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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宗歸仁找來的時候, 宋逢辰剛剛用完晚飯。

“宋大師,嘗嘗今年新出的大紅袍!”丁思敬将泡好的茶端給宋逢辰, 又給在場的玄真師兄弟一人端了一杯。

宋逢辰欣然接了。

大紅袍這個名字在後世華國幾乎是人盡皆知。

五十年代末, 華國“十大名茶”評比會将武夷岩茶列為華國十大名茶之一。

武夷岩茶産于武夷山,武夷山有九十九岩,岩岩有茶, 茶以岩名,岩以茶顯,故名岩茶。

而大紅袍是武夷岩茶的典型代表,它屬于烏龍茶中的極品,可謂是絕無僅有, 在岩茶中最為出衆,被稱為‘岩茶之王’。加上大紅袍産量少, 早在宋時就已被列為皇室‘貢品’, 所以價格尤為昂貴。

其中最為珍貴的就是名冠天下的武夷山大紅袍母樹,至今已有三百多年的樹齡,每年制出的茶葉只有區區八兩左右。

在後世,二十克的母樹大紅袍茶葉更是拍了二十一萬元人民幣的天價, 令人可望而不可即。

然而事實上,大紅袍,既沒有傳說的那樣神秘,也不止母樹那幾棵。據傳, 民國時期,武夷大紅袍的産量就不止三十斤之數。

對大紅袍的研究和培育也早在民國時期就已經開始了, 八十年代,大紅袍無性繁殖技術被研發了出來,此後經過二十年的種植推廣,大紅袍的産量也從剛繁育成功時的二十噸上升到了二零一零年的五千六百噸,價格也日漸平民化。

然而所謂的無性繁殖技術其實就是剪取茶樹頂穗,直接扡插到別的茶樹上,雖然茶葉研究所那邊是宣稱無性繁殖基本保留了完整的母本性狀,但誰敢保證扡插出來的味道就一定和母樹大紅袍的一致呢!

畢竟一般人可品嘗不到純正的大紅袍。

這裏面自然也包括宋逢辰。

上一世宋逢辰功成名就的時候,母樹大紅袍已經停采了,加上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鐘愛六安瓜片,送禮的時候自然都會迎合他的喜好。

到了這一世,太祖他老人家偏愛綠茶,不愛大紅袍的味道,加上為了創彙,所以幹脆把大紅袍列為了出口商品,主要出售給那些不差錢的華人華僑,國內一般是沒有的。

因而宋逢辰一直都無緣品嘗純正的大紅袍。

眼下,無性繁殖技術還沒有被研究出來,至少能說明丁思敬這兒的大紅袍都是純種。

“湯色橙黃明亮,葉底軟亮勻齊,香氣濃長或幽,滋味固味甘爽,好一個大紅袍。”宋逢辰不吝贊美之詞。

丁思敬眉開眼笑:“宋大師要是喜歡的話,趕明兒您回京城的時候我給您拿上半斤!”

這大紅袍可不便宜,今年的新貨,八千八一斤。

這個價錢相當于大陸一個普通二級工二十年的工資。

不過誰讓東南亞這些富商最不缺的就是錢呢!

尤其是近幾年,大紅袍俨然淩駕其他奢侈品之上成為華人界身份象征的情況下,備受華商們的追捧再理所當然不過。

丁思敬今年也是費了好大的勁才弄來了一斤半的大紅袍,除去前段時間喝掉的三兩多一點,之所以沒有把剩下的全給了宋逢辰,主要是考慮到還有廣陽師徒在呢。

都是丁家的恩人,總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行。”宋逢辰也沒推辭,只是說道:“那就多謝丁先生了。”

“哪裏,”丁思敬一臉感激:“該是我多謝宋大師才是,要不是您和廣陽大師相救,我丁家上下恐怕早就遭了宗歸仁的毒手了……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我以茶代酒,敬宋大師和兩位道長一杯!”

說着,丁思敬舉起茶杯。

卻不想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晃動襲來,他一個沒站穩,跌坐回沙發上,手中溫燙的茶水正好潑在了他的胸口上。

“嘶——”

他抽着氣,兩眼瞬間就紅了,就在這時,他耳邊傳來宋逢辰的聲音:“我布置在別墅外面的護法大陣被人強行破掉了。”

丁思敬心頭一緊。

也就是說,宗歸仁來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只聽見砰地一聲,別墅大門四分五裂。

連帶着空氣似乎也安靜了一瞬,就在這時,又聽見轟隆一聲巨響,大門倒了下來,露出一副熟悉的面孔。

宗歸仁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四五十歲的樣子,一臉的褶子,發根處甚至已經變成了灰白色。作為一個男人,他長得有點矮,大概只有一米五多一點,還駝着背。

宗歸仁渾濁的目光從丁家人和玄真師兄弟身上掃過——這些人他前天中午都見過了,最終落在場上唯一面生的宋逢辰身上。

對上臉色紅潤的宋逢辰,宗歸仁面色巨變。

不對——

姓宋的不是受了重傷了嗎?

