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宋逢辰抱着東西回到家的時候, 太陽已經高高挂起。
客廳裏,徐舒簡正在給小家夥喂食, 小孩巴掌大小的猴子抱着一個和它腦袋差不多大小的紅棗啃的正歡。
聽見聲響, 徐舒簡轉過頭,站起身來,“你怎麽這個時候才回來?”
一邊說着, 他一邊走上前去,接下宋逢辰手中的蛇皮袋:“什麽東西,這麽沉?”
“嗯,事情有些複雜,所以多耽擱了一些時間。”宋逢辰扭了扭有些發酸的手腕:“有吃的嗎?”
“有。”徐舒簡把東西放到地上, “給你留了油條和豆腐腦,都在鍋裏熱着, 我去給你拿。”
“好。”
趁着徐舒簡轉身去廚房的空隙, 宋逢辰将蛇皮袋裏的東西全都清理了出來。
徐舒簡端着豆腐腦和油條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小家夥抱着一根金條坐在一盒金條上,一臉不知所措的場面。
咔嚓一聲,宋逢辰按下手中相機的快門。
“你這是什麽愛好?”徐舒簡啞然失笑。
宋逢辰卻後知後覺的搖了搖頭, 心裏也跟着沒了興趣。
可惜了,這個相機是黑白的。
徐舒簡把手裏的東西都放到茶幾上,目光從地上的蛇皮袋轉移到桌子上三大一小四個木盒上,眉頭微挑:“這些都是你的昨天出去一趟的報酬?”
“算是吧。”
像是想到了什麽, 宋逢辰伸手在口袋裏摸了摸,掏出一把銅幣遞給徐舒簡:“給你的!”
“這是——”徐舒簡眼前一亮, 伸手接了,定眼一看:“大清銅幣。”
大清銅幣,學名清代機制銅圓,鑄造始于1900年(光緒二十六年),止于1911年(宣統三年),流通時間較短。因其版面設計優雅,雕刻精良,且存世量極為稀少,因而受文玩愛好者的推崇。
尤其是大清銅幣光緒年戶部造當十(面值十文)被譽為華國近代制幣中的十大名譽品之一。
正巧,這十三枚銅幣裏,有四枚正是光緒年戶部造當十銅幣。
也難怪徐舒簡這麽高興。
“嗯。”宋逢辰咬着油條,說起了屈家的事情。
聽到老婦人流産,一氣之下将少年制成黑狗這一段的時候,徐舒簡眼底的激動徹底沒了。
小東西看看徐舒簡,看看宋逢辰,眼珠子一轉,輕車熟路的竄下了茶幾,爬上陽臺,一頭紮進了那盆金銀花裏。
“我在想屈老先生為什麽會選擇自殺,是因為老婦人快死了,封印失效,所以他記起了以前的事情?”徐舒簡頓了頓:“也不對,他都一把年紀了,很多事情都應該看淡了才是,哪怕是為妻兒考慮,也沒必要用這麽極端的方式贖罪。”
宋逢辰放下筷子,只說道:“大概是猜到老婦人活不長了吧。”
“欸?”徐舒簡微愣,這麽玄乎的嗎?
