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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蔡道長, 我代表羅家上下敬您一杯。要不是您熱忱相助,我這一家五口恐怕早就步我家老頭子的後塵了, 哪還能活潑亂跳的站在這兒。”

飯桌前, 羅友恒站起身來,動作熟稔地舉起酒杯,恭恭敬敬的說道:“我先幹為敬!”

說完, 他仰頭将杯子裏的白酒全都倒進了嘴裏。

辛辣的酒水下肚,羅友恒砸了咂嘴,脖子微微泛紅,整個人看起來亢奮了不少。

被稱作蔡道長的中年男人捋了捋胡須,嘴角微提, 客套的說道:“羅先生客氣了。”

說着,他端起酒杯, 淺抿了一口。

羅友恒看在眼裏, 心中自是了然。他面上笑意不減,伸手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個鼓鼓的紅包,而後往蔡道長手裏一塞,義正言辭的說道:“救命之恩, 無以為報,只能是略備薄禮,還請蔡道長笑納。”

“這、羅先生也太客氣了,貧道只是略盡微薄之力, 可當不起羅先生這般厚待……”蔡道長說的冠冕堂皇,暗地裏卻不動聲色的颠了颠手裏的紅包。

先看寬度, 再摸厚度。

大團結,三千塊上下。

蔡道長眼中精光一閃,嘴角的弧度越發明顯。

“應該的,應該的。”羅友恒陪着笑。

說着,他收回手,蔡道長也順勢把紅包塞進自己的口袋裏。

“來來來,蔡道長,嘗嘗這道燕窩汽鍋雞,這燕窩是馬國那邊進口的頂級血燕,雞是冬蟲夏草喂出來的仔雞,最是滋補強身……”羅友恒殷勤的招呼。

一旁羅友恒的大兒子羅再邦連忙站起身來,拿起酒瓶替兩人身前的酒杯斟滿。

對于羅家人的殷勤服侍,蔡道長坦然受之。

酒足飯飽之後,羅友恒放下手中的筷子,試探性的問道:“蔡道長,你這走了之後,還會回來嗎?”

蔡道長打了個酒隔,擺了擺手:“不回來了,等給我父親過完七十大壽,我準備去南洋闖一闖。”

聽說南洋和港市那邊對玄學風水之類的尤為推崇,憑他的本事,在那邊打下一片地盤來再容易不過,到時候榮華富貴還不是唾手可得。

蔡道長醉醺醺的想着。

聽到這兒,羅友恒卻是急了,他忙問道:“蔡道長,您不回來了,那我家的事情可怎麽辦?”

蔡道長斜了他一眼,端着酒杯美美的喝了一口,這才說道:“你怕什麽,有我那天坑鎮法在,你那堂弟一家出事只是時間的問題。”

雖是這麽說,但是只要想到日後沒有蔡道長親自坐鎮,羅友恒心裏莫名的就有些不安。

他越想心裏就越遲疑,可蔡道長鐵了心要走,哪是他能攔得住的。

羅友恒心急如焚,他前思後想,眼前突然一亮:“蔡道長你看,你這一走吧,我心裏也沒個底,加上羅民信那邊一時半會兒的也解決不了。都說時間拖得越久,變數就越多,你看你能不能幫忙直接把羅民信一家——”

他伸出兩根手指頭在脖子上面比劃了一下。

蔡道長拿起筷子夾了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裏,慢悠悠的說道:“也不是不行。”

羅友恒聞言一喜。

蔡道長輕哼一聲:“只要你不怕那惡鬼發現什麽,回頭又來找你們一家就行。”

羅友恒一噎。

蔡道長不緊不慢的說道:“你以為我為什麽一定要選擇耗時最長的天坑鎮法去對付那羅民信一家,還不是為了你好。你忘了,那惡鬼一家是怎麽死的?”

羅友恒面色一變,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好不熱鬧。

“她自個兒挨了槍子,兩個小的活活餓死。”蔡道長啧了一聲,臉上卻全無半點同情,“所以羅民信一家必須要比她一家三口死的更慘才行,比方說被惡疾折磨的死去活來。唯有這樣,才能徹底消磨掉那惡鬼身上的怨氣,好教她順順利利的轉世投胎,不再來找你家的麻煩。”

羅友恒雖是一臉失望,但也只能是提心吊膽的認了。

便宜羅民信一家了。

說到這兒,像是想起了什麽,蔡道長放下已經送到嘴邊的酒杯,“光顧着喝酒,差點忘了正事了。”

他看向羅友恒:“這事到這兒還不算完。”

“怎麽說?”羅友恒打起精神。

蔡道長伸手敲了敲桌子:“只要不出意外,解決那惡鬼只是時間問題。但有一點,你得提防着點羅民信一家,萬一叫他們發現是你算計害死了他們。可別前腳送走那惡鬼,後腳羅民信一家因為懷恨于心,死後變成新的怨鬼來報複你。”

被他這麽一說,羅友恒瞬間繃緊了神經,“蔡道長,你說我該怎麽辦?”

“也不難,只要你能取得他們的信任,讓他們輕易不會懷疑到你的頭上就行。”

羅友恒豎起耳朵,認真的聽着。

“這第一,就你家之前給羅民信一家的那點買命錢,肯定是不夠他們接下來的醫藥費的。錢不夠,他一定會求到你這兒來,所以該怎麽做,就不用我教了吧。”

羅友恒聽了,卻是忍不住的愁眉苦臉。

蔡道長說的倒是輕松。

當初他建議拿羅民信一家做替身的時候可是說了,要想混淆那惡鬼的耳目,除了他們以前用過的東西都不能再沾染,以後整天必須和大蒜作伴之外,還得讓羅民信一家沾上他們的氣息。

就為了這,羅友恒除了塞給羅民信一家五百塊錢之外,還白送了他們一棟二層小洋樓,裏頭大到座椅擺件,小到鍋碗瓢盆,全都是他家以前用過的東西,其中不乏他心愛的古董瓷器。

古董瓷器這些倒沒什麽,大不了等羅民信一家死光了之後再收回來就是了。其他送出去的東西就不成了,他們還要過日子的。

所以這重新置辦一套家具什麽的就已經花了他不少積蓄,加上這會兒給蔡道長的這三千塊,以後又要負擔羅民信一家的醫藥費……

羅友恒能不心塞嗎?

但心塞歸心塞,這事他還真就不敢不辦。

只聽蔡道長繼續說道:“這第二,因為是中了我布置的天坑鎮法,羅民信一家才會突然暴病身亡。而非正常死亡的人,一般來說陽壽都還沒有過完,因而不入輪回,滞留陽間。”

“你要做的,就是在他們頭七過後,找個人把他們給超度走。只有這樣,你家的事才算是徹徹底底的解決了。”

聽到這兒,羅友恒心下大定,仿佛事情真的就能如同蔡道長述說的那樣順順利利的完成。

他一臉感激,舉起酒杯來,說道:“蔡道長大恩大德,羅某人銘記于心,我再敬您一杯。”

蔡道長欣然舉杯,就在兩只杯子相碰的一剎那,他面色一變,緊跟着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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