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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二天一大早, 陳炳文如約前來拜訪宋逢辰。

早飯也是他幫忙叫的,吃的是極具禮省風味的過橋米線。直徑超過三十公分的砂鍋, 大骨、老母雞、火腿熬制而成的高湯, 湯汁滾燙,鵝油封面,外加二十幾碟各色佐菜, 生的豬裏脊肉片、雞脯肉片,五成熟的豬腰片、肚頭片,素菜類的嫩韭菜、玉蘭片、豆腐皮……

賣相精細,味道鮮美,出乎意料的符合宋逢辰的口味。

這邊宋逢辰吃的歡快, 那邊陳炳文抿着清苦的茶水,把他剛剛得到的消息分享宋逢辰。

溫愛黨從省醫院找了個醫生回來, 連夜又給溫廷文做了一次手術。

據說手術很成功。

周浩昌手中筷子一停。

宋逢辰提出那兩個解決問題的法子的時候, 他是在場的。

現在溫廷文又做了手術,也就是說他果然選擇了第一種方法。

這原本也不是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

畢竟相比于失去兩條腿,第一種方法所要承擔的後果顯然要輕的多。

但是想想就覺得很惡心就是了。

周浩昌神情複雜,頓時也沒了胃口。

陳炳文給宋逢辰倒了一杯茶水遞過去:“恕我直言, 我看宋先生對溫家人的态度似乎并不太好,憑宋先生的本事,何必委曲求全。”

宋逢辰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巴, “倒也不是委曲求全。”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我雖然有點本事,但眼下國情如此, 說的明白些,我其實也就是個下九流一般的人物,哪裏敢以卵擊石。這萬一要是被溫家人給惦記上了,他們自有千百種辦法來收拾我。”

陳炳文當即鄭重說道:“宋先生盡管放心,有我在……”

宋逢辰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也就是陳先生給我幾分臉面,昨天要不是有你在,真以為那溫愛黨能有那麽好說話?我可是看見了,他身後跟着六七個打手呢。”

聽到這兒,周浩昌一臉尴尬,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過,溫廷文也別想好過就是了。”宋逢辰輕哼道。

宋逢辰說給溫廷文的那兩個法子其實都是坑。

後者就不用說了,沒了兩條腿,再厲害的人也廢了一半。

至于溫廷文選擇的第一種方法,對于真正陷入絕境的人來說,惡心點還真就算不得什麽。

關鍵是這裏頭宋逢辰給他加了一味輔料——朱砂。

估計很多人都不知道,朱砂是不能加熱的,烹煮服用會造成重金屬中毒。

雖然宋逢辰給的劑量比較少,還不至于直接把人毒死,但是禍害剛剛做完大手術溫廷文肯定是夠的。

他只是沒有告訴溫廷文父子,朱砂可以用黑狗血替代。

對于這些,宋逢辰不心虛,更有恃無恐。

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更何況是這種開膛破肚的大手術,再加上重金屬中毒火上澆油,先不說會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症,料想溫廷文年前都甭想大好了。

等再過一年,鄧公登頂,華國改天換日,這些個劣跡斑斑的造反派一個都別想逃過牢獄之災。

陳炳文總覺得宋逢辰話裏藏了點什麽東西,只是宋逢辰不說,他也不好繼續追問。

天南海北的又聊了兩刻鐘,宋逢辰起身告辭。

陳炳文跟着站起來,站在他身後的兩個保镖當即将手裏的東西堆放在桌子上。

“這是?”宋逢辰不動聲色。

陳炳文躬了躬身體,“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好略備些薄禮,聊表寸心,還請宋先生千萬收下。”

“陳先生太客氣了。”宋逢辰說道。

“哪裏,應該的。”陳炳文笑着說道,“對了。”

像是想起了什麽,他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個小孩拳頭大小的絨布盒子,“還有這個,這是上個月我在港市那邊的合作夥伴送給我的禮物,這會兒正好借花獻佛。”

