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小子,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趙峥一臉陰沉,話音一落, 手中落下八杆通體黝黑隐約可見紅色紋路的小旗。
不是趙峥自信滿滿, 實在是宋逢辰太過年輕,難以讓已經在在修行一道上摸爬打滾了幾十年的趙峥将其視為旗鼓相當的對手。
但這并不妨礙他先下手為強。
果不其然,下一刻, 只聽他厲聲說道:“那就休要怪我不客氣了!”
說着,他腳踏南鬥罡,八杆小旗随即脫手而出,化作一道道流光,沖着宋逢辰三人所在的方向急掠而去。
宋逢辰早有準備, 反應過來之後,先是揪住何麗娟兩人的衣襟, 一個轉身, 順勢将人向房門外扔去,而後右手手掌一豎,周身真氣飛速流轉,瞬間凝結出一柄長劍。
就在此刻, 第一杆小旗呼嘯而至。
宋逢辰毫不猶豫,長劍一橫。
铛——
稀裏糊塗的摔了出去的何麗娟抱着腦袋,頭暈目眩,沒等她緩過來, 耳旁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金石碰撞聲,她下意識的捂住耳朵, 五官硬生生的擰作一團。
眼看着第一杆小旗被挑飛,趙峥面色不變,操控着剩下的六杆小旗繼續向宋逢辰攻去。
宋逢辰不慌不忙,一邊揮舞着長劍抵擋小旗無孔不入的進攻,一邊慢慢向趙峥所在的方向推進。
見此情景,反應過來的何麗華默默的向牆角處躲去。
砰——
随着最後一杆小旗被挑飛,宋逢辰離趙峥僅有一步之遙。
見此情景,趙峥眼中精光浮現,冷笑着說道:“你看四周牆壁上都有什麽?”
聽見這話,宋逢辰眼角餘光在四周牆壁上掃過,只看見方才被他挑飛的八杆小旗不偏不倚紮在以他和趙峥為中心的八個方向的牆壁上。
“剛才那些只是開胃小菜,現在才是正餐。”趙峥幽幽說道。
下一刻,他兩眼一瞪,兩手掐訣,暴喝道:“天清地靈,兵随印轉,将逐令行……”
之後再說什麽,宋逢辰已經聽不大真切了,因為就在趙峥聲音響起的那一刻,八杆小旗齊齊震顫起來,嗡鳴聲中,地動山搖,緊跟着地面之上升起一道道濃重的黑霧。
趙峥一字一句:“百鬼陣,啓——”
話音剛落,虛空之中傳來一陣鬼哭狼嚎的聲音,那聲音越來越近,隐約有什麽東西即将破土而出。
宋逢辰不慌不忙,擡腳将身前從地下鑽出來的腦袋踩了回去。
“你以為憑這點小手段,就能對付得了我?”
說完,宋逢辰手中長劍湮滅于無形,緊跟着他右手一揮,十幾道符紙脫手而出。
只聽他急聲道:“揚天星,飛金精,執火輪,布巽炁,攝五雷疾速行,急急如律令!”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下一秒,懸在空中的符紙雷光大作,直直向地面轟去。
被刺眼的雷光一激,趙峥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的擡起右手擋在眼前,等他反應過來,放下右手的時候,凄慘的哀嚎聲此起彼伏,地面上歪歪扭扭的鬼影和黑霧如同洪水一般洩去,轉眼恢複了清明。
又聽見哐當一聲,四周牆壁上八杆小旗悉數掉在了地上。
倒吸一口涼氣的趙峥忍不住的向後退了兩步。
萬萬沒想到宋逢辰竟然這麽闊綽,尋常修士寶貝的不得了的五雷符,到了他這兒就好像是不要錢似的,大把大把的往外扔。
他眼中閃過一抹悔意,怪他想的太過理所當然,低估了宋逢辰的本事。
可事已至此,他已經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看來哪怕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也要用那一招了——
趙峥一咬牙,惡聲說道:“小子,有點本事,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麽能耐。”
說完,他雙手五指陡然松直,掌心向上,便要抽盡全身真氣凝出翻天印——
卻不想就在下一刻,宋逢辰身形一動,如同鬼魅一般,突兀的出現在趙峥身後。
趙峥只覺得眼前一花,定眼再看時,眼前已經沒了宋逢辰的身影,隐約之中他感受到了一股涼風從他耳畔刮過。
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他喉中一片幹涸,下一瞬,宋逢辰高舉着的右手落了下去。
他說:“我可沒那份心情陪你慢慢玩。”
“噗——”
趙峥猛的噴出一口鮮血來,緊跟着整個人騰空而起,飛了出去,剛巧砸在了何麗華藏身的角落牆壁上。
砰的一聲,趙峥落回了地面。
劇烈的咳嗽了幾聲過後,他捂着胸口,顫巍巍的站起身來,而後擡頭看看向宋逢辰,神情複雜,有不甘,有羞憤,有後悔,隐約着還夾雜着一分感激。
——宋逢辰可沒對他下狠手,剛才那一掌他只用了三成力不到。
松完筋骨,神清氣爽。
宋逢辰只問道:“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和何家之間到底是有什麽恩怨了吧!”
