上的黑布。同樣,單郁助的黑布也被扯掉。

“郁助,你弄我一臉的口水。”蘇城一嫌棄的聲音。

單郁助忍住想要翻白眼的沖動:“貌似我們的命還在別人手上吧。”

“這種事也不是發生一次兩次了,怎麽都習慣了吧。”蘇城一漫不經心地回答。

“可是,被人綁架成功的次數可是一次都沒有。”單郁助毫不客氣地一盆冷水澆過去。

蘇城一用盡全力咬開單郁助背後的繩子,然後動動嘴巴:“郁助,下次換你來解繩子。疼死我了。”

麻利地解開蘇城一的繩子,單郁助對他的提議嗤之以鼻:“我可不想再有第二次。”

兩個小男孩趴在大門的後面,透過縫隙看見兩個人在外面喝酒。大概是認為他們十幾歲的小孩子鬧不出什麽花樣,竟然如此地屬于防範。

“不是有三個人麽?”單郁助問。

“應該是出去了。我們是現在把握機會,還是等他們三個人到齊了以後再逃?”蘇城一轉過頭,看着單郁助。

如果現在逃開,極有可能遇見第三個綁匪,而且這個地方他們一點都不熟悉,就算逃離也會被抓回來。畢竟小孩子的耐力和成人是不能比的。但是如果等他們三個人一起回來,恐怕連逃開這所屋子的機會都很小。

“又或者,我們在這裏等紀初浩來救我們?”蘇城一眯起了眼睛。

無論是哪一個選項,都暗藏了危險。單郁助頓了一會兒,咬了咬牙:“等死可不是我的風格。而且,你沒有發現麽,我們身上的追蹤器已經壞了。”

蘇城一還是一如既往的微笑:“你的決定?”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這不是商界一直的名言麽?”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選擇。”蘇城一太了解單郁助了,所以在救紀初浩的事情上,他們配合地天衣無縫。

外面的兩個綁匪正在商量着拿到贖金之後要不要撕票這個問題,就聽見裏面一聲慘叫,他們害怕人質在沒有拿到錢之前就出事,就心急地打開門看,才剛推開門,單郁助一個漂亮的旋風踢就把其中一個綁匪踢得暈頭轉向,另一個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也挨了蘇城一一拳。

整一個過程不到三十秒的時間,等他們反應過來,單郁助和蘇城一已經逃離了小屋。

兩個男孩在滿是矮房的巷子裏竄來竄去,再好的體力也會消磨殆盡,蘇城一已經聽見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抓住單郁助的肩膀,語氣急促:“郁助,我去引開他們,你想辦法報警。”

“城一,你體力沒有我好,我負責引開……”話還沒有說完,蘇城一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自己往原來的方向跑去,他轉過頭,笑容還是那般的溫和:“我先走一步,記得快點報警。”

單郁助咬咬牙,知道現在不能耽擱,逐漸消失在小巷裏。

蘇城一的臉上滿是汗水,看着都是一模一樣的房子,心跳的速度已經不在他的控制範圍之內。他知道如果被抓回去,一定會更加危險,那些人惱羞成怒的話,真的什麽都做得出來。

當他正在考慮怎麽脫身的時候,突然在小巷的轉角出現了一個穿白色棉布裙的女孩,他大喜過望,剛想出聲叫住她,嘴巴就被人捂住,小小的身軀無力地掙紮着,眼睜睜地看着女孩子消失在他面前,眼前開始昏暗,最後終于失去了意志。

到後來才知道,那個女孩子就是蘇半夏。

蘇城一的思緒收回來,微微抿一口手裏的咖啡,笑容變得猶如咖啡一般苦澀。如果當時他沒有被那些人抓回去,或許蘇半夏愛上的就是他了,可是人生根本沒有如果,也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被抓回去之後,毒打是免不了的,但是因為綁匪只剩下了他一個人質,自然不會把他打死,可是等到警察來救他的時候,他也只剩下半條命了。

這麽些年,他始終不肯再提起這件事,紀初浩和單郁助也很識趣,仿佛當做這件事沒有發生過。再遇上蘇半夏,他終究發現,他的命運,逃脫不了原來的那一場相遇。

而他的愛情,就從來不被命運之神所眷顧。

房間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來人似乎連門都來不及敲,直接就沖了進去:“蘇少爺!”

蘇城一緩緩地轉過身,冰藍地眼眸冷冷地掃他一眼,臉上卻還是溫柔的笑:“什麽事,連門都不敲?”

仆人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态,連忙道歉:“對不起,少爺,可是,”他複又仰起頭,高興溢于言表,“好像有蘇小姐的消息了。”

手裏的咖啡忽地就掉到了地上,他沖過去,揪住了仆人的領口:“你是說蘇半夏有消息了?”

“是的,在山上的人說,好像曾經有人看見過她。”

蘇城一像個小孩一樣笑了起來,他把仆人弄皺的衣領撫平,笑容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明天去滑雪吧。”

就是那一場雪将他的一生全部埋葬。他的愛情,他的兄弟,還有等着他回去結婚的筱亦。

瓦萊州聖皮埃爾鎮,是瑞士的一個小鎮,有着漂亮的雪景,每一年都有數以萬計的游客來到這兒滑雪。

蘇城一穿好滑雪服,選擇了一條僻靜的小道。剛才打聽到的消息已經證明是假的,那個人根本不是蘇半夏。失落像是個一個黑洞在蘇城一的心裏無限地擴大,吞噬着他所有的一切。

他找了她那麽久,他都要結婚了,為什麽她還是不肯出現呢?他知道,她愛着單郁助,愛到瘋狂,但是他也想見她啊,難道在她的世界裏,除了單郁助就沒有別人了麽?那麽對她來說,他到底算什麽,是不是連朋友都算不上呢?