“屈老先生是個聰明人,否則也做不到漕運碼頭主任這個位置。老婦人不想讓他知道這些事情,但某些時候,一點蛛絲馬跡就會洩露出事情真相,更何況是突然間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當一個人的猜疑心被放大到極致的時候,第六感往往準确的可怕。”
“他只是深愛他的妻子。”無關其他。
宋逢辰說道。
他突然能理解老婦人的心情了,愛上這麽一個心甘情願陪她赴死的人,不虧。
想到這裏,宋逢辰不禁搖了搖頭,用一條生命來證明老婦人的所作所為都是值得的,未免太過奢侈。
抛去那些恩恩怨怨,他們兩人之間的愛情,或許不能稱得上是偉大,但至少是可歌可泣的。
聽到這裏,徐舒簡心中觸動久久不能平息,他擡頭看向宋逢辰。
宋逢辰眸光微動,他伸出手。
徐舒簡見了,把手放上去。
宋逢辰輕輕一拉,人就進了他懷裏。
等到徐舒簡反應過來,他已經坐在了宋逢辰的大腿上,雙手摟着他的脖子。
短暫的扭捏過後,徐舒簡居高臨下,抿唇:“如果……”
宋逢辰打斷他的話,柔聲說道:“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對上宋逢辰滿是笑意的眉眼,徐舒簡心底也像是抹了蜜糖一樣,泛着淡淡的甜,他低下頭,在離着身下人嘴角僅有一公分之隔的地方停住。
兩道溫熱的氣息交織到一起,下一刻,徐舒簡一點點的逼近,直到貼上宋逢辰的嘴唇,輕觸即離。
四目相對之間,徐舒簡內心一陣意動,他湊上去,又親了一下宋逢辰。
有了第二次,就有第三次……
宋逢辰并不滿足于這蜻蜓點水一般的親吻,等到徐舒簡再次送上門來的時候,他張嘴咬住對方的唇瓣,舌頭靈活的撬開他毫不設防的牙關,勾上柔軟水潤的舌頭,起舞纏綿。
再後來,宋逢辰摟着徐舒簡倒在了沙發上,一邊扒香蕉,一邊附在徐舒簡耳邊說道:“如果真到了那麽一天,你走在我前面,那我也陪你殉情。”
雖然舍不得,但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徐舒簡還是忍不住的彎了唇角,他放松身體,接納身上人的侵入。
一覺睡到大中午,宋逢辰神清氣爽,他親了親懷中人的嘴角:“中午想吃什麽?”
“嗯,”徐舒簡閉着眼,想了想,拖着綿長的鼻音:“西紅柿雞蛋面。”
“好。”宋逢辰滿口答應,起身下床。
沒成想他一拉開房門,迎面竄出來一只小家夥,三兩下的爬上了他的肩膀,瞪着兩只水汪汪的小眼睛,一邊委屈的叫喚,一邊擡起爪子引着宋逢辰往陽臺看去。
順着小家夥的視線,宋逢辰扭頭一看,金銀花樹嘩嘩作響,下一刻,裏頭鑽出來一個蘋果大小的雪白的腦袋。
小腦袋看着宋逢辰,眨了眨眼,從灌木叢裏鑽了出來,站直了身體。
這是一只毛發油光發亮,幾乎沒有一點雜色的雪貂,身高在四十公分上下,腿腳短小,身體細長。
“吱,吱吱,”看見這只雪貂,小東西氣急敗壞,試圖求助宋逢辰把這家夥從它的地盤上趕走,“吱吱吱——”
宋逢辰眉頭微挑,直接忽視了上蹿下跳的小猴兒,目光落在陽臺上的金銀花上,直覺告訴他,這雪貂和他身上的小家夥一樣,都是被這一株金銀花給吸引過來的。
回想起這株金銀花樹的不同尋常之處,宋逢辰擡腳向陽臺走了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雪貂又眨了眨眼,轉身跳上陽臺,跑了。
“吱吱吱吱——”小家夥歡呼雀躍,然後就看見宋逢辰在金銀花花叢前站定。
不知道怎麽的,它心裏突然升起一個不好的念頭來。
宋逢辰伸手揪了一根金銀花花苞下來,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除了氣味比一般的金銀花要濃郁一些之外,似乎也沒什麽不同。
他的目光落在渾身上下都寫着忐忑不安四個大字的小家夥上,想起它平時偷吃金銀花時的樣子,果斷把那根金銀花扔進了嘴裏。
就在他牙齒咬斷花莖的那一瞬,一股汗毛大小的靈氣自口腔之中升入天靈蓋。
好東西。
宋逢辰眼前一亮。
看見這一幕,小東西兩眼一翻,有氣無力的趴在宋逢辰的肩膀上。
完了,它的大寶貝不再屬于它了。
都怪那個家夥——
它吸了吸鼻子,果斷的把雪貂給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