宋逢辰接過絨布盒子,打開一看,卻是一只異常精致的手表。

鉑金表盤,棕色皮帶,指針上方标有Patek Philippe,21Jewelsl的字樣。

百達翡麗,21鑽。

奢侈品中的貴族。

宋逢辰雖然不清楚這塊手表的價格,但并不妨礙他心動,畢竟是個人都會有貪欲。

不過,陳炳文這手筆未免也太大了點。

宋逢辰摸着光滑的表盤,擡頭看向陳炳文。

陳炳文也不虛,看着他,臉上挂着得體的笑。

宋逢辰心中明了,啪的一聲,他合上絨布盒子,“那宋某就卻之不恭了。”

陳炳文臉上笑意更甚,只看見宋逢辰伸手從口袋裏摸出一小沓符紙。

他抽出最上頭四張符紙:“這是護身符,三個月保質期,陳先生務必随身帶着。”

然後将剩下的符紙分成兩份,伸出左手:“這是地司太歲殷元帥符,可化煞消災,祛病保安。每十日,取一張燒成灰合半碗黑狗血送服。”

他擡起右手:“這是鎮靈符,可以讓你身上的氣運不至于消散的太快。”

這些都是宋逢辰昨天下午就準備好了的。

聽到這裏,陳炳文提着的心徹底松了下來。

造生基已毀,加諸在陳炳文身上的運道也在慢慢褪去——他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

為大局着想,他必須盡快把手頭的緊要工作全都交接出去。而這,需要一個緩沖期。

三個月的時間,動作快一點的話,足夠了。

“多謝宋先生。”陳炳文接過符紙,一臉感激。

宋逢辰寬慰道:“其實你大可不必太過擔心,你既然能得造生基庇佑幾十年,可見命中是有福德的。你現在小病不斷,只是因為身體方面還不太适應周身氣運的變化……憑你為國效力這麽多年,就算是沒有了造生基庇佑,再活個二三十年不成問題。”

陳炳文眼前一亮。

相比于來時的颠簸,回程顯然要舒服的多,陳炳文派了一輛吉普車送他們回去,司機是陳炳文身邊那個高個子保镖。

到了東縣縣城,周浩昌下車之前,吶吶着說了幾句道歉的話。

宋逢辰将就着聽了,也沒太放在心上。想着原本也就是一點面子情,眼下出了這麽一檔子事,估摸着以後是不會再有什麽往來了。

離着岳溪村還有兩三裏路的時候,宋逢辰就下了車。吉普車這玩意在這個年代實在是太招搖了些,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走上一段路是必要的。

正是下午三點左右,村民們這個時候也都在地裏幹活,宋逢辰拎着東西,特意挑的小道走,一路上還真就沒遇上什麽人。

到了家,一涼水下肚,宋逢辰歇了好一會兒,這才動手拆起了陳炳文送給他的東西。

最上頭是一盒茶葉,目測不超過三兩,看成色,應該就是之前他在陳炳文那兒喝到的二十四年普洱生茶。

兩聽五十支裝中華牌香煙,還有十幾包十支裝,二十支裝的鐵盒煙。

一小包冬蟲夏草,一斤左右。

一根人參,五十年左右的。

兩瓶茅臺酒。

一方硯臺,潤滑細膩,一半雕刻着祥雲,看着就吉利。

還真就是什麽東西都有。

最底下是一個木盒子,打開一看,入眼的是一沓大團結。粗略的數了數,小二百張,兩千塊。

就這麽兩天的功夫,宋逢辰的荷包翻了一倍。

高人宋逢辰十分俗氣的想着,這買賣做的還真就不是一般的值。

他啧了一聲,心情格外舒暢。

藏好東西,宋逢辰懷裏揣着那個絨布盒子,手裏提着小半斤冬蟲夏草,踱着步子,去了牛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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