蘇城一越滑越快,狐貍般細長的眼睛危險地眯起。蘇半夏,你到底在哪裏?在結婚之前能不能讓我見你一面?

在雪山上的陽光就算照在人的身上也是冰冷刺骨的,蘇城一的心情很差,他只想着有一個地方可以清淨一下,卻絲毫沒有注意到,他身邊的數目已經越來越稀少,路也越來越陡。好在蘇城一的滑雪技術一向不差,越難走的路對他來說就越有挑戰性。

耳邊忽然有了轟鳴聲,腳下的滑雪板也開始震動起來。蘇城一覺得奇怪,還來不及反應過來,一聲巨響在他的上方爆炸,他仿佛感覺到了海嘯一般的沖擊力。他扭過頭去看,便看見一團白霧向他撲來。頓時眼前除了白色就什麽都看不清了。

等到他恢複意志的時候,他感覺身上像是壓了千斤重的東西,讓他動彈不得。耳朵,眼睛,鼻子都是冰涼一片。

“雪崩!”腦子裏只閃過了這兩個字。蘇城一想要試着活動一下,但是一點都動不了,照他的估計,剛才那種強度的雪壓下來,少說他也會被壓在十米以下。

身子逐漸開始發冷,雪水透過滑雪服滲進他的肌膚裏,讓他的骨頭感覺到錐心的疼痛。他的腳很快就沒有了知覺了,他幾乎感覺不到自己雙腿的存在。

蘇城一索性就放棄了掙紮,這種情況,只能等搜救隊了,不過,看樣子,能夠活下來的幾率很小呢。蘇城一在心裏苦笑,面對死亡,他居然不怎麽害怕。

他直直地躺着,開始回想以前的事。這輩子,他唯一能夠值得慶幸的是,有了單郁助和紀初浩兩個兄弟。就算他們闖的禍經常讓他幫忙收拾,但是三個人之間卻從未耍過心眼。他承認,筱亦的離開對他的打擊的确很大,也幸虧有了那兩個狐朋狗友,在他身邊吵吵鬧鬧的,讓他也沒有那麽多時間去傷心。

蘇城一的身體逐漸麻木,他的喘息聲越來越大。

單郁助,你記不記得,當初在聶爺爺家玩真心話大冒險,單細胞的你為蘇半夏傷透了心,卻一點都察覺不到蘇半夏從頭至尾愛的都是你。我其實不想告訴你這個秘密,我想自私一點,把蘇半夏搶過來,但是最終還是選擇了成全。可是,為什麽到最後,你卻沒有和她在一起呢?

紀初浩,你曾經為洛卡卡狠狠地揍過我,我以為你要當正義使者,結果你卻求我和洛卡卡交往。我原本不想答應的,但是我知道,如果洛卡卡不對我死心,你也不會有機會,所以選擇了當一次壞人。你和她最終變成了情侶,卻還要鬧脾氣,明明她喜歡的是你,可是你偏偏不相信,還要我犧牲色相,這是什麽道理?還以為你們可以比單郁助他們幸福,結果卻再一次地錯過。

蘇城一幾乎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冰冷的雪水仿佛冰棱一般,根根刺進他的身體,在他的血液裏攪來攪去,他想要叫,卻叫不出聲。

筱亦,我曾經深深地愛過你,可是最後你還是選擇了背叛我。無論你有多大的苦衷,都不能成為你傷害我的借口。當我愛上蘇半夏,你卻再一次出現在我的生命力。可是我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愛你,就算最後答應和你結婚,我愛的也不會再是你。對不起。

蘇城一疼得幾乎要昏厥過去,他死命地咬住牙關,不讓自己失去意識,但是身體卻開始逐漸停止運轉。他仿佛可以感覺到全身的血液都已經凍結,連腦神經上結了厚厚的霜。呼吸越來越困難,越來越困難……

單郁助,當你聽到我死訊時,是不是會後悔,我前天晚上和你視頻你卻不客氣地掐掉了?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一個男人會向你撒嬌了,你會不會寂寞呢?這樣也好,你一輩子都會記得我了,誰叫你搶走半夏卻不好好照顧她?

好難受……快要喘不過氣……原來瀕臨死亡是這樣的感覺,明明以前有過,但是他幾乎都要忘記了,現在又再一次讓他記起來,那個被人毒打到快要死去的感覺。

蘇城一的眼前仿佛出現了蘇半夏的樣子,笑得那樣燦爛,咖啡色的眼眸璀璨如星辰。

半夏……我好想再見你一面……

呼吸越來越弱,快要感覺不到了……

半夏……我窮盡一生去愛你,可是到死前卻見不到你……真的好可惜……

眼睛睜不開了,意識逐漸開始模糊……

半夏……我那麽那麽愛你,所以我想祝你幸福……

眼前白霧茫茫,卻只有蘇半夏的笑臉依舊那麽清晰……

吶,我現在慶幸自己可以死去,這樣我的靈魂就可以再天上繼續守護着你……

連那張笑臉也逐漸淡淡地隐去……

半夏……半夏……你聽見了麽……我會在天上看着你,守護着你……祝你幸福……半夏……

呼吸逐漸微薄,沒了呼氣的聲音。

再見啊單郁助,再見啊紀初浩,再見啊洛卡卡,再見啊葉筱亦,再見啊,我的至愛——蘇半夏……

我這輩子最慶幸的是,蘇半夏,我曾經那麽愛過你……我愛着你,以前,現在,以後,我都愛着你……

我愛你啊,蘇半夏……

從此世界一片蒼白,徹底停止了呼吸。

《首席情深不負》

19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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