趙峥面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好不熱鬧,技不如人,他已經失去了狂傲的資格。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相信道友已經看出來何家兩姐妹身上的異狀了吧。”
宋逢辰點了點頭。
命中注定該大富大貴的何麗華家境只能算是平常,本該家境平常的何麗娟卻過上了大富大貴的生活。
只聽趙峥繼續說道:“四十年前,我祖父外出闖蕩,路過白安鎮,眼看着天色已晚,便随便找了一戶人家借宿。恰逢那戶人家老夫人生辰,男主人熱情好客,一定要拉着我祖父入席。我祖父推脫不過,只好答應了下來。”
“飯桌上,我祖父一時沒注意,多喝了幾杯,當即就和男主人稱兄道弟起來。男主人在得知我祖父的身份之後,一定要我祖父幫着給他的兩個女兒看相,我祖父欣然答應了。”
“你也知道,喝醉酒的人看東西,明明是一個人,也能看出兩三個影兒出來。于是我祖父看着主人家小女兒(何麗華),指着他家大女兒(何麗娟),說起了那女娃将來如何如何的孝順,如何如何的大富大貴……”
趙峥一臉苦笑:“半個月後,我祖父憑一己之力除掉了在白安鎮治下大河村肆虐的兩只黑僵,并以此成為鎮長的座上賓,名聲傳遍整個白安鎮。那戶人家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回想起當天晚上我祖父說過的話,信以為真。”
角落裏,何麗華一臉恍惚。
難怪,同樣是女兒,爹娘卻那樣的偏愛何麗娟。
卻原來,造就她幾十年苦難的竟只是旁人輕描淡寫的幾句話。
“如果沒有這件事,按照她們的命數,何麗娟會嫁給徐家明(被何麗華搶親的那位),一生困頓,碌碌無為。何麗華會嫁給運道極好的曹源中(何麗娟現在的丈夫),而就在今年,曹源中好運到頭,因為沉迷賭博,欠下巨額賭債,被追債人失手打死。”
“至于何麗華,曹源中死後,她沒有再嫁,卻會在二十年後,成為華國小有名氣的女企業家,一生富貴。”
“可現在呢,何麗華嫁給了徐家明,大富大貴的運道碰上窮苦一生的命格,中和下來,就是她倆如今的境遇。到了何麗娟這兒也一樣,何麗娟命中注定出不了頭,卻嫁給了前半生必會出人頭地的曹源中。有她管着,曹源中雖然依舊愛賭,卻遠遠不到沉迷的地步。之後因為賭博欠下巨額賭債的事情自然也就不可能再發生,連帶着他的壽命也增加了三十多歲……”
“這是什麽,這是逆天改命啊,這一樁樁一件件,大半業力報應在了我祖父身上。”
“可憐我祖父一世英名,就因為多喝了幾杯酒,指錯了人,死後竟被判入拔舌地獄受刑。”