他不蠢,稍稍一想,就猜透了宋逢辰的意圖。

又中計了!

他呼吸一促。

宋逢辰看着宗歸仁,兩眼微垂,開口說道:“想來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南洋養鬼第一人,宗歸仁,宗大師了吧。貴客到來,有失遠迎,萬望見諒!”

宗歸仁瞬間穩住心神,事已至此,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摸了摸背上的東西,眼中一道精光閃過。

更何況,鹿死誰手,還說不定呢!

想到這裏,宗歸仁心下微定,他皮笑肉不笑,露出枯黃的牙齒:“比不得宋大師,一環接一環,竟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間。”

宋逢辰輕笑一聲,可不能輸了氣勢不是。

他說道:“宗大師謬贊了。”

可以說是很嚣張了。

宗歸仁一陣氣結,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好,就讓我來領教宋大師的高招——”

話音剛落,手指蜷曲間,一柄真氣凝結而成的彎刀出現在他手心。下一秒,他猛一提氣,化作一道影子,沖着宋逢辰所在的方向暴掠而去。

宋逢辰不慌不忙,擡起一腳踹在身前笨重的紅木茶幾上。伴随着悶雷般的聲音,茶幾翻轉着砸向宗歸仁。

玄真師兄弟則是連忙護着丁家人向後躲去。

砰——

彎刀輕而易舉的将茶幾橫劈成兩半,緊跟着,宗歸仁一腳踩在其中一半茶幾上,借勢騰空而起,泛着寒光的彎刀,殺氣沖天的沖着宋逢辰的腦門劈去。

宋逢辰面色不變,左腳向右踏出一步,身體向後一傾,穩穩的躲過了森冷的刀鋒。

一擊未果,宗歸仁毫不猶豫,手腕一翻,刀鋒橫劃而出。

他的反應快,宋逢辰的動作更快。只看他擡起一腳,正踹在宗歸仁的心窩處。

彎刀還沒能貼上宋逢辰的脖子,就和它的主人一起倒飛了出去。

“噗——”

宗歸仁從牆壁上掉了下來,捂着胸口,嘴角上挂着血跡,手中彎刀瞬間湮滅。

“南洋養鬼第一人?”宋逢辰收回腳,居高臨下:“不過如此!”

可不正是昨天晚上,宗歸仁嘲諷他的原話。

宗歸仁何曾吃過這麽大的虧,他一臉猙獰,取下手腕上的佛珠,飛快的念起咒語。

宋逢辰見狀,毫不猶豫的祭出十幾張五雷符,沖着宗歸仁拍了出去。

什麽?

宗歸仁瞳仁一緊,面對鋪天蓋地而來的一團團流光,慌亂之中,他條件反射一般的伸手抓向腰間,扯下唯一一塊木牌,用力擲了出去。

轟——

剎那間,電閃雷鳴,劇烈的風暴席卷而來,玄真兩人還好,到底是修士出身,迅速的穩住了身形。丁家人可就慘多了,直接被狂風裹挾着撞破窗戶,落進了別墅外頭的露天游泳池裏。

風暴間歇,逃出生天的宗歸仁定眼一看,就在他原來的位置,紅衣女鬼俨然已經被雷電劈了個魂飛魄散。

他心有餘悸,然而沒等他反應過來,下一刻,宋逢辰呼嘯而至。

聽見聲響,他下意識的一回頭,又是一腳踹在了他胸口上。

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一樣,佛珠從他手中脫離,他倒射了出去,狠狠地砸在牆壁上。

撲通一聲,他落回地面,牆壁上留下了一個漆黑的大坑。

噗——

宗歸仁忍不住的噴出一口鮮血來,擡頭正好看見宋逢辰彎腰拾起那串佛珠。

他咬牙切齒,像是殊死搏鬥一般,他狠聲說道:“你以為這樣就能打敗我嗎?”

說完,宗歸仁掙紮着拔出背上的鬼頭刀,一把撕掉了刀身上貼着的符紙,然後把刀扔在了地上。

他冷笑道:“石固言,你不是想要丁家家破人亡嗎,現在機會就在眼前,殺了姓宋的,再殺丁家人,你馬上就能轉世投胎,不用再做孤魂野鬼了。”

宋逢辰面上一緊。

下一刻,一個身着明朝官服的年輕男人出現在了鬼頭刀之上。

他一身儒雅,只除了一對猩紅的眼珠。

看見石固言果然現了身,宗歸仁大喜過望,他迫不及待:“快,石固言,快殺了姓宋的——”

話音未落,石固言彎下腰,一把掐住宗歸仁的脖子,然後慢慢的站了起來。

“嗚,嗚嗚!”

雙腳漸漸騰空,宗歸仁兩眼瞪的看法,一臉的不可置信,他拼命的掙紮,最後只換來石固言輕飄飄的一句:“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就是了,想利用我,你還不夠格!”

然後,他冷笑着,一把掐斷了宗歸仁的脖子。

作者有話要說:

丁家事在一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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